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阿塞喲，來自韓國的新人女演員金泰熙一米噠……”
曹保平疲憊抬頭，隨後便感到眼前一亮。
哪怕最近看到那麼多來自全亞洲的美女，可素面朝天的金泰熙仍然讓他感到一陣驚豔。
“請介紹一下你自己。”
身旁的翻譯轉達曹保平的問題，金泰熙像個乖乖女一樣乖巧點頭。
“內，我是漢城大學服裝設計系的大三年級學生，今年23歲，於2000年偶然進入模特行業，出演廣告片。
目前已有一部主演作品《夢想的螢幕》，並在《天國的階梯》中擔任女二號，這部劇在韓國的最高收視率達到了42.4%……”
42.4%？
曹保平嚇了一跳。
雖然韓國只有三大電視臺，但這仍然不是一個誰都能夠達到的成績。
他饒有興致的問道：“所以，你在韓國已經是一個家喻戶曉的新星了？”
“內。”金泰熙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算是有一些知名度了。”
“為甚麼對我們的劇感興趣？”
“因為想和方星河xi合作。”
第十五個……曹保平在心裡默默計數。
在最近面試的東亞女演員裡，她是第十五個提供同樣答案的女孩。
“Ok，現在聽從我的指令，進行一些簡單表演。”
星河影業的面試流程專業又正規。
女演員必須素顏出席，進行簡單的自我介紹，然後面對試鏡攝像機，進行正面、兩側的全景和特寫拍攝，再之後展示形體，最後進行基礎表演考核。
考完之後，金泰熙差點被曹保平刷下去。
該怎麼形容她的表演能力呢？
額，兩個字——不怎麼著。
但是想了又想，曹保平沒有妄做決定，在她名字下面標註“待定”，塞進複試名單最下面。
素顏漂亮成這個樣子，總歸是可以讓BOSS看一看的。
表演水平差倒也不是太大的問題，演技可以調教嘛，咱方導可是邪派大宗師，就擅長擺弄笨蛋美人。
結束今天的面試，曹保平帶著大名單上樓。
“方導，可以開始終面了，定哪天？”
“趕早吧，通知下去，後天進行帶妝試鏡，告訴演員素顏提前到場等安排。”
“成，我馬上跟服裝組和化妝組溝通。演員大名單在這兒，您給點意見？”
方星河接過名單簡單掃兩眼，不出意料，看到好多熟悉的名字。
“酒井法子也來湊熱鬧？她想演誰？”
“黃蓉吧。”
“角川歷彥真能胡鬧。”
方星河搖搖頭，隨手把她的名字劃掉。
“她的頭身比實在太差了，做古裝造型的盤頭，再加上頭飾，比例得多虐？讓她好好相夫教子吧。”
曹保平笑道：“嗐，日本女演員不都這樣嗎？我面了這麼多，就兩個的身材比例過得去。”
方星河沒問哪兩個，他準備親自去看。
曹保平繼續請示：“咱們有好些配角都沒面，您是怎麼打算的？”
“我心裡有一些預選，你直接去請人吧。”
方星河抄起筆，在名單上寫了幾行字。
西毒歐陽鋒，姜文。
東邪黃藥師，馮遠征。
公孫止，張毅謀。
……
看到謀子名字的那一刻，曹保平腦瓜子嗡嗡的。
公孫止是哪位？
情花谷谷主，李莫愁中了情花之毒後，公孫止像個舔狗一樣纏上去，想用女兒公孫綠萼來騙取唯一的絕情丹來給李莫愁解毒。
情人好色猥瑣，自私狠毒，對李莫愁色心大動之後，連基業和女兒都可以不要了。
但他同時也是全書中唯一一個將李莫愁作為一選的角色。
讓謀子來演這個人，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曹保平幻想了一下那種場景，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不是，這能行嗎？”
他吭哧癟肚結結巴巴的唸叨：“你讓謀子演個老農民還行，就他那副老實巴交滿臉苦相的模樣，演公孫止？”
“哈哈哈！”狗方開懷大笑，“你不知道看上去越老實的人就越悶騷嗎？而且，讓張導去撩撥俐姐，興許他還真有出彩發揮呢？”
“這這這……”
曹保平瞪大眼睛啞口無言，對BOSS的天馬行空，徹底服了。
能不能行不好說，反正這故事性肯定是拉滿的，誰不想看？
嘖嘖，方導牛逼！
……
時間堅定前行，很快就到了終面的日子。
這天，星河影業鶯鶯燕燕，香風陣陣。
數十位來自世界各地的美女塞滿了走廊過道大廳，有相熟的在一起攀談，表面其樂融融，實則眼神深處全是警惕。
樓下扎堆守著幾十家媒體，長槍短炮對準星河影業的大門，等待最終結果出爐。
《神鵰》的化妝組和服裝組忙得飛起，三人一組，為到場演員進行古裝妝造。
來自韓國的粉嫩小新人樸寒星看著滿屋子的華服，驚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擺。
“哇……好美的衣服！這得多貴啊？大發！”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混進終面的，她只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看上去閃閃發光的古代華服。
來自同國的前輩孫藝珍好心提醒：“面試的時候小心點，我聽說，這些服裝的單套造價至少上百萬韓元。”
“嘶……”
樸寒星倒吸一口涼皮，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任憑造型師擺弄。
大房間裡，到處都是相似的僵硬和感嘆，所有人都被星河影業的大手筆震住了。
方版《神鵰》的妝造，堪稱是登峰造極。
謀子拍攝黃金甲的團隊與《神鵰》相比，可能都略遜一籌。
國內七大非遺研究所，四大高校，17位頂級專業研究人，400餘人的服裝製造團隊，共同踏上了這場浩大的古裝現代改良之旅。
綾羅綢緞錦秀紗，單單是料子，便有十餘種區分。
並非炫耀，而是透過不同的服裝來展現意象。
譬如楊過，小時穿麻，象徵著底層流浪兒的身份。被郭靖收養後穿綢與緞，既體現郭靖的愧疚和補償心理，也有武者富庶的隱喻。
拜進全真之後穿棉，因為道家不喜華服。
入古墓之後穿著婆婆親手為他裁剪的羅衣，小龍女不擅言辭，但給他最好的……
再譬如黃蓉，衣物以雲錦和宋錦居多，襄陽城破之日，身穿結婚時的大紅婚服，與丈夫同日赴死。
而郭靖戰死時則是身披重甲，其間寓意是——郭靖從俠客身份轉為國士，為國捐軀；但黃蓉心裡沒有家國情懷，只是想與丈夫生同眠死同寢，因而身穿嫁衣以明志。
類似的細節還有很多，因為方星河非常討厭香江武俠片在妝造佈景上的敷衍。
一款戲服傳三代，從70年代穿到2000年，所有人都灰撲撲的一團，也不管他們是甚麼身份。
可正確的邏輯是甚麼樣子的？
窮文富武，習武之人大多是權貴豪門，哪怕不是，在成為江湖豪俠之後也必然豪富。
黃蓉出場時的那匹馬，堪比現代的法拉利，當她扮演乞丐時穿著麻衣情有可原，但在正常生活裡她的吃穿用度哪樣不精？
而且撇開邏輯，只看目標——想讓作品具備輸出價值，那你該炫的地方就必須得炫。
中國古代在衣食住行方面走得那樣遠，發展出了那樣燦爛的文化，金縷玉衣你複製不了，綾羅綢緞的頂級工藝你總得備齊吧？
華服之美，你不展現，眼界窄的瓜批就總以為韓服與和服才好看。
方星河的性子是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因此單單服裝一項，他就砸進去了2000多萬。
額，正常花，夠讓甯浩拍6部瘋狂的石頭……
服裝之外的配飾，另算。
因為是武俠劇，主要劇情人物的配飾不會太多太繁複，區區500萬就全都搞定了。
道具組和今天的主題不搭，暫且不提。
剩下的化妝組，要為所有演員除錯出最適合本人氣質的妝造。
比如樸寒星是古典鵝蛋臉，額頭全露就會顯得臉長，髮型太厚就會顯得頭大，因此要做劉海扮相，凸顯她的青春活力。
不過現代妝扮極美的她，怎麼做古裝扮相都那樣。
化妝師大姐全程平靜以對，專注得像是一個機器人。
原因倒也很簡單——所有團隊成員早都被劉一菲震撼了不止一遍。
只有親眼面對面的看過劉一菲的古裝扮相，才能明白她的頭骨和五官到底有多麼優越。
完全的頭包臉，額頭全露而絲毫不顯臃腫，明明是大五官，看上去卻非常柔和，16歲的面板上沒有絲毫瑕疵，白得像是瓷娃娃。
在定妝之後，所有劇組成員都開始相信，她就是天選小龍女，根本不用在意任何競爭。
當然，BOSS的楊過絲毫不差，人如玉，氣如虹。
有他們兩個鎮場子，《神鵰》的最下限也是當世頂級偶像劇，因而工作人員的積極性極高，做事盡心盡力，沒有絲毫懈怠。
上午9點鐘，第一批面試者已經基本做好妝造，開始最終試鏡。
何晴敲開房門，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中間主位的少年。
他的左側是張記中，右側是副導演于敏和曹保平，房間裡掌機的是趙小丁，幫忙搭戲的分別是馮遠征和鞏俐。
陣容恐怖如斯。
“導演好，面試官們好，我是演員何晴……”
方星河仔細審視著何晴的古裝扮相，大體滿意。
39歲的她不復白黛林時期的明豔，但氣質溫婉大氣中又帶著精明，顏值上不如朱琳美麗，可氣質更加貼合人物。
這一版黃蓉，不是純粹的正面人物，要更復雜一些。
何晴的人物理解，沒有任何問題。
於是方星河進入下一步：“請在個人劇本里任選一段表演，要求是：體現出黃蓉對於楊過既防備又愧疚的矛盾情感。”
何大姐對著方星河就開始演，表現很好。
但方星河沒有立即作出決定，今天到場的女演員，能勝任黃蓉的頂配不下4個，都看看再說吧。
下一個，朱琳，太正。
再下一個，田海蓉，精明過頭，刻薄感太盛。
又又下一個，陳紅，男人不行……
陳紅大約也沒想著能入選，而是帶著一種緩和矛盾的深層次意圖，盡心盡力表演，最後又留下一句“希望有機會向您當面請教”的低姿態。
真的很有意思。
然後，等到面試郭芙演員時，更有意思的事情出現了——
來了個張白芝。
她能進入終選的理由有兩個，一是外形條件太合適，二是楊總帶著TVB總裁和港辦主任上門拜訪。
楊守成一直以來都站在挺方立場，跟內地的關係也足夠親近，現在方星河鬆開一個口子，用了庸先生的版權拍《神鵰》，因此各方各面都在尋求破局。
老楊被他們推出來，作為先鋒，來懇請方星河高抬貴手。
他沒抬。
但是，並不妨礙方哥在姿態上給出和解訊號。
於是，本次試鏡，總共有4個來自港臺的演員入選，張白芝是其中之一。
至於最終用不用港臺演員……都行。
以方星河的想法，最好是用一個，開個小小的口子，給港臺中值得爭取的派系一根蘿蔔，吊著他們以積極的姿態向內地靠攏。
華語娛樂圈，暫時還是需要港臺的力量作為補充。
如果將王妃劉德驊梁家輝周星星房龍全pass掉，頂樑柱還剩誰？
徹底封殺港臺既不現實，也不划算，打疼了就好，打疼了之後就該給甜棗了。
於是，方星河很用心的考察了張白芝的水平。
唔，演技一般，但是可以調教，最重要的是，她的氣質真的太適合演那種刁蠻任性的大小姐，自然而且真實，又不會特別討人厭。
郭芙的人物是討厭，可她不能真的噁心觀眾。
最好的效果是情感上讓觀眾討厭，可看在臉蛋的份上又能容忍，最終的效果就是讓觀眾糾結，始終徘徊在破防和憋悶的邊緣。
如果觀眾一看到她出場就煩得不行，索性換臺，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年輕張白芝的臉，恰恰能夠起到拉住觀眾的作用。
於是，在試鏡了所有郭芙扮演者之後，方星河同大家商量了一下，將她列為第一個確定演員。
第二個是大武的扮演者黃小明。
第三個是小武的扮演者賈乃亮。
圈好名字之後，方哥實在沒忍住，噗的笑出聲。
其他人不明所以，問主公為何發笑。
方哥實在沒法解釋，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湊齊了一個渣油綠被背叛者聯盟吧？
於是只好瞎扯：“他們三個，氣質非常互補，一個邪魅狂狷，一個刁蠻任性，一個唯唯諾諾，表演效果一定非常出彩。”
眾皆恍然，紛紛豎起大拇指：“主公慧眼如炬！”
方星河搖搖頭，心思已經飛到了正式開拍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