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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天黑的比學校裡晚了16分鐘。
馮浩跟大小姐確認的。
倒不是突然熱愛科學了。
而是戀愛中人，戀愛初期，就會情緒充沛，對花花草草，路邊的狗，天空的雲，落日，都很感興趣，把自己看到的，跟對方分享。
兩人就分享了落日的時間。
學校裡天黑的早一些。
早一丟丟，差距不大。
這段時間，大小姐也略微有點迷茫。
她在主動適應分開的時候。
如果她最終決定要出國留學，分開的情況幾乎是必然的。
她跟馮浩聊過這個話題，但是馮浩並沒有計劃出國。
一開始她覺得很簡單，其實分開談戀愛也沒啥，因為過去二十年她都很獨立。
沒有覺得離了誰會活不下去。
而且熱戀中，給一個短暫分開的時間，其實也挺好，不會頭腦過熱，可以冷靜一些。
但是感覺又跟國慶的時候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有個行業戲言：日本牛郎要增加業績，必須先睡。而女主播要增加業績，必須後睡。【狗頭】
大約是體現了男女生對發生關係的態度不一樣。
感覺不同。
還有一種電詐感情殺豬盤，這個也很牛，熟悉運用心理學，抓住你的心理弱點和貪戀，給你塑造一個百分百你會喜歡滿意的人，最終被騙錢，這個一般不睡，因為手機對面不知道是男女老少，甚至都不確定是不是人類，也有可能是AI。
上學的時候戀愛很純粹，而且沒有代餐，沒有重來的可能性。
車上，沒有王助理陪同，馮浩單獨坐，其他人也不太說話，看著高大凶猛，作為小個子精緻小男生，馮浩還挺……不是滋味的。
其實一米七五還好吧，也算高了吧？算吧？跳起來肯定能打到他們的頭！！！
馮浩在車上跟大小姐聊了一會，給她發了地壇周邊，還有一些首都風景照片。
這邊有些建築還是很好看，尤其在車上，隨手拍，感覺都不一樣。
有一種現代和古代結合的時光錯位感。
大小姐也給他發了學校的風景。
還提了一句：林曉雅不知道又遇到甚麼事了，魂不守舍的。
馮浩心想不會是她那奇怪的媽媽出現了？朱女士？
不過跟女友討論別的女生，比女友知道的還多，感覺是一個送命題。
馮浩很機警的沒有繼續多說。
雖然對別人保密，但是他的行程跟大小姐沒有保密。
所以不要相信談戀愛的男生能為你保守秘密，他一般甚麼都會告訴他熱戀的女友。
比如誰誰誰有痔瘡，等等。
馮浩有跟大小姐說乾爸帶自己去回訪病人，好像級別很高，是首都的領導。
但是具體也沒有說，主要具體他也不知道。
情侶聊天，內容主要都是沒用的內容。
有用的內容要從一百句沒用的內容裡面去提取。
馮浩說快到了，先不聊了。
大小姐也沒有多談林曉雅。
今天林曉雅說吊瓶她自己看就行了，大小姐有點不放心，見林曉雅狀態不對，還是過去看了一眼，結果她手上管子都空了，血回流了，她還傻乎乎的坐著發呆。
拔針的時候冒血，血飛濺起來，她也完全忘了壓棉花，呆呆的。
不知道她遇到啥事了，大小姐也有點不理解她，就覺得林曉雅的狀態很糾結內耗。
林曉雅看新聞了。
知道馮浩賣畫，賣了高價，然後捐了。
她覺得挺好，如果馮浩過來告訴她賣了畫，然後要給她一部分肖像權的錢，她會覺得很尷尬。
越自卑的人越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好處。
她如果很有錢，馮浩給她幾十萬，她可能隨便就拿了，因為對等，就像是馮浩和大小姐互相送禮物，他們付出是對等的。
但是她沒有，這個錢，拿的像是被施捨。
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要錢。
本來跟她也沒有關係，她的肖像沒有那麼值錢，小紅薯上發過，直播間當助播也露過臉。
只是今天突然有個陌生的號碼加她，她經常投各種兼職簡歷甚麼的，有工作需求，她還以為對方是要招人甚麼的。
她同意了，加上對方微信。
看了對方朋友圈。
感覺全是炫富生活，刻畫了一個豪門太太的生活畫面。
打高爾夫，帶孩子學鋼琴，在花園舉辦PARTY，孩子成績優秀獲得獎狀……
看著是個比較有愛心的人，其中有一條是她孩子在路邊撿到流浪貓，她和孩子一起把貓送去醫院救治，貓受傷了，還給做了個手術，還有賬單，居然要一千多美元？有錢人的錢真不是錢……然後最後給貓找了一個合適的店安置，因為貓受傷，她孩子過敏，不適合養，但是妥善安置了，還給那店交了一筆費用。
不是林曉雅愛窺屏，她加了對方微信，會看一下對方朋友圈，好歹心裡有數是甚麼人加自己。
對方沒有曬孩子的照片，頭像是個中年美婦人，但是朋友圈多是孩子，或者富裕生活狀態的感覺，而且還是國外的。
因為中間有些是英語，圖片照片也不像是國內。
這種林曉雅不陌生，她是英語專業的，本專業成績還可以，她僱主也有外教，外國人，有可能是新的外教工作。
她的外教老師人還挺好，給她推薦了不少機會。
她挺喜歡給老外打工，老外雖然要求高，囉嗦，有時候可能還會瞧不起人，但是也不全部是，有些素質還好，反正賺錢賺的一部分就是捱罵的錢也正常，他們給錢挺大方的，這點蠻好，其他都是過耳雲煙。
她病了快一週了，都沒有出去兼職，其實覺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咳嗽很煩，很難好，但是不幹活，她心慌，不踏實，她還負債，不想欠人家的。
尤其不想欠馮浩。
這是少女最後一點點尊嚴。
她加了對方的微信。
對方就是一個介紹，I am JUlie。
林曉雅發了自己的簡歷過去。
還貼心的發了中英文兩版。
她就是傳說中年齡二十打工四十年，有四十年的工作經驗的卷王。
當然這還是她沒有把所有工作都寫上，只是寫了成就感比較高，能拿的出手的工作經歷，但是也很全面了。
她能想到的就是外教史蒂文老師說給她介紹工作，介紹的人，所以她積極主動的回覆。
工作不好找，有機會就要抓住。
卻沒有想到對方好久都沒有回她。
她以為加錯的時候，然後居然收到了一張照片。
很老的照片，一個笑的滿臉都是牙的小女孩，穿著格子小裙裙，頭髮扎兩個小辮子。
是她小時候的照片。
她手指比腦子更快的發問：你是誰？
對方又不回覆了。
林曉雅看著照片只覺得血液倒流一般，手微微顫抖，瞳孔都變大了，她沒有想過對方會是她媽媽，她不可能連自己媽媽都不認識，她一直覺得她媽媽是出意外了，否則不會不來找她，或許這是一個認識媽媽的朋友。
如果媽媽有條件這麼好的朋友，至少證明，媽媽哪怕不在人世，也不會過的太差吧。
一時間她甚至想撤回剛剛自己問的話，可是已經過了三分鐘了。
她不懂，對方哪來的照片。
她害怕，害怕問到她想的那個答案。
這一整天，她魂不守舍。
她寧願對方是個騙子，她已經等了太多年，絕望太多回，她就寧願在心裡想想，不想探究真相。
這麼多年，她捱過的罵，受過的苦，無數次崩潰的場景。
她想都過去了，其實也還好，沒有那麼難。
她把新聞裡拍馮浩畫她那幅畫的畫面截圖儲存了。
沒有那麼難，真的，看著這畫，她覺得她有勇氣去面對很多事，不害怕，不退縮，一往無前。
因為畫裡的她真的很好看，很有勇氣，很漂亮。
她想成為那樣一個人。
沒有那麼難，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