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臺山雲集了很多在影視圈工作的人士家庭。
周圍幾個小區，住的都是圈內高層和明星。
所以tvb最興旺的時候，街頭路邊走動的皆是熟人。
現在熟的都是亞視人，陳文亮這兩天就先調了二十臺切諾基過來。
優先分發給工齡長、口碑好的基層員工。
立刻搞得這狹窄街道到處都是美式suv的身影。
等以後八百輛入港不是要亂套？
所以得了南亞保安的匯報，沈翠月才要求電視臺門崗、前臺再三強調，私家車不許開到臺裡來。
一共就十來個車位，採訪車都不夠停。
當然老闆的攬勝有特權車位，警衛員的切諾基和商務車前後包夾著下山。
唐安琳看了有點諷刺：“hk的名流紳士也沒你這麼前呼後擁吧。”
自己開車的讓衛東反唇相譏：“是hk的社團幫派用槍來暗殺，才讓我提高防衛等級，一個自詡為現代化的國際大都市居然容忍黑社會的生存，這才是個笑話。”
其實新安這種火併之下的動手都不是最可怕的，讓衛東防的是這幾年那些敢綁大富豪的亡命徒。
廣播處處長沉默了。
可能跟警察處處長的感受一樣，很難遇見這樣個不卑不亢的傢伙，讓他們不得不忌憚。
鄒慧敏就像個受氣包小心翼翼的堆笑坐在旁邊伺候前領導。
唐安琳看了她又無奈多些微笑。
話說誰看了這姑娘能不覺得美好呢。
很近。
從五臺山滑下來兩三公里就是旺角鬧市。
在最繁華熱鬧地段，透過合勝拿到的鋪面也不便宜，該給房東的都沒少，只是沒坐地起價囉嗦。
僅僅三米寬的鋪面本來應該很不起眼，儘量找門頭比較高，或者樓上能商量，把明黃色玻璃招牌做上三樓高度。
於是近十米高的顯眼門店站在街頭就能遠遠瞥見。
再疊加hk街頭常見的挑空到馬路上招牌，那就極其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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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杯茶”這種標準的港地街頭語言，用俏皮的美術字展現出跳脫靈動的氣質。
就像這會兒的鄒慧敏，親熱挽住唐安琳的胳膊解釋哪些是自己親自操刀設計。
下車來更是驕傲得指著每個細節角落都蘊含了她這些天的瘋狂進度。
讓衛東靠邊下車，就有人把車開走。
街面上實在沒有停車位，更主要是分成一格格的繽紛玻璃招牌下，擠滿了排隊市民，還有高舉的攝像機和各類鏡頭。
走近才能看見是姚淑貞穿著一身帶頭巾的裙裝制服，跟兩三位員工在櫃檯後面嫻熟忙碌。
所以說有些人的表演天賦是刻進骨子裡呢。
用讓衛東的觀察來看，鄒慧敏、虞曉秋就屬於長得很漂亮，但演戲天分不算好。
姚淑貞、張敏這幾位才是頂尖的天賦，沒接受太多專業培訓，卻就是能把各種角色信手拈來。
還不會侷限在外表的賣燒上。
這會兒的姚淑貞你就是忙得跟個普通果茶妹一樣，笑容可掬、手腳麻利，一顰一笑又透著絕色才有的驚艷。
接連好幾位買果茶的大叔，都站在那看呆了！
姚淑貞把奶茶都送他們手裡才如夢方醒的哦哦哦，依依不捨的喝一口，都覺得真香！
所以在一貫不愛對影視明星扎堆的hk街頭，也不由自主的堆積起這麼多人排隊。
鄒慧敏跟姐妹對上眼，還雀躍的趕緊指方向。
就有點迫不及待的想朝著那邊去，踮腳張望的樣子跟非洲獴一樣。
又不敢脫離這邊倆，蠻糾結。
最後還是站到這倆身後，也算遮擋下顏值。
讓衛東看得津津有味：“這類明星平時看著都很不起眼，一旦開始演這個角色，就光芒四射的吸引人。”
唐安琳環視鏡頭：“這也算是演戲？”
讓衛東點頭：“我很喜歡tvb的戲，包括港片基本都表達出很棒的價值觀，窮但可以努力，各種接地氣的底層為了階級提升的奮鬥，哪怕看淡人生，不跟著卷甘當鹹魚，也強調不要虛度年華，你的努力你的汗水不會欺騙你。”
然後話音一轉：“可現實呢，嫁入豪門、入贅豪門卻是主流認知，所以我們要這樣演一出現實劇，靠奮鬥努力是可以成功的秀。”
說著還回頭看愣住的鄒慧敏：“你不抓緊點去搞你的事？”
小股東馬上嗖的跑掉！
可能現場的視線真是都被姚淑貞吸引，居然沒人注意到這個穿著白襯衫扎牛仔褲裡的少女，還是立刻有兩三個扛著攝像機的傢伙跟上她。
就站在路牙子上，還遠遠的對姚淑貞揮揮手加油，讓衛東和處長才沿著熱鬧繁華的街道朝尖沙咀那邊走過去。
唐安琳也慢慢的粵語夾雜國語：“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讓衛東指指周圍：“我很喜歡充滿煙火氣的hk，內地所有老百姓也喜歡，光憑著大家未來旅遊購物，都能幫助hk變得更美好，所以每個中國人都有責任保持這份美好。”
唐安琳也多了絲笑意：”這也是我的願望。”
有這份共識就行。
步行也就幾百米，就拐到廟街。
這個內地人無比熟悉的港片場景，其實也就是條狹窄背街，路邊停滿那種夜市才會翻出來擺攤的推車、箱架。
白天看甚至有點破亂。
但在街口被租下的黃金檔口，更狹窄到只有兩三米寬，三個店員擠在裡面都很侷促。
同樣三層樓高的明黃色玻璃門頭招牌，就像根火柴棍那麼亮眼。
鄒慧敏卻已經氣喘吁吁的換上了制服圍裙，戴上頭巾，跟姚淑貞一樣投入接待買賣。
一港幣一杯的冰鎮檸檬水，五塊錢的果茶，八塊的孖沙凍檸茶，十多種飲品最高不過十塊錢。
另外只有一種吃食，十二塊的叉燒奶油豬就是預製菜一包包的從冰櫃取出來，在櫃檯下的微波爐裡叮一下，滋滋出油的帶著竹籤，擠上s型的奶油。
算是上環那家店的招牌特色小吃，搭配八塊的凍檸茶確實賣得爆好。
這個價格已經能衝垮幾乎所有同行了。
鄒慧敏來衝上櫃檯後，生意直接再翻倍。
之前可能覺得要排隊就走掉的消費者，現在站著看看也很享受。
平時都端著玉女範兒的文藝女青年，現在也充滿煙火氣的忙到飛起，可那份匆忙的健康美感就更吸引人了。
唐安琳也看了好一會兒才疑惑：“就讓她們衝到第一線賣飲料，這有甚麼意義？”
讓衛東終於有點二十多歲該有的賊笑：“目前十家店，十位女明星分別售賣，今晚的亞視綜藝節自就能看到她們的銷售業績跟鏡頭畫面，這一週她們都會不定時的出現各家店鋪，你說這關注度會不會高，賣得會不會好？然後我們朝著全港推廣加盟連鎖會不會很快？”
廣播處處長的表情終於驚訝不已：“這就是個節目？！”
讓衛東點頭：“我剛才說了，是個秀，真人秀，晚上您看過就知道了，你說這個價位，其他商家能不能打過？對於我們這種做法，這些店本身能賺多少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迅速鋪開幾十、幾百家店，然後上市衝擊股價，您說會不會成功？”
唐安琳張張嘴，居然沒能說出話來。
哪怕還沒看到這個真人秀節自是甚麼樣，她都明白這一定能成功。
因為背後有強大的資本支援，有電視媒體支援，有這麼豐富的美女資源支援。
還賣得這麼便宜。
任何遍佈全港的奶茶店都抵擋不住這種內卷。
好比老韓兩口子那種小店，怎麼可能跟資本抗衡。
這就是後來網友都習慣的網際網路思維，只有先卷死所有同行，吸納橫掃整個市場做大做強，一統江湖之後再掌握定價權。
最終的獲利是在資本市場。
這一切的玩法都是目前歐美最標榜的自由競爭。
每一步都符合規範，都是按照hk人熟悉的規則來玩。
好不容易才擠出來句：“你————到底是為甚麼這麼做？”
讓衛東笑了，為甚麼？
可不就是為了自己那三千臺砸手裡的大冰櫃嘛。
現在顯然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早就說過了啊，hk的未來靠甚麼生生不息、安居樂業，這裡沒有科研，沒有製造生產，我建議是靠旅遊，用體育賽事吸引觀賽遊客，用明星演唱會、各種精彩表演吸引觀眾，亞洲電視現在正連同大量小型旅遊公司開闢hk周邊海島、景點，還有自由港的購物特色，這才是hk未來的生存之道，所以從現在開始就給市民上上強度咯。”
唐安琳臉上的表情不可能不復雜。
作為在外漂泊流浪了近百年的孩子，還很有優越感的hk人，這時候有血肉相連的愛國情懷，但也有非常抗拒窮親戚來管理甚至擔心被吸血的普遍想法。
波仔東這個內地仔做的事，卻實在是挑不出甚麼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