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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會讓人思考緩慢。
也會拉近人和人的距離。
一個飯局沒有酒，再加上只會尬聊的人，就只能尷尬加倍。
但是有了酒，氣氛就輕鬆許多。
酒是成年人的潤滑劑。
會放大你的情緒點。
儘管楊處很剋制，但是顯然遇到程哥，也算是酒逢知己，惺惺相惜。
程亮一開始沒有看上韓霖雨表哥他們。
主要是韓霖雨給人感覺不靠譜，連帶他的朋友就天然先給人一個不怎麼樣的印象。
雖然最初印象不好，但是真見面，接下來感覺都還挺不錯的。
程亮跟楊處聊天，你來我往，聊嗨了。
他們當中還有一個非常認真的聽眾，馮浩很多都聽不明白，所以認真的點頭，恩？
程亮和楊處都給認真回答了，像是兩個優秀學生在老師面前搶答一般，一方回答不全面，另外一方還給補充了。
馮浩：……身邊的人太優秀，實在裝不下去。
他的成長經歷讓他還是缺少那些底蘊的，還有認知問題，也不可能靠統子灌給他，都需要他自己主動去學習。
楊處平時也不聊這麼深，大約是舍友們都不太懂，他太孤單了。
但是跟程亮棋逢對手，說的就有點嗨了。
馮浩都淪為倒酒小弟，給兩人倒酒。
在一個不懂的酒局裡，想要不丟臉，就儘量多提問，少回答，多倒酒，多點頭。
程亮卻覺得，馮浩果然是世家子，態度謙虛有禮，居然還給他倒酒，一點架子都沒有。
楊處心想，浩子真體貼啊，難怪一堆大佬喜歡他。
馮浩被兩個棋逢對手的未來大佬說的頭濛濛的，他真的很多不太懂，彎彎繞繞，他們還用指代說某某某，感覺就像是看一篇都口口口的文一樣。
知道內容很勁爆，可是全是口口口，看個鬼哦。
馮浩趁著他們聊嗨了，起身到旁邊透透氣，順便拍了個熱鬧的現場發給了傾傾。
至於那個自稱是林聖祖親生母親朱女士的事情，馮浩思考了一下，沒有跟林聖祖說。
聽傾傾說，林聖祖這兩天還在掛水，咳嗽的很嚴重，狀態不太好。
馮浩覺得如果真是親生母親，朱女士應該會去看她吧，現在社會資訊這麼發達，普通網友都能透過蛛絲馬跡把網上的人找出來，朱女士看著也不缺錢，不至於找不到自己閨女。
他不想提前跟林聖祖說，或者擔心說了加上自己的主觀意識。
傾傾已經知道他把賣畫的收入都捐了。
她覺得挺好的，藝術圈，其實是個名利場。
有的人花幾千萬去宣傳自己，效果也沒有馮浩這個好。
她是從名利角度去考慮，覺得這個做法是對的，並不可惜。
反而覺得這是一個聰明正確的花錢方式。
會花錢知道錢的用處，才能更好的賺錢，而不是成為錢的奴隸。
當然這些認識，她只是心中想了一遍，並沒有跟馮浩說。
熱戀中不必要說這些太理智的話，只要誇和贊同就好啦。
馮浩發了熱鬧的什剎海的場景給她。
“下次我們也可以過來，人很多，有人唱歌，很熱鬧。可以作為我們要做的事情清單之一。”
傾傾：好，我記下來。
大小姐做了一個備忘錄清單，列了兩人想做的事情，做過就可以打鉤。
這一刻兩人在談一場很積極的戀愛。
大小姐：他們唱歌好聽嗎？那麼多人都是來聽唱歌的?
馮浩：還可以，感覺正常，不知道是不是音響的問題，沒有那麼好聽，但是看長相，還挺帥的，是一個男生組合，叫做繁星甚麼的，我不太追星，不認識。
大小姐：我挺想聽你唱歌的。【親親】
馮浩：【臉紅】我也想給你唱。
馮浩看底下中場休息了，老闆還問，有沒有人想上來唱歌的。
沒有人應承。
馮浩：那方便嗎？我一會給你打影片。
傾傾：好的，方便。
其實不是很方便，宿舍就是她和林曉雅。
但是馮浩難得說打影片，她還是同意了。
之前宿舍四個人的時候，拉著床簾，各自安好。
但是兩個人，還拉著床簾，好像防著對方的感覺，就反而不拉了。
林曉雅也是，也沒有拉床簾。
馮浩快步下樓，問了老闆，拿了話筒，到臺上，臺上就有擺手機的位置，經常有人唱歌直播的，機位都擺好了，後面還有美顏燈。
馮浩把手機固定在那裡，跟傾傾打了影片。
他坐在那唱歌的高臺上。
這兩天首都之行，經歷了很多，看到了很多，開啟了又一個新的世界。
有的人把向上爬叫做向上社交。
畫畫很享受，但是畫展很心虛。
浮華名利場。
馮浩發現，即使是現在的自己，其實也遠沒有表面那麼自信。
他有時候也羨慕肖哥，肖哥一直很沉得住氣，感覺如果一定要有人成功，他希望是肖哥，努力的人值得被眷顧。
首都很熱鬧。
認識了楊處可愛的表弟。
見到了乾爸乾媽一家。
認識了和肖希望一般大卻自信驕傲很多的謝雲起小表妹。
認識了辦事周到，像是楊處他哥哥的程亮，優秀的如同人群中的黑曜石，會發光。
見到了石院長，每天聽她叨叨，太多了，太多了，不行，太嚇人了。
見到了廖教授，依舊是笑咪咪的，真的能在家吃火鍋看天安門。
遇見了一個訴說自己離婚往事的專車司機大叔。
見了自稱林聖祖母親的朱女士。
看了首都的藍天。
呼吸了首都的空氣。
吃了首都的美食。
聽了德雲社的相聲。
到了什剎海的酒吧。
生活總是有很多小確幸，小圓滿，小遺憾。
遺憾此刻傾傾不在身邊。
見過繁華，懷念日常。
馮浩想唱一首歌，唱給大小姐聽。
他讓伴奏放了背景音樂。
輕輕的樂聲，如同山中清泉流淌出來。
現場那些追星的小姑娘們，因為中場休息，正常瘋狂P圖，剛剛有拍照，錄影片，趁著休息間隙修圖可以髮圈。
看到有人上臺，也沒有太注意。
此刻舒緩的背景音樂還挺舒服的。
馮浩調整了一下話筒，對著手機影片對面的傾傾笑了一下，然後開始唱：
“青磚伴瓦漆，白馬踏新泥，山花蕉葉暮色叢染紅巾……”
輕柔的歌聲，如同春日雨後的風，沾著泥土的氣息，緩緩的颳起。
聽著歌聲，你聞到新泥的味道。
“屋簷灑雨滴，炊煙裊裊起……”
你感覺到天空似乎此刻也下雨，細雨如牛毛，雖然身置喧囂，可是魂卻被歌聲帶入了遠山中，看著炊煙起。
馮浩很認真的繼續唱。
他唱給影片對面的傾傾聽，唱的很認真。
然而此刻，外面嘈雜的聲音忽然莫名的安靜下來。
此刻好像只有歌聲，和不遠處河流涓涓聲。
怎麼會有人唱歌這麼好聽？
歌聲傳播的範圍，不停有人往這邊擠，然後站著，認真傾聽。
而樓上本來幾個憑欄聽曲的人也是主要喝酒聊天。
有人唱歌的店很友好，不想聊天，或者不知道聊甚麼的時候，不用尬聊，聽歌就行。
沈莉看馮浩在玩手機，跟人發資訊，估計是跟女朋友也識趣的沒有打擾。
看他表情就知道。
看他拿手機可能是去打影片電話。
大家基本都能看出來。
反正也是玩。
結果沒有想到馮浩居然走到臺上去打影片電話，唱歌給女朋友聽？這也太浪漫了吧。
然後就聽到這歌聲繚繞。
這酒吧的音響很好，畢竟是經常有明星來獻唱的店，裝置幾乎更新到頂了。
很多明星唱功不行，裝置加成也不錯。
但是這一刻，老闆都以為是某個超級大明星來了，聽著這聲音，莫名感覺耳朵正在懷孕。
好聽！
喝著酒聊天的客人，也都靜下來，拿著酒杯，輕微拍打著節拍。
這歌詞輕快柔和，讓人感覺走在春天下雨的小鎮的石板路上，鞋底微溼，但是不那麼冷，歌詞有點悲傷，又包含纏綿。
楊處本來正在和程亮對戰國際大事，已經討論到前線第一線了，討論到了人文，經濟，未來，GDP，民族……
然而這一刻，兩人都停戰了。
程亮驚訝的看著臺下唱歌的少年。
少年在對著手機影片唱歌，嘴角含著淺淺的笑容，動作灑脫隨性。
程亮去的那些高階會所，裡面是真有明星獻唱，有些咖位還很高。
當去過那種場所之後，一般就不會和外面的小女生一樣傻乎乎的追星了。
大約是當你看到一個你以為完美的人，客氣的端著酒彎腰給你敬酒，說話也比較小心拘謹，你會把那種偶像光環全部破壞掉。
幻滅。
何況來這個酒吧獻唱的，除了早期幾個傳奇爆火的明星，現在都是新人，算是新人的打卡點，跟會所裡真正的大明星都還不是一個級別的。
所以程亮壓根都沒有看他們。
唱歌是小技，除非能到頂，成為國民都崇拜的人，能有國民影響力。
做抖音也是小技，除非都做到幾千萬的大號，有號召力，能給別人創造價值，有國民影響力。
否則都是小打小鬧。
只是吃上了時代的紅利，賺錢更容易，本質都沒有區別。
可是這一刻，他驚訝的發現，那個臺上的少年唱歌真好聽，讓他放下了酒杯，端起了檸檬水，認認真真的喝了大半杯水，感受冰涼的水流入喉嚨落到胃裡，消除了那種喝酒帶來的焦躁感，勝負欲。
此刻聽著這歌聲，輕慢，舒暢，時光仿若暫停了一般。
把今晚這場他以為的社交應酬變成了一次愉快的遇見，他也鬆弛了下來，後背靠在椅背上，腿往前伸。
楊處知道浩子唱歌好聽，可是再聽，又有不同的感覺。
上一次聽感覺壓抑難受，現在聽卻如同清風拂面，像是小時候自己外出跑的滿頭大汗回家，媽媽手上拿了一塊溼毛巾，輕輕的給自己擦臉的時候一般。
冰涼涼的，溫柔的記憶都不會褪色。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月落烏啼月牙落孤井……”
影片那頭，傾傾沒有戴耳機，溫柔的聲音從手機裡宣洩出來。
宿舍裡，林曉雅因為咳嗽，保持坐靠的姿態，懷裡抱著一個抱枕，本來她正在看書的，可是聽到這聲音，書頁許久沒有翻。
傾傾本來是躺著的，這會子盤腿坐在床上，舉著手機，看著鏡頭對面，閃閃發光的他，聽著他的歌聲，嘴角忍不住上揚。
“長髮引漣漪，白布展石磯，河童撐杆擺長舟渡古稀……”
傾傾想，他穿古裝一定好看，他留長髮一定漂亮，像是一個古代書生。
馮浩唱的很認真。
心境好像不同，唱歌的時候感覺很圓滿，唱出了淡淡的思念，暖暖的愛，唱出了少年的愛戀，唱出了歡快，唱出了喜悅，也唱出了淺淺的憂鬱。
這一刻，他憂鬱的讓人心動。
這一刻，歌聲讓所有人駐足。
這一刻，明明是耳朵聽歌，不知道為何眼睛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