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清清爽爽上班，結果一點小插曲，在田間幹了快兩小時農活。
感覺不錯。
那十畝地，在一群年輕人的協作下快速幹完，甚至有點意猶未盡。
中年大叔拎了一個水桶，裡面是泡在冰水裡的橙色汽水，溫度比不上冰箱，可能是吊在井水裡泡著的。
年輕人們一排排站在田邊，舉著廉價汽水，欣賞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陽光投下的影子，連成一排，最終遮住了那臺已經歪七扭八，被遺忘在一邊的無人機。
戴眼鏡的小胖子打了一個橘子味的汽水隔，感慨道：「無人機比人工效率高數百倍，紙面上我們已經算過許多次了...但今天才算有切身體會...」
親手幹過，他們才知道什麼農業，什麼是土地，
以及什麼是汗水。
翟達看向身後：「不單單是農業...我舉個簡單的例子，國家把電網丶通訊丶自來水通到了許多偏遠地方，跨山丶穿林丶躍河丶高空作業，最難的就是材料的運輸，總不能為了山裡的基站修條水泥路吧？」
「只要載重能達到50KG，就能接近一個成年人的力量，以往需要工人扛著爬山的地方，無人機上下一趟可能只需要一分鐘..」
翟達轉頭看向專案負責人，說道：「齊林，努力吧，等到再成熟一些，我想辦法為你引薦工信部，甚至農業部。」
「所以，步子再大一些，不要怕虧，對的事情，再難有我給你撐腰。」
齊林感覺心頭一陣溫熱，嘴唇微微顫抖，最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一直話不多的周墨突然若有所思道：「齊學長，我覺得也許...無人機之間可以構建一個通訊協議，使其能夠互相傳遞地形丶風力丶障礙物情況，這樣複數情況下執行會更智慧，達到一個人控制多架無人機的效果..」
齊林聽了後，沒有因為對方只是剛來就發表意見就不重視。
他很清楚，「π」中沒人能被小瞧。
通訊方向翟達很陌生，不過他知道周墨的天賦所在，轉頭看來笑道：「那你可要說到做到，除了本職工作，有精力去參與一下。」
翟達將汽水炫掉，對一旁一直存在，卻一句也聽不懂的中年大叔道：「大叔你下一次什麼時候拋灑？農藥丶肥料，液體固體都行。」
大叔笑了笑：「沒了沒了，好列能消停一兩月，到時候根據長勢再說。」
翟達點點頭，對齊林道：「樣機能修就修，修不好多弄幾臺，周邊不同區域也許還有別家有活，多問問，繼續積攢經驗。」
齊林笑道：「其實前面考察的時候，已經聯絡過好幾個種植戶，公司裡還有一臺驗證機。」
翟達豎起了大拇指：「加油吧，那我先帶著周墨回總部了。」
幾人在地頭分別，翟達帶著周墨坐上了車，朝環形總部去。
車上，周墨下意識聞了聞手掌，一股子羊味兒.
又聞了聞腋下..．一股孜然味兒.．
要素很齊全了。
好在大家都差不多，不然尷尬死了。
翟達一邊開車，一邊笑道：「對了，你怎麼跑野地裡來了？不該是直接去總部報導麼？」
周墨無奈道：「您別提了...大巴車下來換中巴，中巴之後換麵包，結果一下省道就把我選下了。」
這是一位很有想法的年輕人，從國慶前出發，以一場長途旅行來告別自己短暫的大學生活，從哈城到東陽，不坐飛機不坐火車，十餘天才抵達。
是的，這個哈工大招攬到的第三位狀元，一年半就速通了哈工大本科！
作為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貴狀元，正兒八經的沒嚐出什麼味兒呢，就畢業了！
去年翟達和「π」的成員約定了提前畢業的規劃，其中最尷尬也最困難的，就是剛入學沒多久的周墨，那時對方才大一...
當初會議上翟達說了周墨除外丶不必強求，但對方也在默默努力，缺席了之後研究院的幾乎所有重要事宜，寒假一天沒休息，暑假更是努力了兩個月，終於在國慶前，拿到了全部學分。
雖說國內也有一些特殊天才，以各種方式速通本科。
雖說大部分高考狀元只在當年夏天享受高光時刻，一旦進入校門就會變得悄無聲息，沒有人會去追蹤報導。
可這也太雞脖快了！
當年翟達和盧薇好列學了兩年半，你這一年半是什麼梗？
你們仁狀元是在「拼好學」麼？
校領導沒少找周墨談話。
環形總部，翟達沒有刻意帶周墨參觀，但一路到辦公室的途中，已經足夠將這個埋頭苦學一年多，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弟驚到了。
剛進辦公室沒多久，吊頂上方就一陣叮叮噹噹，翟達抬頭看去，好似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走動，
直到某塊方板因為重力向下開啟。
小黑撲騰著翅膀落了下來。
估計這傢伙一直盯著辦公室窗戶呢，見來人了立馬過來賣萌。
幾根黑色短毛落在了辦公桌上，翟達瞪了小黑一眼。
站在桌子上已經比坐著的翟達還高的小黑，乖巧的「嘎」了一聲，自己叼住自己的羽毛，扔在了垃圾桶裡。
翟達摸了摸小黑的腦，口袋裡摸出幾粒花生，獎賞它的懂事。
很好。
下一步可以訓練它打掃辦公室衛生了！
周墨噴噴稱奇，他對小黑也不陌生，不過感覺是不是又聰明瞭一些？
小黑在辦公室有自己的鳥架，翟達用將其放在其上就不再管了，帶著周墨來到會客區。
本想泡個茶，不過很可惜業務不熟練，七搞八搞的選擇放棄，主要是裝置搞不明白。
待機是加熱，加熱要先解鎖，滿共四個按鈕，嘀嘀嘀響個不停。
最後乾脆開啟冷櫃，推了一瓶「六個核桃」過去。
「喝堅果茶，養生。」
「呢...謝謝會長。」
「得有半年多沒見了，學校那邊還好麼？」
周墨笑了笑：「挺好的，今年黑省的理科狀元報考了哈工大，我離開哈城前還和招生辦俞主任辭行，他好像要升副校長了。」
翟達：「又有狀元？那王校長能少生我一會兒氣了。」
除了連續兩年有狀元報考外，研究院的崛起也是重要原因，核心團隊大部分都出自哈工大，讓這所老牌名校重新走入了大家的眼前。
甚至因為有著聯合培養協議，有一些新生未嘗不是抱著「日後進研究院」的想法報考的。
尤其是今年本省狀元的選擇，有著許多特殊意義。
原時間線中這幾年，是哈工大最難熬的幾年，甚至一度掉出了全國前十。
影響力和聲望方面重新恢復，恐怕還要到被美國製裁後..：
畢竟白宮嚴選麼等等...這麼一想，不保證這次被制裁也會提前啊！
雖然尖端部分都在研究院，但和哈工大的合作專案很多，老研究院長期有上百名高校人才進行半導體和軟體方面的產學合作丶科研...甚至齊林的無人機專案，都打算在那邊設立一箇中轉站用於培養。
嗯...應該算是又給母校添麻煩×（做貢獻√）了！
翟達和周墨拉了拉家常，半年多沒見，總要關心些瑣碎，比如談沒談女朋友？家裡情況之類的。
當然最後還是落在了工作的範疇上。
作為「通訊」和「半導體」雙領域天才，是研究院....不，可能是整個時代都非常有價值的組合，翟達對他的期望值很高。
「新總部目前已經步入正軌，有一些新專案，也有一些新領域。」
周墨點點頭：「我在哈城聽說了，齊林學長的無人機專案，木頭人女士的量熵演算法和數學基礎研究，而我被編入了您帶領的碳化矽襯底生成小組，不知您說的新領域是？」
翟達：「還在籌備中，不過提前和你說一下也無妨，是汽車方向的。」
周墨若有所思.：.倒也不奇怪。
掌握了電機丶電控丶車機技術，汽車製造剩下的部分雖然依舊很多，但都稱不上太難，至少不需要從無到有的研發，市面上很成熟。
唯一的關卡就剩電池了，不過也要看需求是什麼樣的。
「我明白了，我會努力工作的！絕不辜負您的期待！」
翟達笑了笑：「沒必要這麼一板一眼的，你比『π』裡許多學長學姐都成熟，這個年紀孟浪一點無所謂。」
他剛才還想要不要給周墨也送個「小禮物」，就像程墨他們一樣，試著凝練一件特殊物品出來可無論怎麼思索，都有些抓不住方向，比起π的其他成員來說，周墨有點太「正常」了。
高大帥氣，僅次於他。
性格溫和有禮，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也僅次於他。
不要小瞧這兩個「僅次於他」。
這不稱得上一句人中之龍？
不偏激也沒有怪癖，是組織裡難得的正常人，但恰恰因此，想不出該怎麼「凝練」出特殊物品算了，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吧。
正說著，辦公室門再度被敲響翟達扭頭又看了一眼小黑，小黑心領神會，跳下鳥架，在辦公桌上踩了一腳按鈕。
周墨：.
不是說建國以後不準成精麼？
其實他若是和「自然庭院」裡的烏鴉族群多打交道，驚訝還會更多。
那幫看上去普通的多的鳥，已經可以拿錢辦事了。
有員工試圖訓練它們，在環形總部內送點檔案之類的輕質物品，每公里消耗一顆小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