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翟達送小木頭回了家，自己則驅車去往了工業園。
九號樓，機械核心研究院。
這裡已經入駐了20餘名程式設計師，這年頭程式設計師是典型的精貴人才，在人均工資2000來塊的哈城，普通程式設計師的薪資也能達到6000以上，履歷優秀水平好些的得小一萬。
但畢竟哈城並非網際網路丶軟體行業發達的城市，人員擴充到20+以後，有一種招不來人的感覺，與越達餐飲共用的人事部門，已經開始跨城市招聘了。
同樣，這一波擇優錄取的程式設計師水平，也和一線城市有一定差距，放其他地方只能算合格。
但沒關係，有掛！
在【槍決老榆】的加持下，每天工作效率極高。
安定丶滿足丶愉快，那靈感，如尿崩一樣捏都捏不住。
老榆將念頭轉換為靈感的機率其實並不高，1%也未必有，但一個靈感可能就足夠支撐數天乃至更久的工作了，實際體感裡，那是一個接一個，根本停不下來！
優秀到離譜的工作環境，前景巨大的專案立意，多巴胺灌腦的工作氛圍，這裡每個普通程式設計師都發揮出了「小牛」級別的作用，並且學習和進步速度極快。
幾個月時間，進來時值出去恐怕得翻一倍，當然沒有人這麼蠢，整個東三省都找不到比這裡更好丶更有前途的程式設計師崗位了。
都開始長頭髮了！
「老闆，您來了？」
用「π」的身份卡直接刷開門禁，裡面的員工很熱烈的打著招呼。
翟達一邊點頭示意，一邊去往中央的根之潭，看了一眼水培肥度檢測儀的指數，而後繼續進到某室內小洋樓一樣的空間內。
這裡是程墨的辦公室，也是研究院其他專案尚未啟動時的核心。
程墨穿著白襯衫坐的筆直，雙手和彈鋼琴一樣敲擊著鍵盤，看到翟達來臨停下了動作：「會長，剛好你來了，一會兒我們開個會吧，最後確定一下工作目標。」
翟達坐在程墨對面道：「不急，來看看你的狀態，另外提醒你考試周要到了。」
程墨迷糊了一會兒，而後才反應過來。
對了！我是個大學生來看！
工作太快樂，給忘了！
撓了撓鬢角：「我舍友應該幫我確認了考試範圍，我還是直接複習參加考試吧，會長放心，所有的專業課對我來說都是小事，只有個別非專業課得看看。」
翟達點點頭：「今天的會議討論什麼內容？」
程墨人體工學椅往後一推，從櫃子上抽下一張紙：「我們的底層開發和應用層開發基本已經結束，目前所有人都在死磕最佳化和測試，但最佳化工作最終是要和硬體聯動的，包括處理器丶攝像頭丶基帶丶記憶體..：」
最佳化工作佔據的工作時長，並不比開發少，甚至更多，而若想要達到最好的效果，硬體適配是跳不過的。
目前市面上硬體種類，還未達到後世那種高度統一的程度：晶片就那麼幾家，基帶丶
攝像頭拉一張單子就全搞定了。
此時整個移動端硬體市場尚處於「春秋戰國」時期，各個手機廠商都有自己的路線和偏好。
比如路線獨樹一幟（又點錯科技樹）的日系手機，現在市場上也有著不小的份額，更不要說東省的山寨機丶各個運營商的合約機這些東西了。
研究院的人力顯然不可能全擼一遍，需要「有的放矢」才行，比如最先接入鴻圖0S的是哪幾款機型，什麼晶片丶什麼記憶體丶什麼電池？
並且還需要硬體廠商的一些支援，有些需要指令集，有些需要ip核，有些需要技術文件。
部分收費，部分不收費。
一聽到又需要商業授權，翟達就感覺到金錢流逝的隱隱抽離感，這年頭這些玩意都是以美元計價，幾方几十萬不等。
而且相當不透明，之前甚至給翟達一種「看人下菜」的感覺，要價多少不取決於值多少，而取決於你出得起多少。
因為沒有任何成本。
他終於體會到以前那種辛辛苦苦做襪子襯衫，國外工程師過來安螺絲，外匯全被收割的感覺了。
等著吧，以後老子反向收割，讓你知道什麼叫「鴻圖稅！」
「我明白了，原本我是打算考完試處理的，這樣的話...我這週末就去一趟京北。」
有人脈和資源還是要用的，在搶佔產業橋頭堡，帶動產業升級這件事上，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說的臭不要臉一點，是利國利民。
是賦能無數行業和市場，創造無數工作崗位，並且是高質量工作崗位。
移動網際網路至少在未來十年，都能稱得上最重要的行業領域，前世國內沿著別人制定的規則跑了十多年，最後人家把規則改了。
你以為和別人雙贏，人家從勾肩搭背到一把掐你脖子。
某種意義上來說，晶片卡脖子丶沒有自己的作業系統等問題，都是在「移動網際網路龐大市場」作為註腳下產生的。
若手機沒有成為人類生產生活的剛需，誰管你卡不卡脖子，能有多少東西需要先進位程的晶片？
怎麼沒見超算戰爭，只見晶片戰爭？因為後者有市場，有錢賺。
此時佔住一個山頭，十年後哪怕不上不下的，也好過全行業被人肘。
程墨雖然不知道翟達哪裡來的信心，但相比會長選擇這條路自然早有打算，繼而說道：「另外就是生態開發部分，IDE工具丶API庫丶模擬器丶CTS....」
翟達：「簡化一點..」
「呢...大致就是開源生態需要的基礎工具逐漸齊備，我們自己開發能力終究有上限，1.0版本能有十來個核心應用就好了，生態建立還是要調動外部開發者，光靠特定的商業合作遠遠不夠，應用商城裡好列得有幾十個吧？哪怕水一些。」
「我未來想設立一個技術社群，邀請全國乃至全球程式設計師參加，這樣商業上的開發和自由程式設計師開發兩條腿一起走路。」
翟達點點頭：「應有之意，不過稽核機制要確立起來，應用商店不能全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法律上要未雨綢繆，開發者協議什麼的，開源不代表失去控制力。」
「短期內數量不會太多，我們自己稽核就行了。」
說一千道一萬，現在處於「鴻圖稅」收割全球夢想的初級階段，鴻圖0S1.0註定不可能一步到位，達到後世主流系統的程度。
BUG滿天飛丶三天兩頭重啟丶燙的能拿不住手的心理準備翟達已經有了。
但這並不妨礙它是一款智慧性領先時代的作業系統。
即便安卓剛出現的時候，也不過只適配了一臺機型，幾個簡單應用。
「對了，給我準備兩三臺「鴻圖OS」的樣機，中興丶酷派丶白牌機各一個，我帶去京北跑跑路子。」
所謂白牌機，概念類似山寨機，屬於沒有形成品牌效應的純硬體工廠機。
但不要小瞧這部分市場份額，翟達在錢老那邊是看得到國家級統計資料的，去年全國手機銷售量1.6億部，其中白牌機+山寨機佔據了足足35%的市場額份，即便因為功能機和智慧機的區別打個折扣，這部分市場也遠超單一品牌。
剩下65%裡面，國產手機只有不到17.5，這裡指的是國產品牌機，代工海外品牌不算。
最後海外品牌瓜分了45%左右，當然這裡面也沒有蘋果什麼事兒，這家公司自前在全球市場上不能說隱身，只能說屬於小蝦米。
諾基亞一日不死，蘋果就只能是嬪妃。
這也是為何翟達比較看重深城山寨機聯盟的原因，真的能打，他們一年除了供國內的，還能出口幾千萬臺！
系統外掛丶來自後世的見聞丶網羅的天才以外，翟達的另一個優勢就是能看到許多權威資料，並且跟隨老師一起做科學的產業分析。
那份帶著他名字的報告，是有真東西的。
「沒問題，就是最佳化上...可能效果欠佳。」
「沒事兒，哪怕演示的時候宕機了，我重啟不就行了？！」
都是自己人，好說話。
兩人一邊說，一邊離開了狹小的辦公室，在研究院內裡閒逛起來。
這裡優秀的環境，完全不會讓人感覺到壓抑，出門走走和逛公園一樣身心愉悅，是調節工作壓力的好方法。
根之潭邊某個二層露臺上，翟達從免費冰箱裡拿了兩瓶可樂。
「王千羽呢？你們配合的怎麼樣？」
程墨點點頭道：「她很厲害，不過事業心沒那麼強，會長你一提醒我才明白，她最近請假來的少是因為考試周麼..：」
翟達抿了一口快樂水，平淡道：「這不叫事業心，我們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全身心的投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規劃和特點。」
在不算太遠的未來，「π」的成員人數終究會超出他所能直接掌控的程度，不可能每一個天才都走的很近，都為其規劃最合適的崗位。
他最多構建一個生態，讓些人儘可能的穿插進來。
有的人穿插深一點，有的人穿插淺一點，很正常。
「如果你想讓她更積極，不該去要求，而該去拉近。」
程墨若有所思：「拉近..：」
他看著下方的根之潭，這裡缺乏白天黑夜的感覺，但窗外還是能夠作為參照：「會長，從你最初找我，也三個月多了，雖然時間尺度上並不短，但我還是有著一種恍然的感覺。」
「鴻圖OS真的能成功麼？」
翟達搖搖頭，這動作讓程墨心裡一慌。
「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最早說好了，你負責技術部分，只需要關心它優不優秀。」
「能不能成功，會由我來負責。」
現在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競爭，是在初步開啟局面，朝國外開拓市場的時候，那才是正菜。
能不能收上「鴻圖稅」，還是要看國際市場，能不能站住腳跟....以目前的風氣來說，也要看國際市場。
說不得有苗頭的時候，盤外招就出來了，和平崛起是偽命題..：，
因為崛起的人想和平，不想你崛起的人卻不這麼想。
所以這個專案從一開始，就需要有大背景去支援。
好在。
他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