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艾佳依來了，讓衛東也順口問了問關於花車巡遊的舞姿。
他不太懂，但肯定刷到過類似的影片，對兔子舞之類有比較深刻的印象。
怪模怪樣的比劃下，差點把春節前剛剛退役的舞蹈演員笑死。
最後表示很簡單，正好五一前她要跟著虞曉秋他們去江州拍廣告片，有自己的渠道來搞定這個事。
讓衛東才按時出發去了東瀛。
結果立刻就在東京迪士尼樂園看到了原版。
當然這還是得歸功於精準出現在東京機場的女港商。
她都來玩了快一週時間，還追著櫻花盛開的時機去了福島。
都不耽誤她得了訊息，站在接機口揮手。
一件紅色半袖緊身絨衫，搭配深色牛仔褲，單憑那荷葉邊的大方領開闊度，都能在接機人群中脫穎而出。
照例還是有江州外事辦的老高隨行，看見熟人反而慶幸：“有秦小姐，正好我負責把專家們照顧好。”
他的任務就是時刻看住人。
讓衛東肯定值得信任，那分開走反而能幫他省事兒。
秦羽燁才是真正的導遊：“我開了車，今天才剛剛確認滬海的銷售經理把貨品發出來，她肯定是第一次跟單外貿貨吧，但是非常認真，耽誤了好幾天才把裝箱商檢報完。”
讓衛東嗯？
隱約猜到了緣由。
按照之前的商議，牛仔褲廠精心挑選了批繽紛品牌的貨品，從江州近乎免費的船運發到滬海入庫，然後是秦羽燁輾轉HK跟她大哥準備一兩天，飛往東京確認進口商行，才通知外貿發貨。
這不恰好就是讓衛東在平京這幾天。
章蘭芝和她父母身上，都能看到種非常細緻的認真，這幾天必然把所有精力都放到開天闢地的出口外貿流程上了。
這才是耽誤了出國事務的原因？
導遊敏銳的發現他有點心不在焉：“怎麼？”
讓衛東使勁甩甩頭：“沒事。”
出來到車庫是輛白色的日產麵包車，比讓衛東那輛小四驅麵包車尺寸大不少，八座正好也方便老高跟五位好奇得到處東張西望的技術人員。
外事辦就煩就是這樣激動的新出國人員，搞不好就捅婁子。
讓衛東多好，注意力都在車上，有效驅散腦海裡已經很淡的影子。
秦羽燁嫻熟啟動車輛：“下次你到HK，也像我這樣辦理張IDF駕照，就能在各國各地駕駛車輛了，這是我找那位安可借的車。”
她身上有種內地女性還很罕見的幹練自如，見過世面的大方。
哪怕沒有讓衛東，這可能才是她後來在奼紫嫣紅的港圈女星中脫穎而出的氣質特點，當然脫那一下肯定也很關鍵。
現在就不一定了，連讓衛東都佩服十八歲的姑娘：“你很熟悉這邊？”
港妹表示習以為常：“勞森情況好的時候，每年都要過來度假好幾次，不好就擔驚受怕……”
還飛了個眼色，示意後面就沒多說。
但距離很近，沒把技術人員帶著往繁華的東京大都市裡面去，而是順著國際機場往西北走了二三十公里，比較偏僻的工業區：“這是我大哥幫忙聯絡的自動生產線製造所，各位可以先在這裡瞭解下，過兩天我們再來帶著各位去參觀更先進的流水線。”
老高簡直感激，這就讓他的工作壓力大大降低，最怕在繁華的街面上根本拉不住對資本主義的驚歎。
還帶頭恭送你們慢走，最好走的時候再來接我們就行！
專注認真的中年鬼子穿著工作服，一板一眼的接待了考察組，先帶著去廠區宿舍換工裝吃工作餐。
秦羽燁的日語交流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讓衛東再次覺得她做外貿生意一定是把好手。
十八歲的少女感受到了目光，也沒掩飾自己那點得意：“從小就看著勞森各種談生意，既嚮往又忐忑，很喜歡這種在交易中展現自己各種能力的成就感，又對失敗充滿了巨大壓力，所以你不會這麼大起大落哦？”
讓衛東也放鬆的靠在副駕駛，講述這次到平京搞定了超級大工程的立項：“賬面上前後投資大概三到五億，但實際上是分拆成十年左右逐漸完成產能，也就是把玉米收購起來從先完成某一樣產品，一次次擴充套件車間，到最後完成所有衍生品的規模，大概就在你們去商州拍電視住那個江邊的廠區一帶。”
秦羽燁果然又有點習慣性的忐忑：“一定要做這麼大的工程嗎，牛仔褲廠一直擴充套件也能賺錢啊。”
這次最得意的肯定莫過於此。十二月籌建牛仔褲廠，藉著現成的廠房，現成的工人，外運的二手裝置和完整的技術配套，在一月就開始試投產。春節後開始爆產能。
她還是賺了幾十萬，而且是肉眼可見的後面會穩定賺，這是她最希冀的場面。
一條條牛仔服、牛仔襯衫、牛仔裙的產線擴張就行了啊，完全沒有風險。
回到HK面對家人，她都傲嬌許多。
讓衛東看著周圍快速閃過的密集鄉村建築，已然比他熟悉的四十年後商州周邊老家鄉村更整潔漂亮。
有感而發：“牛仔褲廠很難大面積改變這種樣子，你去過高原邊區，看到過那裡生活的艱難，其實就在商州周圍也有很多，我們搞玉米生物工程廠，就可以讓農戶大量種植玉米快速脫貧，不然他們每年只是種自己那點口糧，能吃飽就不錯了。”
說到這裡他還笑起來：“玉米一身都是寶，澱粉、葡萄糖、蛋白飼料、酒精、乙醇、玉米油、穀氨酸、SOD，反過來又能提高農村地區的生活環境，能夠看到高原邊區那樣的地方，慢慢變成這樣，這種成就感才不枉我來走一遭。”
八五年，在內地描繪這種三四十年後習以為常的攻堅扶貧遠景，有點不切實際。
往前二三十年鼓動的積極性和熱血澎湃剛被戳破，全民都在瘋狂的朝著一切向錢看轉頭，這種理想主義甚至會被嘲諷。
但恰恰八九十年代是HK最鼎盛的經濟繁榮，社會中低層都能比較容易的去海外讀書交流，中產以上更是積極的參與各種社會慈善、環保意識抬頭。
秦羽燁美眸璀璨，忍不住多看兩眼靠在座椅上的年輕人：“我要跟你一起走這遭！”
讓衛東也轉頭看她，紅色緊身絨衫箍住的身材凹凸有致，更襯著胸前領口的肌雪白髮亮，尤其半袖的設定更顯得像是擼起袖子掰方向盤的工人階級，有種獨特的魅力在強烈吸引。
真的不知道是不是這世上唯有自己才懂的名氣加成，讓衛東看見五官更漂亮的虞曉秋都不至於這樣。
艱難挪開目光：“工作意義上的同行很歡迎，你的確能幫到我很多。”
秦羽燁已經很雀躍了：“對吧！我就覺得我喜歡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天分，中午隨便吃點，晚上好好幫我給歐吉桑展現下你的魅力！”
讓衛東呵呵：“我不會唱不會跳的，有甚麼魅力。”
這倒提醒了港妹：“我的包裡有盤磁帶，把你那首歌錄了小樣，勞森說很棒！”
拽過來的名牌包包，讓衛東翻開倒也沒甚麼敏感物品，但化妝品不少：“你大哥的卡拉OK帶、MTV錄影帶生意怎麼樣？”
秦羽燁眉飛色舞：“很棒！他簽下來好多歌手的音樂錄影帶版權，也賣了好多音樂錄影帶，我依稀又看到他意氣風發要開始瞎折騰的跡象！”
讓衛東已經把磁帶塞進車上卡座：“那你不去幫他調整局面……”
秦羽燁剛要回應，音樂前奏已經迴盪在車廂裡。
完全不同，跟讓衛東印象中的那首318神曲大相徑庭。
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那種民謠味兒。
似乎成了耳熟能詳，卻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同的港風盪漾。
等到秦羽燁那略帶慵懶的女生嗓音響起，整首歌的意境更是變得天南地北：“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有點懵懂，有點好奇，就是沒有滄桑！
完全沒有讓衛東熟悉的原唱歲月感，感嘆人生已經過去大半老子怎麼這個逼樣的中年男人味兒，這裡更像是小姑娘的隨心所欲，啊？走丟了嗎，乾脆隨便彈著吉他唱唱歌就好了。
而且秦羽燁的聲音好像懶洋洋的漫不經心，卻如蠶絲般輕柔的纏住再一層層包裹內心。
所以讓衛東罕見的眯著眼，沉浸到歌聲裡，比較罕見的聽出點甚麼不一樣的感覺來。
秦羽燁飛快的看看他這模樣，就不說了。
當然她也是感覺比較奇怪。
讓衛東明明來自那個如此落後的大陸地區，就算到HK也挺好奇的樣子，還一步步丈量城市細節，怎麼反而來了亞洲最先進最富裕的東瀛，就這麼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哪怕她把車開進越來越繁華的東京市區，讓衛東都熟視無睹。
直到把車停進秋葉原電器街附近的地下停車場，讓衛東才稍微有點熱烈起來。
隨便找了家路邊拉麵館填肚子，導遊展現日程清單：“下午在電器街，晚上跟歐吉桑商務洽談，明天上午去寺廟商業街，下午到迪士尼考察……”
她還把自己說興奮了。
這跟情侶約會有甚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