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靜悄悄的。
但劉一菲心裡轟隆隆的震響，荒蕪的乾枯大地上處處電閃雷鳴。
這一瞬間，嫩仙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複雜情感。
恐懼、羞憤、呆滯、困惑、慌亂……最後統統化為極致的憤怒。
可惡啊……
龍華拳終式，天地霸王返，準備！
劉一菲下意識的攥緊拳頭，想要對著楊蜜那張可惡的臉上狠狠來上一拳。
但楊蜜又不傻。
她像兔子一樣嗖的跳到一邊，抬手示意stop。
“停！憋住！把你的火氣留到拍戲時再爆發！”
拉開足夠安全的距離之後，楊蜜得意一笑。
“哼！是方導叫我看著你別偷吃的，你可不能怪我~~~趕緊的吧，交出來！”
劉一菲的精神世界裡好像發出噗嗤一聲輕響，那種想要幹碎楊蜜的強橫氣場破開一個洞，憤怒從裡面飛速流逝。
“方導？”
嫩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裡面的光，忽然滅了。
“當然啦！”
楊蜜得意極了，有一種強烈的揚眉吐氣，以及嫉妒情緒終於得以釋放的純粹快樂。
“他臨走前特意叮囑我，一定要好好監督你練功，更不許讓你偷吃！果然，真被方導猜到了，小菲菲，你不乖哦，快交出來，！”
“我我我我我……”
小仙兒又結巴了，她不是擅長抵賴的人，根本不知道該說甚麼，只是耳根迅速紅透。
被最討厭的人抓個現行，真的，這實在太羞恥了。
幸好，走廊裡仍舊靜悄悄的，沒有人出門看熱鬧。
“哼！給你！”
她掏出塑膠袋往楊蜜身上一扔，連一句狠話都顧不得放，轉身就跑。
噔噔噔！
以百米6秒的速度一溜煙跑上樓，猛地推開房門，往床上一撲，拉過被子蓋住頭，啊啊啊的尖叫起來。
討厭討厭討厭！
楊蜜好討厭！
方星河也一樣！
叫了一陣，慌亂羞恥發洩得差不多了，她心裡忽然又湧上一股絕望——媽耶，以後可怎麼辦啊？
我還怎麼做人？！
……
其實問題並沒有那麼嚴重。
第二天，大家並沒有用那種特別鄙視的眼神看著她，反而是同情居多。
額，還有一丟丟好笑……
在成年人看來，這就是幾個小孩子的打鬧。
在劇組裡，吃回扣、虛報發票都是常態，都沒有人嘲笑，怎麼會有人嘲笑小女孩拿了一個雞腿？
正相反，大家都知道劉一菲有多慘多辛苦，所以之前的怨氣因此事而消弭大半，工作人員們開始心疼這個漂亮小女孩。
可惜，因為方導的禁令，沒有人敢去安慰她，表達這種善意。
大家只能在碰到她的時候，努力不看她。
——不行，我不能看她，會忍不住笑出來的！
結果正因為每個人碰到她時都眼神躲閃表情微妙，徹底把劉一菲搞自閉了。
肩膀縮縮了，腳步遲疑了，頭也垂下了，觀察四周的神情也變得小心翼翼了……
尤其是看到楊蜜時，小菲兒總是瞬間想起那根大雞腿，眼神會像觸電一樣彈到一邊，飄飄忽忽，閃爍不定。
封閉期接近結束，陳道明老師來到劇組。
仔細看了兩眼劉一菲，嚯的一聲驚呼。
“嚯！方導挑演員真有一手啊！上回開機釋出會上我看著她的時候還是個活潑的小公主，現在都調整到這麼精確了？好，這小姑娘真靈，真有天賦！”
“噗！”
鞏俐一口茶水當場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怎麼了？”
陳到鳴完全懵了，不明所以。
趙小丁一邊苦笑一邊搖頭：“唉，你不懂……造孽啊！”
造孽？
誰造的孽？
造甚麼孽了？
陳老師摸著下巴，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奇奇怪怪的人，奇奇怪怪的劇組，嘿，真邪門！
……
此時，邪門宗主正y。
方聖重返華盛頓是一件大事，航班一早都洩露了出去。
但他不接受採訪，一下飛機就直奔MCI中心，把媒體釣得像是翹嘴一樣，所有情緒都只能繼續積攢。
其實今年的開幕戰定在了10月28日，而方星河到來時才10月2日，他當然不可能一直待在美國，更不可能一直躲著媒體。
本次赴美，主要是處理一下商務，順便和奇才隊友合練兩天，然後再給《英雄》做一個提前宣傳。
《英雄》預計要在12月25日登陸北美，目前還沒有結束髮行談判。
方星河是作為一張王牌，前來助威施壓的。
OK，一件事一件事的幹。
落地第一件事，跟隊友們會合，在丹子的大別墅裡開了個趴體。
“WOW！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熱烈歡迎尊敬的指揮官閣下，方星河，重新駕臨他的前王國！”
喬丹在門口與方星河熱情擁抱，歡脫的羅賓遜跳上DJ臺，抄起話筒大聲嘶嚎。
隊友們一擁而上，把他擁簇到草坪中央，泳池旁邊的“王座”上。
正對著泳池，前面一片開闊，各種膚色的妞泡在水裡或者在岸邊扭動，穿的最多的是三點，穿的最少的是真皮，叫人目不暇接。
“屑bro，假期過得怎麼樣？”
“我很好。”
方星河接過他們遞來的啤酒，拎在手裡並不喝。
“看到你們都在，我很欣慰。”
“哈哈哈！”
喬丹暢快大笑，反手摟住漢密爾頓：“我們是一家人，親如兄弟！so，沒人會走，沒有人！”
上輩子可不是這樣的……
方星河有點好笑，但並不意外。
在NBA，勝利可以改變一切。
比如，波林在休賽期面對媒體數次強調：“邁扣是我們（管理層）的一員，這一點毫無疑問。球隊是我的，但也是他的，我們都知道下個賽季會發生甚麼……”
波林不可能再將邁克爾喬丹掃地出門了，不管這個賽季打得怎麼樣。
因為直到目前，奇才仍然雄踞nba市值第一的寶座。
方星河與大丹共同塑造了現代籃球史上最最傳奇的一個賽季——
籃球之神的神格不但未破，反而再次昇華；
華盛頓之聖的職業生涯雖如流星般短暫，卻也如流星般璀璨。
放棄大丹，就等於放棄兩人共同創造的榮耀，進而等於放棄方星河，最終等於放棄華盛頓球迷的好感與支援。
因此，大丹只等打完今年的巡演，便會成為奇才股東。
當然，他得花些錢，才能拿到滿意的股份。
“bro，你也投一部分吧！”
“我？”
“是的，我們應該繼續在一起！”
丹子的眼神十分熾熱。
“只有我們繼續綁在一起，奇才才會始終都是那之奇才！”
“波林怎麼講？”
“他很樂意，甚至，我能拿到多少股份，也有一部分取決於你願意拿多少股份。” 很好，很坦誠。
方星河當然明白丹子的意思，也理解波林的意圖。
現在的奇才，可以形容為橫跨了精英階層和底層黑人的華盛頓之星。
波林在其中並不重要，沒有球迷在乎球隊老闆是誰，但是所有人都在意以後的奇才還能不能夠與方星河喬丹繼續繫結。
大家還在一起，那麼奇才童話就永不破滅。
大家散夥兒，熱情很快便會散盡。
“這對我也是一件好事，聽起來我沒有拒絕的理由。但……”
方星河聳聳肩：“波林捨得多少股份？”
丹子目光炯炯的注視著他：“我拿25%，你拿20%，我們擁有同等的優先權。”
“為甚麼我比你低？”
“因為你是中國人，黃面板，你不會在這邊長期發展。”
“那我僅僅只是財務投資？”
“不，當然不。”
非常出人意料的，在這個問題上，大丹肅然搖頭。
“在球隊建設甚至是高層治理上面，你將擁有比我更高的話語權。我知道我能做好甚麼，我很有管理經驗，也擅長挖掘培養球員，但你比我更強，我願意聽從你的意見……”
方星河：？？？
不是，到底誰給你的自信？
愣住一瞬間，方星河轉念一想，噢，丹子沒在誇梅身上拉一坨大的，正相反，他選中了NBA歷史上最值錢的狀元。
好麼，原來是我給他的自信……那沒事了。
這種情況讓方哥有些啼笑皆非，不過話又說回來，別管丹子吹沒吹牛逼，反正他服了，這部就挺好的嗎？
“好吧，如果價格不高的話，可以嘗試一下。”
“當然不高！”
喬丹喜笑顏開，不停保證：“那傢伙心裡有賬本，他絕對不敢對你獅子大開口的！”
是的，波林心裡很有逼數。
正式談判之前，他就主動找方星河交底。
“目前奇才隊的市值大約是4.5億美元，位居聯盟第二，略低於紐約尼克斯，而這一切都是你，我的好朋友，華盛頓之子，是你帶來的！
所以我當然不會要你太多錢……7000萬！
怎麼樣？這是不是一個特別公平的價格？我的朋友！”
聽上去不賴，但是，方星河從來不需要一個僅僅只是“不賴”的答案。
“4500萬，我的朋友。”
他平靜從容的回道：“多一分我都會徹底告別籃球，我的朋友。”
方星河貼臉開嘲，連續兩個朋友，讓波林的笑容僵住了。
“額，我需要考慮考慮……我的……我會認真想想的。”
波林沒有考慮太久，便同意了方星河的報價。
4500萬美元拿走奇才20%的股份，乍一看虧得厲害，但這意味著方星河不可能再有其它的母隊，值得與否，全看今年的球市表現。
兩人達成協議之後，正式向媒體通報。
“當邁扣和Star river徹底結束今年的巡演，奇才將接納他們成為股東，永遠將這面旗幟樹立在華盛頓……”
本地媒體欣喜若狂，紐約媒體如喪考妣。
“我們永遠不可能得到方了……為甚麼尼克斯不願意接納他成為紐約的一員？那可是方！Fuck多蘭！”
多蘭咔吧著眼睛，懵嗶的想：他也沒在紐約奪冠啊？你們瘋了吧？
紐約球迷是挺瘋的，當場就買空了奇才訪問紐約的主場票，並且製作條幅，準備熱烈歡迎方聖回家。
但這朵籃球世界裡的小小浪花遠不如另外一件事重要——
方星河二登奧普拉。
今年是奧普拉秀最後的巔峰期，極盡輝煌之後，便是漫長的下坡路。
雖然她一路下滑到2010年也有千萬人以上的每期收看，但終歸不如今年火爆，在這上面打廣告，只比超級碗略差，並且更加適配文化話題。
“噢！Star river，我想死你了！”
奧普拉一上來就搞出了本山大叔的既視感，然後以更大的熱情拉著他聊東聊西。
今天最重要的任務是給《英雄》做宣傳，所以方哥閒著沒事兒又踩了一腳小鯊魚。
起因是奧普拉主動聊起了那場未能成型的八角籠。
而方星河回道：“打不成或許是一件好事。”
奧普拉抓到了爆點，興致盎然的追問：“為甚麼？現在美國的空手道和跆拳道都在抨擊你們中國功夫不能實戰，太花架子，有這方面的原因嗎？”
“任何功夫都可以用來實戰，當然，我確實不太擅長空手搏擊……”
“所以，你有可能打不贏沙克？”
“不，我的意思是，我很可能控制不好出手的力度，對沙克造成難以彌合的傷害，聯盟和聯邦保險都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而我也將為此受到洛杉磯人的敵視，導致電影沒法打入北美最大的票倉……這對誰都不好。”
奧普拉猛的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哇哦，哇哦！Star river，你真酷，你的回擊總是那麼漂亮，我愛死你了，發自內心的！”
正在看電視的大鯊魚氣得把遙控器砸了。
“Fuck SR！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你他媽到底還要為這事兒逼逼多久！”
那自然是逼逼到《英雄》下線為止。
有熱度不操，那還叫甚麼水軍？
奧普拉和奧尼爾關係不錯，真就想辦法為他挽救了一點。
“可是SR，我聽說，比賽是聯盟不允許，奧尼爾本人堅稱他很樂意應戰……”
“是的，聯盟不允許。”
方星河聳聳肩，瀟灑透體而出。
“但是你們看到了，我不在乎誰允許誰不允許，我隨時可以應戰，那麼問題顯然出現在另一方，是他不夠堅定，對嗎？”
“這可真的很難，我的意思是，堅定，畢竟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像你一樣，完全不在乎聯盟的工資和地位……”
奧普拉為奧尼爾盡了最後一份心，隨後口風一轉。
“所以，我們只能在你的電影裡感受你的功夫水平了？”
“是的。”
方星河回歸正常宣傳。
“我打得很漂亮，又兼顧了實戰性，這部電影裡的動作場面，將是世界影史的巔峰，不會再被任何電影超越了。
如果允許我使用那杆槍，不出3秒鐘，我就得跪下來懇求奧尼爾別死……”
奧普拉又被方星河的後世網路梗搞得一愣，隨後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沙發拍碎。
沙發沒碎，沙克碎了。
他用力把礦泉水瓶砸向電視機，嗷的一嗓子：“SR，我要殺了你！”
叫完之後，電視也不看了，把漢堡一扔，瘦鯊氣呼呼走向健身區。
再瘦15磅，在開幕戰上扇飛那隻死蒼蠅！
……
愉快的時光很快過去。
秀的後半段，話題漸漸轉向嚴肅，兩人聊起了正在創造年度暢銷奇蹟的《My Young》。
“SR，你知道嗎？你的部分文章在美國社會造成了很大的轟動和影響。”
“我知道。”
方星河肅然點頭：“這也是我提前回到美國的重要原因。”
“那麼我們好好聊聊吧！”
奧普拉十分興奮。
“聊聊你的那篇《性》、那篇《民主》、那篇《文化戰爭》……”
翻譯成英文之後，以《性、暴力、和謊言》為首的諷刺性文章，終於還是在美國掀起了波瀾。
雖遲但到。
現在，美國人也已經意識到，方星河不止是籃球天才，還是一個誰都不慣著的超級大噴子。
這太有趣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