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累。
馮浩感覺很累。
回去是凌部長的車送的。
司機開車，凌部長親自送。
先把乾爸送到四合院民宿那邊，再送馮浩去麗思卡爾頓酒店。
馮浩：……其實，凌部長您不用這麼客氣的，你在車上，我都休息不好。
凌小林留下來陪爺爺了。
剛剛馮浩喊凌將軍起來走兩步。
凌將軍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沒有毛病，能走的。
他一開始強撐掙扎，每次起來上廁所都滿身大汗，虛脫了一般。
後來實在起不來，內心很挫敗，很絕望。
他的精氣神都覺得自己身體沒有問題，可是他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做完觀想，他覺得那一刻身體是很舒暢很暢通。
就像是平時他以為自己是個健康的人一樣。
只是凌將軍不敢有這種奢望了，之前他也一次一次的不服輸，覺得自己是健康的，好的，然後起身，如果不是有人扶著，他就從床上摔到地上了。
英雄遲暮，心有餘而力不足。
失望太多次，他甚至都不敢嘗試，其實只要不疼片刻，已經是賒來的寧靜。
然而小馮大夫居然讓他起來走兩步。
這詞略有點耳熟。
像是春晚，賣柺裡面，趙本山忽悠人的詞。
你起來，走兩步。
凌將軍聽到這話有點好笑。
那年春晚，他坐在臺下第一排。
凌將軍有點不敢相信，他轉頭看旁邊的沈大夫。
而沈大夫居然沒有阻止，而是面露鼓勵之色，微微點頭。
凌將軍嘴巴張大，又閉上。
沈中林的資料說此人中直說話不拐彎，醫德靠譜，就是說話太直，惹得很多領導並不喜歡找他看病，有些家屬也不喜歡。
所以如果有問題，沈大夫是會阻止的。
凌將軍有些疑惑，可是他真的動了動腳，好像腦子能給腳發指令，腳動了。
儘管這個動作，對普通人來說很平常，但是久病臥床之人，卻是莫大的鼓勵。
雖然緩慢，但是凌將軍真的緩緩的撐起身體坐起來了。
他一生要強，不讓人扶。
不過馮浩也是對自己力氣有信心，萬一摔倒他是能第一時間扶住的。
而沈院長也是考慮到這一點，因為之前乾兒救他姐的時候，那力量就是非常大的，他姐也不輕，體重有一百零五（沈莉：？？你天天說我太瘦了，要多吃點？？這裡又說不輕？？），影片裡，乾兒居然能把人拖起來，而且是在馬前進的同時，他身體素質是很好的。
就像是抖音裡有個鋼廠，一堆工人扛東西，有個工人也扛東西，他扛的是一卷鋼，他以為自己是和別人一樣，實際老闆眼睛都瞪大了，孫悟空的金箍棒定海神針都比那捲鋼輕兩噸，這個人妥妥的外星人，還以為自己偽裝成功了。
沈院長看中馮浩，也是能一眼就看到本質的，那個力量託舉，本身力氣肯定很大，爆發力非常強，他一眼就覺得這孩子身體素質好，以後肯定能比他們老兩口活得久，也能照顧他姐。
中醫看人挑個身體好的也正常。
而凌小霸王和凌部長都很緊張。
但是越是親人，緊張的越手足無措。
其實本來凌部長是個很冷靜的人，凌小霸王也是熊孩子，壓根不知道緊張為何物。
但是涉及自家親人就不一樣了。
所以一般大夫不給直系親屬做手術，情緒干擾太大。
關心則亂。
這兩人雖然沒有添亂，但是動作也是伸手不是，放手也不是。
緊張的不行。
然後看著老爺子慢吞吞的爬起來，也就起身站立的時候，馮浩扶了一下，也是輕輕的託著。
馮浩道：“做完觀想，站起來走一走，才算是一整套操結束了，落地了。凌爺爺你感覺怎麼樣？”
凌將軍深呼吸了一口氣，緩了一會才道：“我覺得可以，可以走兩步。”
這邊凌部長嚇的一頭汗，忍不住，還是喊了大夫和護工進來。
實在是嚇一跳。
他爹真站起來了。
護工扶著老爺子去衛生間，上了廁所。
大夫也兩眼懵逼，他們還以為這麼久，沒有動靜，老將軍在交代後事了，畢竟家族三代都在裡面了。
他們著急在外面轉圈圈也不敢進來打擾。
結果這進來，老爺子能站起來走了？
不會是用了甚麼奇怪的藥，迴光返照？？
而老爺子身邊的日常保健大夫何大夫，看到沈中林。
得！
何大夫是認識沈中林的，大夫的關係網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畢竟都到這個級別，圈子也是相通了。
他們屬於御醫了，聊起來沈中林，還是很得大家羨慕。
錢多活少離家近說的就是他。
沈大夫其實也有機會來首都的，但是他不想來，他念家，而且他還有藥方，跟他們這些大夫不一樣，沈中林估計早就實現財務自由了。
他們呢家裡還有不成器的後輩要拉扯，不得不一把年紀了還努力上進。
看到沈大夫在這裡，凌將軍居然站起來自己去上廁所了。
恐怖如斯。
“中林，你是深藏不露啊。”何大夫忍不住吐槽道。
沈中林擺手：“不是我的功勞，是我兒徒馮浩的功勞，跟我沒有關係。”
何大夫：？？？人言否？？？更氣人了。
馮浩在乾爸介紹下跟對方打了招呼，何大夫好，高大夫好。
他們很客氣的回應，小馮大夫好。
凌將軍出來，他們沒有繼續寒暄。
兩位大夫第一時間檢查凌將軍狀態，還是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
凌將軍一生要強，性格也強硬，要是真能起床，之前絕對不會躺著的。
沈中林這邊就拉著馮浩告辭了，太晚了，讓凌將軍休息，也給那兩個大夫發揮的時間，不用事事都搶著做，畢竟他們才是領導跟前的大夫。
他最多算是遊醫。
沈中林當過領導跟前的大夫，也理解他們的難處。
然後凌部長居然親自相送。
雖然壓力大，但是凌部長的車還是很舒服的，坐裡面平平穩穩，很柔軟，一點都不顛，也感覺不到停車啟動，啟停那種慣性感。
車開的非常平穩絲滑。
但是車裡的氛圍不是很絲滑。
乾爸在看病的時候侃侃而談，但是平時聊天，他是有點社恐的。
他不知道能跟人聊啥。
他就是一個大夫，國家大事，國際形勢，他都不知道。
凌部長不得不主動開口，問沈院長，他怎麼自創的《中林內觀養生操》。
沈中林：巴拉巴拉……
他把自己小時候的經歷說了一遍，又說了自己有能力之後，想把這個操普及，結果沒有成功，大家相互糊弄，他覺得浪費公共資源，浪費了大家的時間，就沒有再提這方面的要求。
但是自己有一本專門記錄做這個操的筆記，如果凌部長感興趣，我可以把這個筆記給您影印一份……
凌部長：好的，謝謝。
說完，沈院長又宕機了。
聊天卡殼。
還好快到了。
馮浩坐在旁邊腳趾都快把車上的軟墊摳個洞出來了。
沈院長也很無奈，人就是不會聊天，不會社交啊，社交缺失，沒有辦法。他要是天天社交，哪有時間背藥方？
不是一般部長之類的身邊沒有秘書嗎？不應該有個會說話的陪聊啊，氛圍很尷尬啊。
馮浩也恨不得直接在這邊下車就好了。
結果凌部長一板一眼吩咐司機繼續開車。
馮浩只能乖乖的繼續坐車。
然後凌部長轉頭看向馮浩。
馮浩這一刻很想戴個眼鏡，頂一頂眼鏡架，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
阿巴阿巴……
馮浩沒有收到凌部長的好感度，凌將軍的也沒有。
他們的配偶都在。
小霸王奶奶身體也不好，也在療養中，兩人都病重，放一起就更重了，只能分開照顧。
凌部長皺了皺眉，他從車窗裡看到自己表情嚴峻，凶神惡煞的模樣，感覺身邊的小馮大夫好像緊張的身體都往後挪了挪。
他是想盡量露出一個有親和力的表情，但是在馮浩眼中看來就是凌部長感覺更兇了，表情怪異，不知道想啥。
一路有點戰戰兢兢。
他覺得他自己現在已經不是過去那種內向不敢開口說話的小男孩了。
可是在凌部長面前，又回到了曾經的那個時候。
實在不知道說啥。
“小馮大夫還是在校學生？”
“是的，凌部長，我是跟老師來首都參加畫展的，畫展結束，我就回學校了。”
短暫的空白時間，相對的漫長。
好在車裡有一股淡淡的檀香的味道。
馮浩先開口，像乾爸學習，先發制人，把該說的話說完。
“如果凌將軍需要，我可以回學校之前，再給推拿兩次，一般三次一個療程，凌將軍身體狀況不好，短期內再多按，對他也沒有用，他也承受不住，他可以嘗試每天練習一次觀想術，然後每次都能起來稍微走兩步，會讓他少一些痛苦，只是這些都並不能延長一個人的壽命，您回去告訴凌將軍，觀想術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要有耐心，練習好了他至少能自己起來上廁所。”
凌部長：“恩，小馮大夫，林兒很喜歡你，他很少有這麼崇拜的同齡人，他脾氣急了一些，我總擔心他毛毛躁躁惹事，他也沒有經歷過甚麼挫折，這次他爺爺生病，他就急得不行，冒冒失失去找你，希望沒有嚇到你。”
“沒有的，凌小哥學習能力強，辦事果斷，有自己的思路認知，很好，凌部長您不用擔心的。”
凌部長見面前的少年，比自家孩子大不了多少。
他實在不知道能給予這麼年輕的孩子甚麼東西，路上小馮大夫的資料也到他這裡了。
他是沈大夫的兒徒，又是乾兒子又是徒弟，非常有醫術天賦。
關鍵人家也不是靠醫術吃飯的，他真是來參加畫展，被稱為最年輕的的新銳畫家，作品第一次展出，就賣了上千萬，然後這孩子全捐了。
給錢，人家不缺，也不知道怎麼給。
給名，人家不缺，也不知道怎麼給。
給權，人家也要不了，他還是學生。
但是凌部長的性格就是那種說一不二，你打我胳膊一下，我打斷你的腿，講究公平。
小馮大夫讓自家老爺子不疼，安穩睡了一覺，還起身上廁所了，保住了最後一絲做人的尊嚴，這豈是輕飄飄的感謝二字能表達的。
大夫上門看診，出門給診金，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你不給報酬，大夫餓死，你去哪裡找新的大夫。
可是小馮大夫甚麼都不缺。
馮浩：……其實凌部長您給診金，我是收的，我真缺，我手上沒多少錢的，真沒有。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首都宣傳人宣傳的太牛逼了。
那熱搜把馮浩吹成了一個揮金如土的藝術家，只專注畫畫，錢財都是身外之物。
馮浩：媽媽批，這樣吹，有經過我本人同意嗎？
凌部長最後道：“小馮，我就林兒一個孩子，平時也忙，對他管教疏忽，他一個人很孤單，一直想要個哥哥，平時他誰的話都不聽，除了他爺爺的，我就擔心他爺爺有個萬一，會刺激的他心性大變，他難得對一個同齡人心服口服，他把你當哥哥，你也別喊我凌部長，喊我凌叔叔就行，以後你就跟自家子侄一樣，隨時到家裡玩，等你有空，我讓林兒帶你上家裡認認門。”
與此同時馮浩腦海裡的機械音響起：
“宿主認真教導他人學習中林內觀養生操又名內觀調脾理氣經，宿主心無旁騖，認真教會了三個人，獲得了目標使用者的衷心感謝，獎勵宿主增加，可作用於身體任何部位。”
馮··浩鬆了一口氣，好久沒有加身高了，還以為停滯了。
這邊凌部長見自己說完，這孩子呆呆的。
心想不愧是搞學術的，他都以為自己已經很不圓滑了，結果這孩子更呆愣，這樣有能力的孩子，性格呆一點也正常，以後有事，他一定給保駕護航。
馮浩接收了獎勵，從善如流喊了一句：“好的，凌叔叔。”
然後剛好到地方了，馮浩下車，凌部長也下車，在酒店門口，身高一米九幾的凌部長拍了拍馮浩的胳膊。
“你這孩子，跟林兒一樣，不夠壯也不夠高，要不你放寒假，和他一起進部隊，好好鍛鍊一下，再躥躥個兒！”
剛剛加了三毫米身高的馮浩：……謝謝你，凌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