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中午吃飯,讓衛東都還在笑罵。
哪有那麼容易,那個甚麼蝴蝶翅膀波動的原理難道你沒聽說過。
好些事情已經在變化。
那麼房地產是不是會還照著之前的起伏跌宕,就不一定是那回事了。
而且最關鍵的在於,如果按照程朗說的這樣把重注壓在房地產,甚至金融業務上。
那就必然要產生很多借貸槓桿。
不然光憑自己手裡的現金,能買個一兩棟樓頂甚麼用。
內地緩過氣來到hk的大鱷那都是動不動幾百億,上千億的牛逼。
還會很自豪的說是憑自己實力。
跟這些人傑地靈,讓衛東去比拼個毛啊。
沈翠月依舊在邊上沒啥表情的,也不知道聽進去沒,這仨和倆弟弟,加上幾個道士道姑都是蜀川人,胡勇斌也很能吃辣。
那就轉移到河沙文的躉船篷子下,吃了頓麻辣鮮香的海鮮火鍋,據說還是季雪紅找開火鍋館的宋姐,做了真空包裝從鵬圳託人帶過來。
連調味料都精心分好一包包。
讓衛東看了就大笑:“這都知道給我們封好了來,就不會做成一封封的塑膠口袋去賣?”
火鍋底料這玩意兒因為有牛油凝結成塊,比五香、鹽焗、醬香的小食品要好儲存得多,都不一定用抽真空。
切成塊封到塑膠袋裡就行。
讓衛東甚至很清楚,這玩意兒重點甚至不是做火鍋,而是給很多在外面上班打工的人,挖一小塊煮麵做調料,省事又美味。
可是看了一圈,只有叫小道姑元緣子寫下來然後記得通知鵬圳的李經理。
這一幫連那個招投局的秘書,全都不是走商業線的。
北方出來的警衛員,被辣得歪嘴咧牙又忍不住覺得好吃。
胡勇斌也大口大口的搶菜,還說當年在貓耳洞有這玩意兒就舒坦多了。
他一貫話不多,能說出這可見念想有多深。
讓衛東問起他才說自己在警察學院跟這個搭檔學了一堆東西,雖然他還是沒資格配槍,但他倆中有一把槍也基本能解決問題了。
但他倆在警察學院這些日子收到個資訊,hk也有輔警協勤,而且是兼職的。
居然是那邊的高層帶話給讓衛東,問他有沒有興趣來嘗試下。
讓衛東馬上下意識的看程朗。
老頭兒就吃得清淡,拿熱水在邊上漂洗,但依舊蘸了家鄉口味在吃,河沙文學他,依舊辣得不行。
現在跟東家對對眼都還是仙風道骨:“對,hk警察總數在全世界都算比例很高,兩萬多人還不夠,那就招兼職輔警,待遇還不錯,按照時薪算比普通警察還高呢,這應該是在表達個態度吧。”
因為hk這個輔警制度和全世界都有點區別。
可以帶槍。
本來是當年大嚶警察帶三哥當輔警模式,後來外籍警察越來越少。
三哥更是基本退出後,hk警隊逐漸演變成招募律師、醫生這類精英階層來擔任兼職輔警。
也有種讓社會精英參與治理社會治安的意思。
跟籃球總會會長由社會名流擔任差不多。
讓衛東卻笑:“沒準兒是在試探個態度,我去當輔警,就絕對不可能再進三合會,更是會堅定的劃分界限。”
沈翠月都是吃過飯跟讓衛東回招投局那邊的上環,才咂摸過來這味兒:“沒事,你做清水大爺我蹚渾水,這也是家裡本分。”
讓衛東開著車,都伸手握住她的指尖:“不用,家裡不用蹚渾水。”
沈翠月笑笑坐正些,輕輕摩挲的手掌都發燙了。
讓衛東就不著急的把車慢慢在上環轉悠幾圈。
還真讓他看見好幾處掛著“吉屋出售”的招牌,都把聯絡電話給記下來。
最後繞到招投局門前,牽著沈老三進樓。
招投局的秘書趕緊跟上,這領導太難涉及到他的工作面了。
讓衛東給這位這段日子都住在籃球館的青年秘書吩咐:“這趟回內地,汪總和熊總展開的業務面都很寬,會爆發出來一大堆工作,你只是跟著我做個傳遞資訊的秘書可惜了,應該考慮選擇加入進去。”
對迎上來的招投局各部門、辦公室主任也是這麼說。
哪怕老汪已經回來過hk,借著永安銀行那邊的牌照,迅速搞定在hk的銀行營業部落地。
但依舊不會對駐港的招投局單位造成甚麼波動。
就是個機關單位。
讓衛東就是要來把這種體制內的模式徹底攪動:“老汪現在回內地,主要是搞定幾個大樓盤專案的房貸業務,這就算是把招投銀行立起來了,接下來肯定需要大量人手在全國各地展開銀行工作,這是一個去處。”
又講渺無音訊的熊國明:“他就厲害了,代表我們招投局拿下第一張民營保險公司牌照,那就從之前只能給西區單位的各位買社保、勞保,變成了可以經營商業保險,其中他選擇的突破口就是為國內外和我國相關的所有遠洋海運做保單。”
還是在樓道上擠滿了人,樓上樓下單位都來伸長脖子。
讓衛東觀察到很多人臉上居然都是匪夷所思:“作為涉外單位,大家應該知道所有貨櫃以及遠洋貨運都要買保險才能啟航吧,每年哪怕有些船運出事,但總體這筆巨大的保險費就是白賺了,敢於衝出這一步,就是從朝九晚五的日常工作中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保險公司也需要很多人手。”
說到這裡,讓衛東甚至想起來一句電視劇臺詞:“改革開放可以說是浩浩蕩蕩,每個人都身處洪流之中,其間有無數人,憑著自己努力或者幸運,站在了潮頭,如果你在三線廠,大機率是被洪流沖刷沉底,但在hk、在鵬圳就已經是站在潮頭,如果還不跟著乘風破浪,可能只有回家賣紅薯了。”
有人吱聲:“我們都是組織上信任挑選過的,總要有人負責這些迎來送往的基礎工作吧,組織關係總得給我個安排呀。”
讓衛東笑笑:“您可能是在機關單位習慣了,現在招投局是國資民營,知道甚麼意思嗎,改制了,很多三線廠的國營單位發不起工資,科研人員賣冰棒,甚至停發工資沒了生活來源,想改變都沒得改,在hk就簡單得多,招投局或者別的甚麼單位,要在西區籌建一所大學,那邊需要些行政人員,又或者剛才我看了看,上環附近有那麼幾座老舊樓要出售,我們可以購買拆除重建,也需要不少工作人員,除此之外就是大樓物業管理,別的就沒有甚麼崗位了————”
樓道里肯定馬上嘈雜喧譁起來。
但革命工作又確實變化多端,站在潮頭的還是感知不同。
大多沒那麼驚奇,更主要是撓頭變化來得這麼猛?
直接就要切換成純粹的商業公司嗎?
讓衛東對這種局面還滿意點:“大家都愛說以前甚麼都是組織上包辦了,從小到大的生活福利都是國家承擔,可能承擔起多少人呢,全國十億都想過這種生活,不能說工農兵誰高誰低吧,所以現在是承擔不起更多人了,必須改制,招商投資局就是個對外視窗單位的改制試點,怕出事的可以打報告調到其他單位,想跟我們一起乘風破浪的也儘快提交自己的看法意見,時間很緊迫了。”
結果招投局的人反而紛紛點頭,還有人指著牆上的標語:“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這詞兒就是老方買這棟樓時候的感悟,後來成為他金錢至上的罪證,也後來成了全國都流行的改革口號。
馬上接過讓衛東列出來的這幾棟老房老建築聯絡方式,展開這個“全新”的招投地產單位工作。
八八年,他們是真想不到,這會開啟多麼龐大的一頭地產巨獸。
總之老方很快就打電話過來罵:“你給我合適點!這是涉外視窗單位,要是出現譁變,有人突然失蹤甚麼的誰來承擔責任?”
哪怕是足不出戶,好歹這也是生活在hk,各種補貼待遇加起來也還行。
所以要真回到又一眼望到頭的內地機關工作,巨大反差可能的確容易產生其他想法。
讓衛東還驚訝:“這不是好事兒嘛,這時候跑了,總比以後手裡管著甚麼鉅額財物跑要損失小得多,但我相信更多人還是願意參與到改變中來,要相信你這些年挑選的兵嘛。”
的確,哪怕招投局這邊還是三人一組才能同步上街,還是迅速循著聯絡方式,登門拜訪收集資訊。
把六處上環周邊的待售地產給整理出來。
六七層的舊樓是這片區域最常見,當然這種房肯定沒甚麼寫字樓租用價值,就不可能按照四五千每尺的商業寫字樓價格。
但一棟下來也要近億港幣。
這時候就看得出老方十年買這棟二十多層新樓的六千萬多值了。
哪怕是買下來還要錢投入拆了重建的舊樓,也要兩千港幣每尺,也翻了快十倍的房價。
這麼一想,洛杉磯的房價只上漲50%,簡直便宜得很。
所以當讓衛東在上環決定先買兩座挨著的舊樓,來拆除重建高樓的時候。
秦羽燁也不顧這會兒洛杉磯在日資購買烘托出來的泡沫期,穩準狠的下手又買了座大型工業倉庫,來改造成辦公室。
不然之前的辦公樓拆除重建的時候,越來越龐大的辦公區域到哪去。
沒想到,這也促成了後來功夫軟體上市的資產規模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