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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第250章 陳念已就緒

一個多月的時間過去,劉一菲的龍華拳漸入佳境。

小女孩本身的協調屬性就很好,體質也堪稱強健,練拳真是相得益彰。

漸漸的,她身上出現一種專屬於武人的昂揚氣場。

但是與此同時,因為種種原因(狗賊設計),她在劇組中又習慣了低眉順眼、塌肩縮背、躲閃眾人眼神。

額,絕對沒有偷吃雞腿被逮的原因!

總之,她從整體上變得內斂又堅韌、瑟縮又穩固,越來越貼合陳念。

不,她已經是80%的陳唸了。

還差的那20%,在於最後的催化。

而這場催化,在一次意外又必然的機會中悄然到來。

……

“陳念!”

楊小蜜抖著二郎腿,嘴裡咬著牙籤,斜倚在椅背上,吊毛吊樣的指了指桌子上的餐盤。

“收拾乾淨!”

遠處正要離開的董有德看到這一幕,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個臉上,出門的腳步又加急了一分。

造孽啊!

根據方導的指示,老董在前不久給劇組開了個會。

對於工作人員,他是再三強調,不許和演員(主要是這批新人演員)有任何接觸。

而對於演員,你們必須開始進入角色。

具體表現為,各自稱呼對方戲裡的名字,揣摩人物深層底色,行事風格靠攏,每天寫一篇心得,等等等等。

這種要求,徹底放開了魏萊三人組身上的韁繩。

楊小蜜原本就大膽,天不怕地不怕的,拿到了尚方寶劍,又真實嫉妒著劉一菲,那還有甚麼好客氣的?

當即魏萊附體,一天比一天欺負陳念。

而劉一菲限於角色要求,只能忍氣吞聲,一天比一天消沉。

當這種源於現實環境和內心性格的衝突激烈到極致時,劉一菲身上不屬於陳唸的一面,必然會爆發出來。

現在,便是那一刻。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劉一菲忍著心裡的火氣,收拾的時候用了些力,餐盤餐具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

楊小蜜頓時柳眉倒豎,也急了。

代入到魏萊的身份裡,她面對“陳念”具備著極高的心理優勢。

劇組要求的,我憑甚麼不能支使你?

“陳念!”

楊小蜜的表情忽然冷下來。

那是一種陰冷,和她本人目前的性格並不相符,但是已經帶上了一絲後世的她的狠勁。

狠厲之外,則是一種“高位者被低位者忤逆的憤怒”。

這種憤怒結合著心理優勢,顯得不那麼外放,但冷冰冰。

劇組賦予給她的權力,再迭加上這個完全封閉的環境,終於激發出魏萊應有的性格底色。

她抬起腳,把吃剩的橘子皮雞骨頭零食殘渣一股腦扒拉到地上,然後高高在上的帶著玩弄的開口。

“撿起來,收拾乾淨!”

劉一菲怔住了。

下一秒,她緊緊握住拳。

身軀因為委屈和憤怒而劇烈顫抖著,她想把火氣發洩出來,狠狠給這個壞女人一拳。

但就在下一刻,離得不遠的鞏俐平靜起身,並不言語,只是無聲的看向她。

而隨著鞏俐的動作,其餘的幾個劇組高層也齊刷刷看來。

劉一菲不明白這種觀察是甚麼意思,她只是委屈,委屈極了。

楊蜜更機靈一些,當她意識到劇組主創都在看著這裡,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原本被劉一菲攥拳的動作嚇了一跳,可現在她又重新抖了起來,渾身都散發著強烈的優越感,一邊抖腿一邊質問——

“怎麼?忘記陳念應該做甚麼了嗎?”

眼鏡忍不住也接了一句:“真不明白方方為甚麼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在她身上,除了漂亮一點,她哪裡配和方方演對手戲了?”

那叫一個陰陽怪氣。

胖妹和眼鏡同樣對自身的角色極其投入。

又雙叒叕是因為董有德。

老董分別跟她們聊過天談過話,聊得很深。

“孩子啊,以你的形象,是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大明星,和方導共事的。

所以這一次就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你必須沉浸進去,把自己變成劇本里的那個胖妹(眼鏡),爭取演出效果,演得讓人眼前一亮。

如此一來,你們才有機會,以一個特型演員的身份,長期在娛樂圈裡立足。

甚至如果演得特別好,打動各大表演院校,他們一定願意收你們。

你像中戲,他們招人不挑外形,只看潛力,生旦淨末醜,甚麼角都有。

你要是考上表演專業,再好好打磨幾年,那就能以演技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比打工賺錢多是一方面,未來也有機會再跟方導合作啊!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胖妹和眼鏡當時就被忽悠瘸了,雙眼鋥亮,恨不得割腕發誓:我一定演好!

錢,她們沒有太深的概念。

可是你跟滿天星提到可以長期與方神合作,那對不起,我必上頭!

於是,兩個原本不壞的孩子,充分啟用了她們心裡對於劉一菲的嫉妒。

聽說陳念和小北還有吻戲噯!

小賤貨,給老孃死!

如此真實的嫉妒與仇視,在今天徹底化為外放的火焰。

胖妹甚至上前推了劉一菲一把,兇巴巴問:“怎麼個意思?你還想反抗?來啊!”

劉一菲被推得一踉蹌,手裡拎著的垃圾桶沒拿穩,乓啷一聲砸到地上。

食物殘渣、湯湯水水,一股腦的潑在腿上,瞬間汙了乾乾淨淨的白褲子。

腿上泛起一股冰涼又粘膩的觸感,伴隨著難忍的油腥和臭味,一同湧上腦海,激起一種茫然。

而比這更難忍的,則是四周傳來的異樣眼神。

她形容不清楚那是甚麼眼神,也不敢去看,只是拼盡全力去壓制那種怒火。

不行,不能翻臉,還不是時候……

怒火壓住了,可委屈怎麼都控制不住,嫩仙眼眶裡瞬間浮出大顆大顆的淚珠,她急忙用手背抹了一把,可淚水還是傾斜而下。

就在這一刻,楊小蜜她們也楞住了。

額,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負罪感剛剛湧上心頭,可趙小丁卻忽然走到斜對面,一邊轉圈一邊觀察她們。

內疚瞬間飛走。

對,我這是在拍電影,我這是在入戲,我為甚麼要對陳念感到內疚?

這不是藉口,而是相當真實的理由。

楊小蜜作為一個蠻出名的童星,目前已經出演過10個角色,雖然都不大,然而對於演戲這件事早已建立起足夠的認知。

她肯定做不到戲比天大,但是藉著這個機會將自己徹底代入魏萊,卻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

心中的那種舒暢,讓她無師自通的體會到了跋扈應該怎樣演。

她抬腳踩上桌沿,吊兒郎當的窩在椅子裡,輕輕一撩眉梢一撇嘴角,一種堪稱“美麗”的刻薄,頓時自然流淌而出。

“哭?哭也得給我收拾乾淨了!陳念,你可別白長著這張勾引男人的賤皮子臉,一邊哭一邊擦,興許,有哪個路過的野男人,會像那個張小北一樣心疼你,也說不定……哦?”

這是劇本里魏萊的臺詞。

魏萊這個角色沒有太多高難度戲份,現在這場,便是最有難度的兩場之一。

臺詞雖然不長,但是太吃情緒。

此處,魏萊的整體情緒應該是極度複雜的。

首先,她要有那種長期欺負陳唸的優越感,這是第一層。

其次,她要表現出一種雙重嫉妒——第一重是對陳念本人的美麗的嫉妒,第二重則是對於她能得到張小北保護的嫉妒。

在劇情中,此刻的魏萊已經見過張小北,並因少年的帥氣和桀驁而深深愛慕。

但張小北對她的不屑一顧,讓她又產生了一種混合了自卑的憤怒,從而越發變本加厲的欺負陳念。

再次,此刻的魏萊還應該展現出一種病態的興奮。

欺負人會讓她興奮,欺負陳念則會讓她格外興奮,沒有不行,讓興奮蓋過了嫉妒更不行。

最後,魏萊還得把有錢沒教養、自私暴虐的性格底色展現出來。

而此刻的楊蜜,從動作到神情,再到臺詞,全都精準到了一個極致,同樣也自然到了極致。自然的精準,而非機械的精準,這太難得了。

尤其是她在講臺詞時的頓挫、輕重、緩急,全都在自身實力之上好幾檔。

最後那句“也說不定哦”,她在定字微微一頓,尾音那個“哦”輕佻的上挑,稍微拖出一點“哦豁”的發音,單單聽著都讓人來氣。

趙小丁在正面看到這一幕,忍住了沒有拍巴掌,但是實在沒忍住齜牙咧嘴。

這戲,成了!

這人,徹底立住了!

而楊蜜後面的鞏俐則在觀察劉一菲。

作為對手演員,她的表現也至關重要。

結果……

陳念沒有接住魏萊的戲。

因為楊小蜜已經是100%的魏萊,而劉小菲還不是100%的陳念。

她的下意識的自然反應,不夠陰鬱,不夠隱忍,不夠陳念。

鞏俐默默搖了搖頭,見她們打不起來,也就不再關注。

等到趙小丁回來,他卻興奮得不行。

“咱們導兒真是神了!臥槽,那小姑娘的戲,我看了都想給她一巴掌!回頭實拍的時候,我從側面給她一個半環繞推前特寫,先鎖嘴角再切全臉,右側三分之一留白,這鏡頭肯定絕了!”

鞏俐心疼的看了一眼劉一菲,隨後搖搖頭。

“這戲還差點意思,茜茜沒把握住陳念最後的精髓。”

“啊?”趙小丁一愣,“啥?”

“發自內心的隱忍和陰鬱。”

鞏俐一針見血。

“她現在,形像了,神不像,還有很多屬於她自己的積極型堅韌和下意識反抗在裡面,這不對。”

“嗐!交給導演愁去唄。”

趙小丁一聽是這個原因,頓時不以為意了。

“咱們導演有的是辦法,再說最後一步本來就必須得有他的參與啊!”

“但在最後一步之前呢?”鞏俐反問,“誰去當這個惡人?”

趙小丁馬上一縮腦袋,轉頭看向執行副導演。

嘴裡還嘟囔著:“您可別問我,我一個扛機器出苦力的,哪會幹這種精細活啊?除非你讓那孩子砸我兩臺機器,否則我是真的板不起臉來……”

於是鞏俐也跟著他望向副導。

副導是北電出身的曹保平,目前還不出名,但在圈內,大家都知道北電有個特別“較真”、業務能力極強的老曹。

無論是劇作還是現場掌控能力都是一流,是很多導演都想合作的黃金搭檔。

方星河把他請來當副導,替他管理封閉期的劇組,實在是太恰當不過。

但是,嚴格又較真的曹保平也跟著縮起了腦袋。

這哥們頭一撇,看都不看趙小丁,嘟囔道:“別指望我,我性子急是急,但是向來公正,可幹不來這種欺負小女孩的事兒。”

得,目前在劇組裡的三位大咖都不想造這孽,於是他們仨又齊刷刷看向最後一人。

——閒著沒事兒,過來幫忙鎮場子,順便熟悉新人演員的陳到鳴。

於是,老陳也急了。

“不是,我就一個友情客串,總共都沒多少戲份,也沒收你們家多少錢,你們看我幹啥?”

鞏皇、曹導、小丁,還是眼巴巴看著他。

反正我們幹不來這事,你不上誰上?

為了甩鍋,這仨人也不打算要臉了,一人一句,一人一個理由。

“到鳴行,本來你就演教導主任,正好貼角色!”

“老陳的氣場也鎮得住,小姑娘指定不敢炸刺!”

“反正你就是一個客串的,先兇一陣,拍完你的戲份拍拍屁股走人,甚麼都不影響!”

“草!”

陳到鳴都給氣樂了,張口就是髒話,接下來才是推脫。

“不是,咱們就非造這孽不可嗎?”

鞏俐頓時一皺眉:“不是,你也是個影帝級別的老演員,戲比天大,別人不懂,你還不懂嗎?”

當時就把陳到鳴噎了個跟頭,啞口無言。

“就是!”

曹保平跟著勸道:“咱們方導為這部戲投資了多少錢?寄予了多大的希望?眼看著一部能衝擊金棕櫚的好片子近在眼前,就差了茜茜這麼一丟丟,你不幫一手,心裡不會感到愧疚嗎?”

“我愧疚你爺爺!”

老陳眼看著單唇難敵三口,起身就想走,打定主意不摻和這種爛事。

結果沒等跑掉,左右兩邊,一邊壓上來一個人。

“就你了!”

陳到鳴眼看著跑不了,靈機一動,計上心來,急忙道:“哎別別別,老董不是剛到劇組還沒走呢嗎?讓他來!”

鞏俐眼睛頓時一亮:“對啊!他行!他哪去了?”

“這人最滑,早TM跑了!”

“咱們都在這兒,還能讓他跑了?走,找他去!”

“對對對,壞事兒本來就都是老董乾的,也不差這麼一回了。”

四位大咖呼啦一下子起身,看也不看劉一菲那邊,轉身就直奔老董的房間。

董有德檢查完賬本,夾著包正要走,在樓梯口叫這幾個人堵住了。

一看這幾個人氣勢洶洶不懷好意的模樣,老董表情一垮,差點沒哭出來。

“媽的,跑晚了!”

他一邊捶大腿一邊被陳到鳴曹保平扯著往裡走,樓道里還洋溢著趙小丁快樂的聲音——

“老董,我跟你說,這些事兒都他媽賴你!”

“你啊,甭想跑!”

老董這會兒沒跑了,那就徹底跑不了了。

於是,下午的時候,老董就板著一張臉,親自跟劉一菲談話。

“你現在距離陳念只差最後一點點,我不是非要逼你成為陳念,但我一定要逼出你表演陳唸的狀態。

方導臨走前把劇組交給我,讓我看著辦,我是個笨人,沒有甚麼辦法,只能委屈小姑娘你了。”

老董一邊放狠話,一邊在心裡爆哭。

媽的,這都是甚麼事兒啊?!

領導,我對公司忠心耿耿勞苦功高,這片子不管獲不獲獎,以後你可得對我好啊!

到底是在製片廠裡混過的人,老董演得惟妙惟肖。

“現在我正式通知你——從今天開始,你必須以完全不抵抗的姿態,接受魏萊她們三個任何不傷及身體的霸凌。

她們已經入戲了,你還差一些,你必須放棄希望,把自己壓進塵埃裡,才能不拖累所有人的努力!

我會每天盯著你,別怪董叔,現在我是你叔,拍完戲我還是你叔,但在拍攝期間,你得叫我黑麵神!

如果你哪天做得不夠好,我就會當眾批評你,話跟你講在前頭了,到時候別怪我黃世仁不講情面!”

老董把自己都給搞得亂亂的,一會兒黑麵神,一會兒黃世仁。

但效果很好。

劉一菲作為一個15歲的小姑娘,哪裡被這種兇巴巴的醜大叔罵過?

眼淚唰一下就流了出來。

但她還不能反駁,緊緊咬著下唇,默默點頭。

至此,小仙兒的地獄式霸凌體驗徹底到來。

雖然每天回到房間之後,鞏俐都會全力安慰她,幫她梳理表演功課,提供表演意見和心靈疏導,可她還是一天接一天的沉默下去、消瘦下去。

就在方星河那個狗比開開心心的打著NBA開幕賽的那一天,劉一菲在魏萊三人揚長而去後,忽然抬起頭,流露出一個刻骨銘心的仇恨眼神。

鞏俐看到了這一幕,心尖尖一顫,先是喜悅狂湧而出,緊接著氣不打一處來。

她忽然轉頭,狠狠瞪了董有德一眼。

“呸!缺德帶冒煙的王八蛋!”

老哥三個瞬間跟上,一人一口。

呸呸呸!

老董委屈得想哭,但是根本沒有眼淚。

媽的,都賴我,我是畜生,行了吧?

領導啊,你到底啥時候回來?

老董我快撐不住了啊!

偉大光明正義的方導,華盛頓方聖,在收到“劉一菲已經基本就緒”的訊息後,同樣是大喜過望歸心似箭。

但是現在還不行,他的美國之行還差最後一步——

拋棄一切戰術和配合,正面硬憾,真正意義上的打崩湖人,打崩鯊魚,為去年的“戰術勝利”正名。

上一個冠軍,是我選擇了戰術,而不是我只懂戰術。

是時候讓所有人明白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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