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臺的新任臺長根本沒有理會那兩位同行，只是搖著尾巴衝方星河笑——
哥，看我看我！
我最變態，甚麼玩法都能接受！
NHK臺長拍案而起，對他怒目而視：“八嘎呀路！”
富士臺臺長橫眉冷臉，語氣中帶著強烈的警告：“田中君，不要做出自絕於行業的選擇！”
田中一條咔嚓一個大鞠躬：“嗨伊！兩位前輩的教訓，鄙人收到了，我為我的衝動表態深感歉意。”
鞠完躬，繼續衝著方哥諂笑：“方星河君，看來今天不適合再聊下去了，我需要回去再考慮考慮，期待與您的再次會面。”
言罷，第一個告辭而去。
NHK臺長和富士臺臺長面面相覷了一陣，各自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蛋很疼的鮮明痕跡。
田中的態度非常清楚——鐵了心要投降，今天的提前告退，只是不想當著兩人的面再聊下去罷了。
“唉……”
長嘆一聲，兩人垂頭喪氣的退場。
他們放棄了嗎？
不，只有NHK放棄了，他們作為公共廣播臺，在廣告商法方面原本就有較強的限制。
而富士臺，第二天就重啟了談判，甚至比田中那貨還要快。
“1000萬美元現金加上35%的廣告費，這是我們的底線！”
面對著“氣勢洶洶”的富士，方星河沒忍住笑。
“那你們的底線還真是很容易打破……”
“您怎麼可以如此羞辱我？我們富士臺是整個日本最好的劇播平臺，從《東京愛情故事》到《白色巨塔》，我們用幾十年時間鑄造出來榮耀不容許任何玷汙！”
富士臺長十分憤怒，義正辭嚴。
“最多再加5%！這一次是真的到底了！”
富士臺的體質不怎麼深，遠遠沒有日本臺那麼能忍。
田中一條給出的條件是1250萬美元的現金，以及廣告收入55分。
另外，在私密小廂房裡招待了方星河一頓酒之後，田中土下座拜倒在方哥面前，涕淚交流。
“方星河君，請您幫幫我吧！日本臺的情況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富士臺他們失去這個機會只是少賺一點錢，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給您當狗啊！”
臥槽！
你可真TM邪門啊……
方星河被這貨給驚著了，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對，這貨的舉動乍一看離譜，其實非常符合日本高階打工仔的尿性。
日本臺的狀態當然沒那麼差，有那麼多年積累下來的使用者，死是不會死的。
但是田中不一樣，他是個純純的倒黴蛋。
作為臨危受命的新臺長，田中本來就是一個被董事們推出來過度的槍靶子型經理人，能不能穩住兩年都難講。
結果剛剛上任沒多久，年中的時候日本臺再次爆出新聞造假醜聞，引發劇烈抨擊。
目前，日本臺的新聞類節目已經跌到六大臺收視率最下，並且網上經常有憤青叫囂讓他們切腹謝罪。
如果再不做出一點成績來，日本臺不一定垮，田中的職業生命倒是馬上就要終結了。
方星河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句臺詞：田中君，您也不想看到尊夫人失去現有的生活吧？
他當然沒這份心思，只是感覺太他媽應景了，想想就忍不住笑。
“好了好了，田中君，只要您願意儘量爭取，我當然樂意與您合作。”
方星河擺擺手，和善地提醒他：“您不妨想想，在您的許可權裡，還有甚麼能夠拿出來的條件？”
“嗨伊！”
田中雙手撐著膝蓋，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著，絞盡腦汁，努力思考。
“嗯……唔……限於規則，我沒有甚麼能夠立即提供給您的好處，但是如果我能坐穩這個位置，未來，貴公司的在日專案，我應該都可以提供便利……”
感覺單單畫大餅實在太蒼白，田中繼續琢磨，然後沒多久，還真給他琢磨出一條路子來。
“啊！對了！我們臺有幾家長期合作的消費類企業，如果我能拿下《神鵰》的播映權，那麼就可以說服他們在播放時間的前後投放廣告！
這部分錢雖然沒法分給您，但是我可以聯絡他們，給您提供幾個短期的臨時代言！
相信我，他們一定會樂於購買您的肖像權，蹭上這波熱度的！
對！只需要《神鵰》的劇照肖像，每一家應該都可以賣上幾百萬美元！”
面對忽然興奮起來的田中，方星河悠悠問：“幾家？”
“四……不！至少六家！”
那還行吧，平均一家二三百萬美元，大概也能白撿回來近億人民幣的收入。
關鍵是，這筆錢屬於個人收入，並且省心省力。
“好吧，田中君，我願意幫您一把。”
方星河端起一口沒動的酒杯，緩緩將清酒倒進面前的刺身上，笑吟吟看著田中的雙眼。
“以後不要再講這樣的話了，您可是我的好朋友，怎麼能夠像狗一樣的汪汪叫呢？”
田中與那雙毫無笑意的雙眼對視著，福靈心至，馬上開口：“汪汪！汪汪汪！”
如果長了尾巴，想必他已經飛快的搖起來了。
做出如此卑微諂媚的舉動，田中不但絲毫不感到羞恥，反而特別歡快開心。
“殿下，給您當狗可是莫大的榮幸啊！這是誰都有資格去做的事嗎？我，田中一條犬，深感殊榮！”
嘖嘖。
方哥搖搖頭，起身就走。
我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感到和你們格格不入……太他媽真實了。
不過在日本發展（割韭菜），也確實需要幾條好狗。
既然田中一條犬如此懂事，那就給他個機會，滿足他好了。
大事兒他幹不了，帶個路，很容易吧？
……
是很容易，前後幾天時間，動力拉滿的田中就代表日本臺敲定了《神鵰》播映合同。
方哥非常友好的給狗腿子打了折，現金1200萬美元+55分成。
你以為只是區區50萬美金的折扣？
不不不，方星河先把價格抬到2000萬，日本臺的董事局自然很頭疼，然後田中在酒店“磨”了一天，成功降價到1200萬，得到臺裡上下的一致讚賞……
雙簧？誰知道這是雙簧？誰敢相信方星河會陪人演雙簧？
所以你看，給方神當狗有甚麼不好嘛~~~
在合同書上簽字蓋章，《神鵰》正式進入宣傳期。
根本不需要日本臺掏出太多資源，第一波大規模宣傳，直接用廣告招標會實現了爆炸式效果。
《前所未有！方星河君挾神鵰帶來劇集廣告新模式！》
《大膽突破！劇集繫結廣告新商法，市場大爆破！》
《突發情況！神鵰廣告招標會明日召開！》
開會頭一天，商業頭條便開始滿天飛。
等到正式召開招標會的那天，獲准進入的媒體再次感受到了“方星河”三個字的含金量。
“本次招標會的規則如下……”
角川歷彥作為主持人，宣佈幾大基本原則。
第一，本次競標只與《神鵰俠侶》劇集的播放捆綁，不和方星河本人繫結。
第二，本次競標僅限於在日本國內公開放映的日語版本。
第三，本次競標所得廣告位僅限一年時間。
意思是，商家買到的是日語版在日本的一年期播放廣告位。
在這一年裡，不管日本臺怎麼處理《神鵰》——比如在地面波播放第一輪，然後在衛星收費臺播放第二輪，又或者轉售給別它播放，廣告位都必須始終繫結劇集。
但這並不意味著競標商家同時擁有了方星河的代言人身份。
劇是劇，人是人，請方哥參加活動，是另外的價錢。
當然，也有一部分規則對商家非常有利。第四，相關廣告位將成為《神鵰俠侶》在日本的播放主體構成，不會被臺方打亂。
日本臺只有播放權，沒有剪輯權，廣告位和劇集完全一體，中間沒有絲毫空隙，總共就這麼7個廣告。
播出前後的時間不歸方星河管，反正最有價值的時間段已經被他一網打盡。
對於商家而言，7個廣告位總共3分鐘時長，是極其理想的結果。
正常情況下，在日本，大熱劇通常都是周播模式，每週一集。
比如富士臺的月九劇，“月”指的是星期一，月曜日的意思，“九”指的是晚上9點鐘，即每週一晚9點至9點54分播出的電視劇。
在月九劇的播放中間，通常會插播3到4次廣告，分別是開場劇情後（約15分鐘後），劇中兩次間隔，結尾前（進入最終劇情前）。
每次插播廣告約2-3分鐘，總時長10分鐘左右。
中國觀眾肯定難以理解，日劇每週一集，每一集45分鐘正片，中間還有那麼多廣告，難道觀眾不會感到追得太累嗎？
這就是完全不同的文化邏輯。
日本觀眾，非常喜歡深度參與、討論和品味劇情，他們將共同追一部劇視為一種重要的社交標籤。
所以周播就比日播合適。
周播的最大優勢在於製造長達一週的討論熱度。
觀眾會在工作、學校、社交媒體上討論劇情猜測後續，媒體也會進行跟蹤報道，這形成了強大的“追劇共同體”和社交貨幣。
另一方面，日劇非常注重快節奏，劇情通常非常緊湊，幾乎沒有冗餘情節。
每一集都有明確的核心事件和情感爆發點，像一部濃縮的電影章節，讓觀眾覺得一週的等待是值得的。
而在每一週中間的空檔期，電視臺會播放預告、花絮、主演上綜藝宣傳、主題曲打榜，雜誌會出專訪和寫真，形成全方位的娛樂消費鏈條。
因此，一部熱劇帶來的影響力將是社會性的、群體性的、持續不斷的。
日本社會的個體孤島化已經持續很長時間，劇集周播，甚至可以理解為他們對於這種孤島化的自發對抗。
討論影視、討論動漫、討論明星，日本人陌生社交三大法寶，覆蓋多個年齡段，讓這個冷漠的個體社會多了一些溫度。
職場聚餐和社團活動就不具備這樣的屬性。
每週在固定時間守候一部劇，漸漸成為一種生活儀式感，這不會過度佔用觀眾時間，而是作為一種規律的精神調劑。
日本觀眾追求的不僅是觀看行為本身，更是一種長期的、沉浸式的、帶有社交屬性的文化消費體驗。
這就是日劇的特殊之處。
至於最好的播出時間……
現在是富士臺的月九劇最火爆，但未來不是如此。
再過幾年，最火爆的將是TBS的日九劇（週日晚上9點）。
之所以日九劇壓過月九劇一頭，根本原因是，週日晚上才是全家人最可能共同在家的時間。
一家人一起收看一部高質量的好劇，一邊討論一邊閒聊，是日本家庭成本最低、儀式感最強烈的休閒方式。
同樣的劇，在日九和月九播出，前者的收視率一定更高。
所以《神鵰俠侶》也會在週日播出，但不是9點，而是8點到10點，兩集連播。
中間只插3分鐘廣告，完全迥異於通常的日本模式。
方星河做出這樣的決策，有著非常清晰的理由。
第一，神鵰的集數太多，哪怕日本特供版已經經過進一步精簡，將劇情壓縮到極致，卻仍然長達36集。
本土日劇的精品基本都是10到12集，播放12周，三個月，已經夠久了。
而神鵰如果還是單集周播，那麼要拉長到36周才能完播，這樣做的風險太大，容易過度消耗觀眾的討論熱情。
18周，剛好4個月，比尋常日劇多一個月，才是比較恰當的週期。
第二，每週播放兩集，會產生更多的討論內容，周間可以播出更多幕後花絮，這樣可以充分對沖方星河不能經常在日本活動的缺點。
別的明星在熱播期每週不休，積極參加各種活動，製造和延續熱度，方星河沒那麼多日本時間，那就用內容來抵消，效果可能略差，但是總比單播毫無熱度來得要好。
第三，經過精簡的劇情中間只插3分鐘廣告，那麼廣告的看完率自然變高。
在傳統日劇的廣告時間，大部分家庭都會臨時換一下臺，又或者去上上廁所，乾點別的，總之，守著電視機看廣告的機率並不高。
45分鐘的劇情，搭配10分鐘廣告，確實太冗長了。
這就導致了哪怕是大熱劇集，集間廣告的價格也不高。
日式廣告商法很注重效能比，廣告商明知道觀眾不會看完，打廣告的目標自然很低，只是希望透過密集轟炸來加深印象，並不期待甚麼轉化率。
但是方星河的商法截然不同。
開播前一個30秒冠名廣告，兩集中間2分鐘，四個30秒廣告，播完之後兩個15秒廣告，夾在下集預告中間。
因為時間太短，數量太少，所以，只要劇情真的很精彩，那麼觀眾有很大機率一直守著電視機，看完廣告。
等於是7家廣告商，獨享週日晚上2個小時的黃金時間。
廣告的效果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於是，在徹底理解了方星河的新商法之後，這群財大氣粗的金主們產生了一種陪他賭一把的心理，開始豪爽喊價。
如果只是有需求的商家在競標也就罷了，這中間，還他媽夾雜了三根攪屎棍。
第一根粗大攪屎棍，是Intel。
英子明明不需要這種電視廣告，甚至來到日本參會的都不是一個正經的營銷公關團隊，而是一個帶薪度假的大型旅遊團，但他們還是第一個開口。
“冠名廣告位萬美金！”
那些真正有需求的商家，腦瓜子忽然嗡的一聲，扭頭看向嬉皮笑臉的Intel旅遊團，氣得頭上直冒煙兒。
第二根粗大攪屎棍，叫做疼訊。
“冠名廣告位萬美金！”
QQ日本大區推廣負責人高高舉牌，又往眾多商家心口戳了一刀。
目前的騰訊正在進行全球推廣，也確實不缺錢，但是他們有這種需要嗎？沒有。
《神鵰》跟QQ的契合度，不至於是0，可也實在不高。
帶著巨大期望而來的卡西歐副總裁看著疼訊負責人，低聲咒罵：“八嘎！他們日本分公司的全年營銷總預算都沒有1500萬美金，真是一群混賬！”
第三根粗大攪屎棍，叫做農心拉麵。
“冠名廣告位萬美金！”
農心拉麵的代表一開口，所有日本企業的負責人全都勃然色變。
這一刀，算是徹底把他們扎疼了。
其實大家都懷疑農心沒有那麼高的預算——全年營銷總費用和單個專案最高出價是兩回事。
另外，這也與農心的宣傳風格不符——農心廣告更側重於現代劇和日常生活場景，跟《神鵰俠侶》這種古裝武俠根本不搭邊，廣告效果肯定不會太好。
但猜測歸猜測，萬一呢？萬一他們玩真的呢？
那結果可就太操了。
一部中國的劇，冠名韓國企業，在日本臺播放，成為社會熱點……
想想那幅畫面，是不是很美？
阿西吧！
資生堂代表勃然大怒，爆出一句經典韓國國罵，悍然舉牌：“加1萬！”
全場一靜，齊刷刷轉頭看向他。
那代表揚起下巴，傲然道：“我的意思是，不管韓國企業出多少，我都加1萬！”
“哇……”
現場一片躁動。
競標，開場就陷入白熱化。
割草小能手方哥，又雙叒叕一次輕鬆拿捏了榜一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