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浩一群人回宿舍。
走過花圃噴泉，再往宿舍走就一路都是男生了，女生送男生回宿舍的比較少。
當然也有一兩個。
女生宿舍門口一堆男生，男生宿舍門口最多一兩個女生，奇怪的很，男生宿舍門口的女生居然顏值其實都還是挺高的。
正好和大小姐岔開了。
她也是這時候回宿舍。
宿舍肯定要回的，也不能因為尷尬，就不回了。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這樣的想法，持續到推開宿舍的門。
林曉雅正好在宿舍的穿衣鏡面前，她手裡拿著一面鏡子，用嘴咬著衣襬，一隻手拿著鏡子，一隻手按自己後背的位置。
她感覺後背有個點很疼，不知道那裡嚴重不，想照鏡子看一下，但是人要如何看到自己的後背，如果扭頭看不到，就只能藉助鏡子，至少要兩面鏡子。
所以大小姐進來就剛好看到這個畫面。
用嘴咬自己的衣服……她真是天才，她是怎麼想出來這個動作的，大約也因為沒有別人，她咬著衣服，後背大半露出來了，胸也露了小半。
大小姐進來，看到這個畫面都略微有點臉紅。
當然也看到了她後背的那一塊淤青。
很自然的關門，聲音儘量跟平時一樣。
“我給你帶了活血化瘀的藥膏。”
林曉雅沒有想到大小姐這時候回來，她還以為她不回來了。
略有點尷尬，但是再尷尬也只能待下去，只能忽略那份尷尬。
“謝謝。”
“對不起。”蘇傾傾看到她白皙的後背上那一道深紫色淤青，認真的跟她道歉了。
不管緣由是甚麼，也掰扯不清對錯了。
結果就是林曉雅受傷了，她本來就看著身體不太好的樣子。
大小姐有點愧疚，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力氣用到了同性身上。
“沒事，是我自找的，你不用道歉，我以前傷的比這重很多，都沒事，我皮實的很。”林曉雅有些尷尬的道。
“我給你貼藥膏吧，你趴著，要先揉開，我以前練習跆拳道的時候，也受傷過，揉開，貼上藥膏貼三天就好了。”
林曉雅尷尬的趴下，掀開衣服，露出後背，大小姐把手搓熱，給塗上了藥膏，用力的揉搓。
很疼。
她自己走路就覺得疼，但是揉搓更疼，感覺像是斷掉一樣，不過應該不至於斷掉，不然走不了路，只是撞傷了。
大小姐聽到她抽氣聲，想轉移她注意力，問道：“之前也傷過嗎？怎麼傷的？”
林曉雅趴著，語氣悶悶的道：“初二暑假去飯館打工，從飯館睡覺的閣樓上摔下來，一層半那麼高，把背摔傷了，起不來。”
大小姐：……
她動作輕了一點。
“後來呢？”
“後來那飯館老闆給了我爸五百塊錢，我爸去打牌了，我在那閣樓躺了三天，繼續幹活……”
大小姐感覺林曉雅的脊背在顫抖，可能是疼的，也可能是其他。
“揉開就好了。我給你貼藥膏了。”
藥膏是會發熱的，貼上，確實沒有那麼疼了。
但是林曉雅還是趴著，沒有起來。
不知道為甚麼，說起過去的事情，雖然過去好多年了，可是仍舊會想哭。
那個閣樓真暗真小。
就是小飯館的屋頂隔得，放滿了各種雜物和她。
躺第一天的時候，她覺得她會死在那。
第二天，第三天。
餓極了會起來吃飯，憋久了就要上廁所，要自己爬起來。
她爬起來，老闆娘笑吟吟的說，小孩子還是恢復能力強，你看這就好了。
……
大小姐受不了林曉雅示弱的模樣。
她見不得人懦弱，哪怕同為女生，也不可以。
“不要沉浸在過去的時光，如果那時光並不美好的話。可以朝前看，你成年了，你已經可以決定自己怎麼生活，你只要對你自己負責就可以。”
這話若是曾倩或者其他人其實都比較有說服力。
但是這話是大小姐說，總有一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並不是很有說服力。
她一個零花錢幾百萬，隨時能投資幾千萬的人，說要決定自己的生活，對自己負責就可以，她不知道連一頓飯都吃不起的感覺是甚麼，開學前湊不齊學費的感覺是甚麼，信用卡到期還不上的感覺是甚麼。
或許是今天后背實在疼，本來她要有兼職的，都推掉了。
身體疼痛，心理也很難堅強起來。
聽到大小姐在這裡說朝前看，自己決定自己生活，對自己負責，忽然間覺得有點可笑。
“我記得有一次你拿回來籤文是你和馮浩的，你們兩都是上上籤。你的籤文，美化豐實，鶴立雞群，名利俱全，繁榮富貴。大吉。馮浩的籤文：旭日東昇，名顯四方，漸次進展，終成大業。大吉。”
大小姐記得這事，她就記得都很好，具體的詞不記得了，沒有想到林曉雅把這個籤文內容都背下來了，她那麼喜歡馮浩嗎？
“你知道我的籤文是甚麼嗎？波瀾得疊，常陷窮困，動不如靜，有才無命。大凶。人窮志短，佛祖都看不起。你讓我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我又能決定甚麼？”
大小姐：……她沒有想到求個籤文都讓她破防。
“不是這樣的。我父親曾經也請大師批命，那時候他很窮，甚麼都沒有，大師給他算了，說他這一生，遇吉則吉，遇兇則兇，惟靠謹慎，逢凶化吉。大凶之命，滿分一百，只有59分，連及格都達不到。但是他靠著謹慎堅持走到了今天，再沒有哪個大師說他命不好。”
林曉雅起身轉頭看她。
似乎在求證這句話，是安慰她，還是真的。
大小姐把帶來的水果和零食拿出來，擺在了桌面。
見她起身了，眼睛紅紅的望向自己，她無奈的道：“當然是真的，騙你幹嘛，有記者採訪他，他自己說的，弱者被命運決定，隨波逐流，強者決定命運，逆流而上，你還是看的太近，你看遠一點，再遠一點，其實眼下的困難也沒有那麼難，就過去了，對十年後的你來說，眼前的困難又算的了甚麼，你的經歷都是你的財富。”
“這些水果零食給你帶的，對不起，不過你不準再惦記你舍友的男友，你這樣很不道德，裝可憐也不可以。”大小姐又有些生氣的道。
林曉雅默默點頭。
掰開了面前的一根香蕉。
她咬了一口道：“他又火了，他的肖像都被送到了國家美術館去了，就算我不惦記，還是有很多人惦記的，你管得過來嗎？”
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