第二天一早，翟達精神飽滿，而陸思文有些巴。
畢竟一個是開掛放慢時間，還有補充精神力和提升睡眠質量的小道具。
而另一個，則是正兒八經勞累了一天後，依舊看書看到了凌晨兩點。
還只讀了四分之一。
陸思文白皙的臉頰上有著淡淡的黑眼圈，大眼晴有些無神，機械性地夾著算不上豐盛的早餐。
瑞金的酒店就這樣了。
說起來，這還是行程開啟以來，兩人第一次安靜的單獨坐在一起。
翟達抿了一口牛奶：「《出發！烏托邦！》我看完了」
陸思文回過一點神，期待道：「這麼快？怎麼樣，滿意麼？」
翟達笑了笑：「我又不是考官，怎麼能叫滿意不滿意，但作為讀者我很喜歡。」
書裡的故事，和當年略有不同，但那種感覺很對。
甚至，因為小鹿細緻的取材，還有一些翟達都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李鼕鼕原本高考後，因為成績不上不下，動過要出國的念頭。
可惜李康達沒錢，後來不了了之。
再比如楚翔單獨找項佑請教過，怎麼能站在臺上給家長宣講不緊張，兩人家小區離得近，經常在院子裡練習，還被人投訴過擾民。
他還專門群裡問了大家，這是純改編，還是真有其事。
一些點點滴滴，都很驚喜。
翟達感慨道：「另外最讓我驚訝的，是你把『沈瞳」寫得那麼好...我甚至覺得比主角都出彩。」
「沈瞳」就是以盧薇為原型的角色，因為是群像，稱不上女主角，但依舊篇幅很多。
在取材的時候，盧薇告訴了陸思文大部分事情，除了自己母親的事故，和與翟達一年前的交集，但也足夠了。
書中兩人因為母親的工作相識，因為破碎的生活住在了一起，互相幫助，努力學習，一文一理搭班子輔導..：
翟達看的時候，都忍不住會心一笑：老子當時真TM浪漫！
不過書中，二人沒有成為「狀元」，只是高考大成功。
大概是因為現實比故事還要離譜。
一些「成果」，被一定程度上削弱了。
陸思文聽翟達提起書中最主要的「感情線」，攪拌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頓，不過立刻反應過來。
換了一個方向，將那漂浮的泡沫，一個個攪碎，化作平靜。
無人知道，她在寫這段故事的時候有多複雜。
那種浪漫和心動，好似代替了「沈瞳」坐在那擁擠房間的書桌前，和一個男生挨著肩膀，在青澀和溫暖中，度過每一個夜晚。
有時寫著寫著就笑了，有時又寫著寫著就想哭..：
她曾經想過改編這個角色，讓其帶上一點「自己」的影子，但最後還是無法做到這麼卑鄙。
「其實...」
陸思文正要說些什麼，身側多了兩個人影。
熱芭碘著臉，雙手奉上了一杯咖啡：「老闆，昨天給您添麻煩了.：.請您喝咖啡。」
程都靈在身後不斷點頭。
然後又著腳尖跑掉了。
實在是昨天太拉膀，怕老闆不高興。
雖然烏托邦大文娛板塊...壓根都不配翟達親自管理..：
翟達看著倆小偷一樣的背影，心道：這是自助餐！
還用你倆請咖啡..？
不過也沒糾結，拿起抿了一口，看向小鹿：「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陸思文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
今天的行程，上午補拍幾個鏡頭，下午翟達和陸思文就要和攝製組分道揚了。
攝製組要去下一個拍攝地點，在廈市。
各路嘉賓包括常駐的檔期調節不易，一般聚一次都是拍兩期，強度還是比較大的。
《極速奔跑》預計在七月份播出第一集，也是卡在暑假檔，不過翟達參加的這期估計要到八九月了。
而宣發隊伍在之後的幾天中，先後去往了山城丶深城丶京北。
或是舉辦各自的書迷會，或是參加一些和實體書有關的活動。
幾乎同時，網路上開始出現了關於《鑄劍》和《出發！烏托邦！》的大量訊息。
鳳凰傳媒的決策還是對的，兩本書同時營銷，可以互相借力，互相成就，話題度很高。
只是之後的行程裡，因為時間緊迫丶腳步匆匆，翟達和陸思文再也沒有如瑞金的早晨那樣，有時間單獨坐下閒談丶敘舊。
即便偶爾交流，也都是工作為主。
而且還有一點小區別，這次捆綁營銷的內容基本都聚焦作品，而不再如之前那樣，盯著兩個青年男女作家之間。
除了網路上老粉絲的發散思維，官方內容和自媒體通稿中，這樣的內容再也沒出現過翟達沒有主動提過，陸思文也是...只是隨著翟達本人的「位格」越來越高，這種方式已經越來越不合適，星浪丶鳳凰傳媒丶甚至烏托邦大文娛都下意識在剋制。
雖然他們知道這個方向能激發很大的討論度。
終於，到了6月8日，一行人從京北出發，回到了一個特殊的地方，參加一個最後一個特殊的活動。
翟達闊別已久的「哈城」。
這場活動是：哈工大的畢業典禮。
他被王校長邀請，作為優秀畢業生丶社會知名人士回母校觀禮，並講話。
準確的說，這並非是「宣發活動」，他也不可能在發言的時候推銷新作，那真成了「冥場面」了，只是他受到邀請參加且剛好就在這幾天中，順手帶團隊去拍攝一些內容罷了。
更準確的說，最後這場活動和陸思文也並無太大關係，但詢問其意見後，陸思文還是決定一起走一趟。
六月的哈城，正是清爽的時節，這座北境冰城，一年中少有的溫柔時刻。
當初在哈城上學的時候，翟達就最喜歡這個時節。
哈工大校園內，翟達轉頭對陸思文說道：「其實四月下旬暖氣都還沒停，十月就又要開，這座城市一年中，有一半多時間需要集中供暖。」
陸思文望著陌生的校園，也是很感慨，是和京大完全不同的風格。
原本準備帶小路逛一逛哈工大，或者去後門看看「越達一條gai」，但顯然今天依舊將會是忙碌的一天，剛進校門就被王校長拉去校長室，聊了許久「哈工大·東陽聯合研究站」的事情，那裡今年就要投入使用了。
小鹿拘謹的坐在校長辦公室，看著翟達和哈工大校長規劃著名東陽的未來。
比如：若拿下國家級開發區，研究站可以原地升級為「研究生院」，比如隨著汽車產業基地運轉，與哈工大多個研究所進行合作研發等。
小鹿突然發現...自己好似第一次目睹翟達「事業中」的狀態。
和「作家」時完全不同。
鎮密丶穩健丶又自信。
自己完全插不上話.：
和校長聊了半個小時，翟達無縫銜接就去參加畢業典禮去了，地點就在他熟悉的大操場，陸思文則去了觀眾席，暫時分別。
上臺前，翟達短暫的進入了主席臺下的小房間，這裡是廣播室的位置，也處理一些雜活。
畢竟是要拍素材的，宣發隊伍希望給他臉上淺淺打個底。
坐在椅子上，任由跟了一路的化妝師小姐姐操弄，今日之後，這趟旅程也就要結束了。
餘光看到桌子上有一本《出發吧！烏托邦！》，應該是化妝師的，翟達隨口道：「書看了麼？感覺怎麼樣？」
化妝師小姐姐手上絲毫不亂，笑道：「可太好看了，我熬了兩個晚上，翟總，您當初真的這麼厲害？」
翟達也笑了：「不，我當初比書中還厲害一些。」
化妝師：.：
轉而道：「小鹿老師也厲害，寫作這麼厲害就算了，居然還自學了畫畫擔任插畫師，裡面每一幅插畫都很好看！青春感十足！給這本書增彩了不少..：」
「唯一可惜就是沒有您的...」
翟達一頓。
正在思索之際，聽到有人招呼該上臺了，化妝師剛好收筆，笑嘻嘻道：「可能描繪不出您的帥氣吧。」
翟達點點頭，起身離開小房間，從側面樓梯登上了主席臺。
他的席位僅次於校長，臺上都是熟悉面孔，翟達甚至在角落裡看到了「專屬導員江小白」。
當然不是坐著，是站著控場，她依舊是導員，之前畢業時就聽聞原地普升「副科級輔導員」，現在不知道有沒有成為「正科級」。
吵鬧的音樂中，翟達隔空對江小白揮了揮手，江小白熱烈的也回應了翟達。
畢業典禮，正式開始。
在串場講話丶校長致辭的過程中，翟達看著下方一張張面孔，其實心裡也感慨萬千。
自重生以來，如果排除掉入校前備考和暑假的半年，他大概是花了一年半時間完成了學業，兩年半構建了事業。
當然，期間有一些時間是重合的，畢竟在校的時候也沒閒著，越達餐飲更是在大一第一學期就開搞，當時和許學軍兩個人研究精釀裝置來著。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德國人真黑，不鏽鋼桶賣20萬！
而如今，他在捉摸汽車製造，拿下了第三代半導體，並且將目光放回了矽基邏輯晶片領域，擁有了一家全球知名的科技企業，不斷朝著產業高地進發。
哈城生活的回憶已經漸漸變淡，東陽重新成了他內心的「家」。
但他不會忘記這段求學經歷，他在這獲得了許多，也留下了許多。
回憶之間，翟達聽到報幕響起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有請~優秀畢業生代表丶全球知名企業家丶高新技術產業領軍人物：翟達先生，登臺為畢業生髮言致詞。」
翟達趕緊收拾心情，整理了一下衣領，起身和王校長握手後，走到了臺前。
當他站在話筒前的時候，看向下方黑壓壓一群「學士服」，試想這裡面會不會有曾經的同班同學。
理應有的.：：只是已經辨認不出。
而下方，無數人也看向這個在他們眼中，功成名就，恣意青春的年輕人，好奇他會講些什麼。
眼前這個年輕人，幾乎得到了他們夢想的一切。
財富丶名聲丶權利丶愛情..：
有多少個日夜，宿舍裡都會談起他的名字，在感慨和憧憬中難以入睡，在讚歎和豔羨中嘆息。
翟達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其實對今天很看重，所以有用心準備自己的發言，並且還偷偷練習過幾次。
「各位親愛的同學..：上次我在類似的場合發言，還是在高考前夕的動員大會上，當時我面對的，是一群小鎮裡普高的學生，他們即將面對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高考，帶著志忑的心情，等待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下方不少人回憶起自己的當初，也是不自覺會心一笑。
「而今天，我面對的是一群已經在高考中證明了自己丶取得了優異成績，並且順利完成了大學學業的人，我想，此時有一個問題，可能會穿越時間的阻礙，重新回到各位心間。」
「自己...真的靠學習，改變了命運麼？」
此言一出，下方無數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剛才綻放的笑容，一個個都隱藏了起來，隱藏在了對未來的迷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