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七八糟的10天時間很快過去,楊蜜只感覺好像做夢一樣。
每一天,《少你》都有至少3場放映,在不同的時間,使用不同的影廳。
每一場,都會爆滿。
每一次,當她去到現場,便會有影迷驚喜地衝她招呼:“mi,你演得真好!”
當然,更多的招呼聲是“bitch”。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也成名了。
小有名氣也是名氣,國內女演員有幾個人能夠在戛納得到如此展示?
果然,跟著哥哥拍戲實在太幸福了~~~
從CCTV6到法新社,小蜜也算是過足了被採訪的癮,見識到了真正的大場面,甚至還穿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條LV高定禮服。
閉幕式在即,LV一個字都不問,只是默默地贊助了全劇組的禮服。
開玩笑,誰都有可能缺席閉幕式,唯獨《少你》不可能缺席。
從場刊到民間,輿論普遍認為《少你》能夠拿到至少兩項大獎——呼聲最高的是最佳女演員,其次是銀棕櫚【評審團大獎】。
金棕櫚、最佳導演、最佳男演員各自有不同的壓力,《少你》肯定入圍了最終遴選,但是,戛納不像奧斯卡那樣允許一片獨大,所以評審團一定會有所取捨。
如果你問方星河最想拿甚麼獎,那必須是金棕櫚,即最佳影片。
為此,LV和卡地亞旗下的媒體幾乎賣了命一樣在宣傳上發力——大爹想要一個新鮮玩具,買不起,那還不趕緊吆喝兩聲?
因此,市面上所有的負面評價,都有專門的言論進行對沖。
藝術性不足?
LV藝術總監:“同那些沉悶的、枯燥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真正藝術片相比,《少你》的問題不是不夠藝術,而是在藝術性和商業性的結合方面走出了太遠,以至於讓你們狂妄到以為有資格點評這樣一部偉大的影片……”
敘事手法太傳統?
法國國家影像與聲音職業學院院長:“如今我們的很多電影人在所謂創新的邪路上越走越偏,他們津津樂道的討論著美學勇氣和形式創新,卻忘記了所有一切的前提和根源——。
一個好的電影人,必須要將敘事的基礎打牢,必須首先成為一個傳統敘事方面的大師,才能在這樣的基礎上去談創新。
一個講不好故事的導演的所謂創新,完全是譁眾取寵!
所以,創新是極少部分大師的特權。
那麼要如何成為這樣的大師?
紮紮實實地拍出一部工整而又經典的敘事片,類似於《Better days》。
恕我直言,Star river遠比你們在電影大師之路上走得更遠……”
結局太積極太正面不夠真實?
英國反校園霸凌協會主席:“是的,我們有確切的數字表明,在所有校園霸凌類事件中,只有不到15%的受害者得到了來自家庭、校園、社會的妥善處理和有效關懷。
剩下的絕大多數,都被淹沒在某些影評人口中的幽暗絕望中。
但是,對於這種真實,我的態度永遠都是——這正是我們需要努力去改正的地方,而不是外部媒體應該去大力渲染的東西。
《Better days》的立意簡直好極了,我的意思是,救贖,這種積極正面的思想好極了!
現實的殘酷我們會在報告裡體現,並且督促政府和教育界去努力改正,影視作品完全不需要跟我們進行重複工作,不需要!
影視作品最大的價值在於傳遞希望,而不是為了真實而真實,為了黑暗而黑暗……”
因為《少你》,整個歐洲藝術界吵成一團。
其實這並不是《少你》的影響力真有那麼大,而是你方哥的影響力到了那個級別。
拍了部青春片,歐洲文學界都有大師下場點評,誇不誇張就完了。
如此閒得蛋疼的大師叫做赫塔·米勒,德國作家,以其獨特的詩意語言和對極權主義的批判著稱,一直被視為必然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歐洲重要文學力量。
她在報紙上公開力挺方星河。
“首先,我最關注的Star river,身份是一位作家。
在身為作家時,他以不落窠臼的敘事結構和狂放華麗的行文著稱,常常向嚴肅傳統發起激烈挑戰。
而在拍攝人生第一部電影時,身為導演的star river卻又回歸傳統,以最規整的敘事,實現了雅俗共賞這一目的。
我不認為他沒有能力在電影語言層面上搞創新——水平到一定程度的作家應該懂我的意思——駕馭畫面、色彩、臺詞、音效等多種元素進行重組,可比駕馭單一的文字進行創新要簡單得多。
star river明顯在更高層次上,所以,你們不能將他的剋制判定為只能規整,他只是在這樣那樣的重點中選擇了凸顯故事本身和演員的表演,僅此而已。
效果如何?不必我多說,鋪天蓋地的影帝影后呼聲便是證明。
話又說回來,他真的是一個好離譜的作家——我一直將他歸類為作家,但是照這樣再拍下去,文壇大約就要把他開除了。
因為,他為電影而寫的那部同名小說真的很爛。
這又是電影和小說的不同。
對著大螢幕裡方和劉的那兩張臉,我看得津津有味又哭又笑。
回頭再翻同名小說,呸,甚麼狗屎!”
米勒這貨也是一個狂人,他的點評高高在上,充斥著文學大師站在鄙視鏈頂端的優越感。
講句大實話,普通讀者和影迷其實並不感冒。
但他的作用也不在大眾層面——評審團裡的埃及作家艾哈邁德·馬赫穆德可是他的小迷弟。
情報來自於LV的關係網,請動了米勒發言的力量則不必細究。
展映的這10天裡,水軍頭子可是一秒都沒閒著。
不會有人真以為戛納等歐洲三大真能完全保證公平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雖然戛納的評審團不能像奧斯卡那樣直接進行公關,但是爭獎的門道仍然不少,方哥可不是乾等著天上掉餡餅兒的性格。
但是,他能反駁所有對於《少你》的不看好,唯獨反駁不了一個大熱話題——
劉一菲拿表演獎的機率高於方星河。
三個原因。
第一,陳唸的表演空間確實更大。
小北的爆發更多在於動作和肢體,而陳唸的爆發在於情緒和靈魂。
同樣的審訊戲,小北的表演必須被動,而陳唸的更揮灑,沒辦法。
第二,方星河的票數太分散。
編劇是他,主演是他,導演仍然是他,所有的獎,他都有資格拿。
但是,不可能所有的獎都給他拿。
所以最佳原創劇本、最佳男主、最佳導演三大個人獎項,大機率只能拿一個。
拿影帝反而不如拿佳導。
這是一個幸福的煩惱。
第三,最佳男主的競爭對手更強。
本屆戛納缺乏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女性表演,可是男主裡面的《烏扎克》、《神秘河》、《迷路的人》都是重量級對手。
方星河絕對貢獻出了影帝級別的表演,但是能不能拿影帝,已經完全不再取決於他的表演。
閒聊時,鞏俐和他開玩笑:“有沒有後悔把茜茜調教得太出色了?她的最佳女演員獲獎機率,正在擠壓你的最佳男主……”
劉一菲和劉小麗同時轉頭,看向方星河。
最近幾天,這個話題在媒體上炒得很熱。
大部分專業聲音都認為,以方星河的表演配拿一個最佳男主,但是劉一菲更配拿最佳女主。
在獲獎名額有限的前提下,他們兩個已經形成了事實上的內部競爭。
方星河平靜搖頭:“我首先是導演,其次才是演員,首要目標永遠是為影片的最終效果負責。茜茜演得很好,為影片的質量突破做出了巨大貢獻,她拿最佳女主,我會感到非常欣慰。”
楊小蜜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是她爹啊?欣慰個屁!
兩個小女孩並沒有成為朋友,當初在劇組裡發生的一切,再怎麼和解都不可能徹底翻篇。
她們倆成為了徹底的點頭關係——公開場合碰到了互相點點頭,非公開場合連點頭都可以省掉。
而且據方星河觀察,楊小蜜正在越來越強烈的敵視劉小菲,反過來,劉小菲對她則是無視。
這又是和前世截然不同的一種關係,就……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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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你肯定能拿最佳男主!”
楊蜜甜甜開口,像個小狗腿一樣。
“我每天都在為你祈禱!”
鞏姐陳叔齊刷刷看過來,表情似笑非笑的,董有德急忙岔開話題。
“方總,今天是不是開始投票了?”
“嗯。”
方星河點點頭,隨後遙望影視宮方向,思緒馳飛。
本屆戛納總共20部入圍影片,真正能夠走到最終環節的只有廖廖幾部。
《少你》,場刊分數3.3。
《神秘河》,場刊分數3.2。
《烏扎克》,場刊分數2.8。
《下午的五點》,場刊分數2.7。
《迷路的人》,2.6。
《大象》,2.6。
《野蠻入侵》,2.1。
再次強調,場刊分數僅僅只是媒體和大眾層面的看法,不影響評審團的決策。
當然,場刊分數很高的電影,必然有其可取之處,不可能是垃圾,因此最終結果完全取決於本屆評審團的口味。
而每一屆評審團的整體“口味”,一般是以主席為主。
“先生們,女士們。”
評審團主席帕特里斯·謝羅輕輕敲響桌面,開啟了本屆戛納獲獎投票的第一輪會議。
“讓我們牢記本屆主題,作者電影和藝術創新。”
其餘8位評委一致點頭,投票開始。
最初的三個小獎沒有任何波瀾。
戛納酷兒棕櫚獎(一種關注單元),金攝影機獎(最佳首作),評審團獎(鼓勵獎),直接一遍全過。
只有討論金攝像機獎時,比利時漫畫家艾爾吉開了句玩笑:“其實最佳首作也應該給SR的,他需不需要是一碼事,別人配不配拿是另外一碼事。”
姜文急忙搖頭擺手:“可別,最佳首作的意義在於鼓勵那些水平不高熱情滿滿的正常新人,你把小方算進去,全世界的新人導演都會罵孃的……”
大家哈哈一笑,知道他為甚麼緊張,但也同意這個道理,於是話題就此略過。
接下來,是戛納主競賽單元的六大正式獎項。
由頒發順序依次向後排,分別是——
最佳劇本獎、最佳女演員獎、最佳男演員獎、最佳導演獎、評審團大獎(銀棕櫚)、金棕櫚獎(最佳影片)。
從第1個開始討論的最佳劇本獎開始,情況變得波雲詭譎。
漫畫家艾爾吉、法國著名編劇讓-克勞德·卡里埃爾、印度演員艾西瓦婭·雷力主將最佳劇本頒發給方星河。
而姜文則堅決不同意。
美國甜心梅格·瑞恩和法國女星卡洛·波桂持反對意見但不堅決。
美國導演史蒂文·索德伯格和埃及作家艾哈邁德·馬赫穆德完全中立。
原因?
很簡單,這是相對最不重要的一個獎,但不管給誰,都會分散他的最終分。
對於最佳原創劇本的推辭,恰恰等於對核心獎項的爭取。
姜文據理力爭:“《少你》的劇本確實很好,但不是構成《少你》經典地位的核心要素,劇本、攝影、表演、導演,方方面面都好,都拔尖,才有現在我們看到的《少你》,表彰劇本的重要性遠遠排在其餘幾項要素後面……總之,我不同意。”
姜文的堅決讓這一議題暫時受阻。
克勞德試圖再做努力:“你的話很有道理,但我並不是說,給了《少你》最佳劇本,就不能再表彰方和劉的表演了,事實上,這都是他們最該拿到的獎……”
好,前三個獎都給《少你》,之後的核心大獎呢?
沒你們份了。
姜文根本不搭理這點小伎倆,甚至不惜自貶:“難道本屆沒有更具新意和結構性衝突的好劇本了嗎?《少你》在劇本層面上,遠遠算不上頂級。”
受他影響,埃及作家艾哈邁德接了一句:“其實《野蠻入侵》的本子特別不錯,只是拍得不那麼……精妙。”
史蒂文·索德伯格和卡洛·波桂立即同意。
“《野蠻入侵》的劇本和女主都是頂級水平,但整體遠不如其前作《美洲帝國的衰落》那樣尖銳和出色。”
“同意,劇本非常漂亮。”
“那麼再次投票吧。”
始終保持觀察狀態的帕特里斯主席輕敲桌面,主持新一輪投票。
最佳劇本獎,《少你》3票,《野蠻入侵》5票,《神秘河》1票,最終頒發給《野蠻入侵》。
“對於投票結果,大家是否仍有異議?”
主席環顧四周,所有人依次搖頭。
“那麼獎項鎖定,結果封存。下一項,最佳女演員!”
某些評委互相對視了一眼,重新開始按照順序,闡述個人觀點。
本屆的影后特別清晰,只會在《野蠻入侵》和《少你》中產生。
但是,根本沒用姜文衝鋒,卡洛·波桂便力主劉一菲拿獎。
“我們不可能將這一獎項頒發給除了xixi之外的任何人!當她走下水刑臺,完全沉浸在唸的絕望中,那一刻,她就是表演本身!”
艾西瓦婭·雷馬上附和。
“是的,這是女性力量的最好呈現,不管是從實際表演效果上看,亦或者探索表演背後的動力,她都是本屆當之無愧的最佳女主唯一候選人,我認為應該表彰她在這一年齡下的勇敢和熱忱!”
大家均無異議,最終投票7:2,嫩仙輕取戛納影后。
但再往後,評審們的意見就再也沒有統一過。
爭吵,說服,辯駁,再爭吵……
閉門會議陷入了永無休止的迴圈。
聽起來好像不該如此,但事實上,歐洲三大獎歷來如此。
總之,在閉幕式正式開始之時,方星河對於結果一無所知,直到最終結果揭曉,評委們都處於嚴格封閉狀態。
他,以及所有關心他的媒體,只知道《少你》被邀請參加閉幕式。
拿獎是肯定的,但是否符合預期,能否滿足他那日益膨脹的野心,全是未知。
國民翹首以盼,全球媒體嚴陣以待,史上最受關注的第56屆戛納電影節頒獎典禮,即將盛大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