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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比較冷了。
但是冬日的夕陽有時候有一種特別的景象,邊緣冷冷的單獨一圈,周圍也沒有云,乾乾淨淨的,像是天空邊懸掛著一個剝的很乾淨的紅色的鹹蛋黃。
色彩妖豔,並不暖和。
底下店裡忙碌著。
浩子忙裡偷閒,到樓上辦公室露臺坐了一會。
當然是拉著大小姐一塊上來了。
夕陽雖然不暖,但是風也不涼,正好。
冬日的太陽,清冷到目光可直視。
湖邊大片野草攤子,肆意的生長。
看著夕陽在天邊,一點點下沉,從一個正圓慢慢變成半圓,最後咕咚一聲,沉沒。
古代沒有科學的時候,不知道原始人每天看到落日太陽下沉的時候,會不會慌張。
我們不會,因為知道太陽在另外半球的人眼中此刻或許正慢慢升起。
天邊還是殷紅。
我的晚霞是你的朝霞。
兩人一塊坐在露臺看了落日,這一刻很放鬆。
浪費了一段美好的時間。
有時候生活就要學會浪費時間。
可能你浪費的那段時間,才是重要的時間。
呆呆的看一會夕陽,當然還摸了摸小手。
因為冷了,他把大小姐從椅子上抱到了懷裡一起看夕陽。
正是熱戀的時候,情侶之間像是得了肌膚飢渴症,只要看到對方就想摸摸碰碰挨一起。
有時候挨一起甚麼都沒有做,但是心情莫名很愉悅。
所以還在上學的學生,談戀愛其實挺影響學習的。
別人自習的時候腦子裡想著數學公式,語文詩詞,英語單詞,化學元素,你想著拉手,拉手手,摸手手,摟腰腰,親親,抱抱……
可以稍微晚一點談,不用太早,太早就是把慾望和理智去拉扯,一般不是聖人,理智都很難拉扯過慾望。
馮浩現在已經很理智了,學習的時候都能很快進入學習狀態。
就這樣,看到大小姐的時候,還是血液往下流。
(⊙o⊙)…下流是這個意思嗎?
兩人一起在露臺看了落日,從漫天紅霞看到天黑了。
樓下更忙碌起來了。
晚飯時候的高峰期,客人陸續的來了。
大小姐倒沒有去當服務員,她真的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主要是她臉冷的很,生人勿近的那種,她要當服務員的話,客人估計都不敢喊她,倒不是像是那種亂髮脾氣的感覺,而是就是真的挺兇的樣子,不好惹的感覺。
沒必要硬去糾正自己的短處不足。
相比起來馮浩就有親和力多了。
笑容也比較多。
王副校長晚上請幾個朋友過來吃飯。
請的是他的老戰友。
王校長是軍轉幹出身。
老戰友有混的不錯,也有混的很一般的。
但是戰友情真的是很特殊的一種感情,在別處都很難形成,比大學的同學情還要深厚,因為他們是把背後身家性命託付給彼此的人。
雖然離開了軍營,但是戰友情依舊。
現在他們當中有人大腹便便,說起來國家戰爭的時候,還是很激動,只要國家有召,隨時歸隊。
王校長喊了三個戰友,老張開大車,大車司機,走南闖北。
一個在市委,老何,當領導,位至書記。
一個做生意了,老楊,楊老闆一開始做的是瓷磚板材生意,接手家裡的店開始做的,後來做大了,從一個店鋪到一層樓都是他家的,他比較野,敢想敢幹。
房地產火熱的時候,做瓷磚大賺了一筆,後來房地產看著不行的時候,他居然很有先見之明的,沒有一直擴充套件,而是收縮了產業,就留著旗艦店,那時候一堆人罵他傻叉。
他挺穩紮穩打的,做瓷磚的時候,因為天花板在那,一直想著新的出路,嘗試了很多其他行業。
別人都覺得是瞎折騰,有錢就造的慌,包括他老婆都不理解,離婚了。
結果他從瓷磚美縫銜接到了醫美。
現在開了一家專門搞醫美的醫院,還給全國的醫美醫院批發一些產品。從錢方面,老楊是賺最多的。王副校長和市委的戰友老何都是拿工資的,按正常工資的話,之前賺的還沒有開大車的老張多。
但是王副校長和老何都很穩定,福利好,老何還比較有權。
所以按照現在的價值觀,老張是賺最少的,社會地位最低。
不過老張的身體是真好,當兵的時候,他是標兵,兵王,訓練的時候,每次基本都是頭三名,胳膊嘎嘎粗,一胳膊掄過去,能掄飛五個人,兩胳膊打十個人沒問題。
當然也是他強壯,才敢開大車,早期開大車還挺亂,到各個陌生地界,你不強壯都開不了。
開大車的時候他賺最多,開一趟,能賺老王和老何一年的工資。
他也很大方,誰家有事他都來幫忙,路上遇到好東西,蜂巢,菜板,都給老戰友帶。
時代洪流滾滾而過。
當年的兵王一哥混的最差,疫*幾年基本沒有活了,出不了遠門,沒活,現在改開專車,因為要給孩子買房,當年賺的多也花的多,沒啥積蓄,常年在外,孩子也沒有教育好,光給錢,現在孩子也普普通通。
幾人之前相處的模式,並沒有因為幾人身份地位變化發生太大改變,也儘量保持單純的戰友情。
今晚王副校長請客,選的地方還有點雅緻。
在校內,應該不是特別貴吧,老張是這樣想的。
老張也會請戰友們吃飯,他開車,市裡犄角旮拉的地方都去過,訊息廣,哪裡有便宜好吃的,尋摸出來,就請戰友們去吃。
大家也都不擺架子,都是一個戰壕裡出來的,沒有那麼瞎講究。
在一塊很放鬆。
見過世面的市委老何和腦子比較靈活的老楊,看這店的接待,服務員的素質,進來也沒有給點菜的模式,估摸著不會便宜。
這種私房菜甚麼的,很小的店也能吃出天價來。
不給點菜,按照對方的來,對方萬一給你做一道非洲大象粑粑埋螞蟻呢,就說這道菜,光運費,算你兩千也不貴吧。
當然今天老王說請客,他們也不搶,大不了到時候從別的地方彌補。
感情相處下來,要長久,其實他們自己大方是一方面,還有家裡那口子會做人也是一方面。
本來戰友肯定不止這幾個人,但是結婚和沒結婚好像人也會差很多,有的人結了婚跟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的社交圈全部放棄。
老張的媳婦人很好,知道老公很在乎這幾個戰友。
老張去湖南,掏摸到那邊的海鴨蛋好吃,就帶回家一大箱子,他媳婦就給這幾個戰友一人都送幾十個,每次都是這樣,東西不是多貴的,但是從來沒有斷過。
老楊呢,已經離過一次,二婚了。
他家裡做瓷磚,老張家之前裝修,老楊給人家瓷磚給包圓了,做的好看的很,還說是給客戶做案例,拍照拍影片,就是不收錢。
後來他做醫美了,誰家裡孩子要做牙齒矯正或者甚麼的,都可以過來,給安排的好好的。
市委的老何地位最高,也最忙其實,政府單位的領導,實權的話,真的不清閒,開不完的會,做不完的事情。
他給戰友的便利主要是訊息方面,當然不是違規的那種,其實有些訊息,都是公開的,但是你先一步知道,更確定真實性,這非常重要。
而王副校長就是戰友家孩子上學啥的事情,都跟他打問,他自己不懂,也可以幫忙問其他老師,反正都是力所能及幫忙。
楊處給王副校長安排了一個角落的包廂,不是特別大,但是佈置的溫馨,聊天很好,也安靜,隔音比較好,不影響別人。
幾個人雖然在一個城市,要經常聚也不現實。
大家確實都比較忙,但是聚一塊,不陌生,還是老感覺,就不容易。
一年能聚三四回,就屬於聚的多了。
幾人聊起來,一個個大嗓門。
楊處是知道王校長的,他說話激動就大嗓門。
菜一道一道的上,看著沒有特別貴的,沒有龍蝦鮑魚之類的。
其實吃過應酬餐的人就知道,那些東西就是貴,上來未必好吃,但是經常一些場合,人家肯定會點,表現了重視,花錢了。
這個店的菜量看著都不大。
但是也都不油膩,做的很家常,還比較舒服。
他們包廂里居然也提供了野菜粥,這個對他們來說還挺憶苦思甜的。
尤其是市委老何。
在外面是何書記,也就幾個戰友面前是老何,比較放鬆。
幾人聊起來就沒完,中年老男人的局,可以沒有女人,但是一定要有酒。
這個店裡是有酒的,還有一些好酒。
前老闆哥私人珍藏,不過他讓人來搬走了。
但是店裡進的酒都還不錯,品質很高。
前老闆哥質量甚麼的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估計就沒有考慮盈利。
當然王副校長也沒有點昂貴的酒,是老何帶來的酒。
茅臺,生肖茅。
應酬的時候頓頓茅臺能喝吐,但是跟戰友喝不一樣,是真的挺想喝的。
老何特意說了,別人孝敬他老丈人的,他媳婦給提回家了。
老媳婦很能扒拉孃家的東西。
老張笑著說沾了他老丈人的光了。
茅臺又辣又甜,黏黏的液體入喉,渾身都顫慄起來。
喝酒吃菜。
回憶往昔,憶苦思甜,人生走過大半程,酸甜苦辣各有。
士農工商,他們中間沒人務農了,打工的是有,做生意的有,入仕途的有。
難得經歷了大半輩子,還在一塊。
晚飯吃的酣暢淋漓。
酒很好,沒有更好的了。菜居然也非常好,十分驚豔。
何書記吃過很高規格的飯菜,領導工資不頂尖,但是待遇很頂。
可是他吃過那麼高規格的飯菜,跟眼下比,居然覺得眼下更好吃。
是因為戰友兄弟們一起吃嗎?
轉行做醫美開醫院的老楊,現在很有錢,低調的富豪,因為跟第一任老婆離婚,不僅僅被分走一半家產,連客戶都被分走了大半。
他也吃過很好的,但是今晚的魚,可以說是他吃過至今最美味的。
沒有之一。
那種感覺就像是吃到了甚麼珍饈。
還有辣椒醬,暴爽。
吃的連一向嘴緊的何書記都開始口吐密事,誰誰誰為啥被抓了,他之前幹了啥,巴拉巴拉……
老張也是去過很多地方,吃過很多美食的,就這個辣椒醬,他之前去貴州吃的辣椒醬就沒有難吃的。
人家老乾媽大本營在那邊是有原因的,那邊的辣椒醬真的很好吃。
第一次吃,他能拌著辣椒醬一口氣吃八個大饅頭。
今天的辣椒醬忽然感覺有那時候那種味道了。
他吃的重口,味道淡的,就覺得沒勁。
最後的湯,牛骨當歸甚麼的,味道稍微有點重,但是老張挺喜歡的,他覺得加了藥,比較補,他職業病重,開車,腰肯定不好,胃也不行,腿也不行,開去藏區的時候,腿凍到了。
幾人吃的又笑又哭。
感情是真的,也真的要維繫。
因為師長來了,馮浩作為老闆也是要進來一趟。
他是學生,老王倒是沒有讓他喝酒,不過很驕傲的跟戰友介紹了自己學校的學生。
老張看到馮浩,一拍大腿:“我知道你,我抖音刷到過,你是那甚麼仙人舍友,小夥子真人比抖音都帥,我還以為是特效過了。”
馮浩挨個問好,以茶代酒,喝了一杯茶,也就出去了。
他們是最晚的一桌,中年老男人局,很能聊。
不過也不影響,就他們一桌了,店裡店員可以收拾準備自己吃了。
這邊來蹭夜宵的黎清輝和蕭念安開著賓利過來了。
白色的賓利還是很漂亮的。
又新又好看。
像是一個打扮精緻的選美冠軍,內衣上都鑲鑽,身材塗滿油了一般。
蕭念安過來就道:“馮少,這個馬場離你學校有點遠,我給你配了輛代步車,方便你過去。”
馮浩:……
張嘴,閉嘴。
帶翅膀的白色的B,是送我的???
雖然知道軟飯好吃,可是這也有點太軟了。
蕭念安見馮少平靜的表情,有些不好意的是繼續道:“那個我能不能明天來繼續陪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