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老方一力承擔才推動建立起來的國集，聽起來很牛逼，國家集裝箱公司，本質上就是個集裝箱供應商。
全國都沒多少集裝箱船、集裝箱碼頭的時候，根本談不上甚麼空箱管理排程，這活兒也基本都是國遠在做。
國遠也沒啥集裝箱需求。
能有老方這種超前眼光的人，真是鳳毛麟角。
所以幾年下來，國集早就資不抵債要破產。
是讓衛東這一年除了砸錢，還拼命鼓吹各種大集裝箱輪的建設。
現在是國遠和他自己各自訂了一條巴拿馬級的集裝箱輪，帶動集裝箱碼頭的國際化標準。
光這就已經接過老方的班，不用退休老頭拼命支撐了。
結果還是讓衛東獨闢蹊徑的從高原牛肉得到靈感，又有林望復提供建議，選擇冷藏集裝箱這個技術含量頗高，很容易體現內地產業優勢的邊角料。
老方都清楚搞出了大局面：“我問了下，只要國集這邊能保證質量，港商就能每年採購超過兩千個，這徹底把國集救活了啊！”
雖然冷藏櫃總體佔比不超過10%，但隨著生鮮食品、醫藥冷鏈等全球需求不斷增長，用途也就不斷擴張。
比已經發展了二十年的普通貨櫃，要緊俏值錢許多許多。
十倍的造價，能悄悄混進去多少利潤了。
但老前輩翻臉也快：“可所有港商都說到你在HK最近呼風喚雨哦，幾千萬的豪宅都敢買，還跟各路明星糾纏拍電影！”
讓衛東不怕：“這算甚麼，接下來幾億港幣的籃球館我都敢建。”
老方徹底驚住：“你，你你你……”
李雪紅反而低頭，不讓領導看見她表情。
讓衛東逗自己的梗：“怎麼樣，我這錢不是從內地賺的，也沒有沾國資的光，不會被要求沒收吧。”
老方氣得指著他：“你是故意的？”
讓衛東笑著搖搖頭：“哪有，買豪宅是為了更好的打入富豪圈子，昨天才買，估計今天想找我聊聊的就不少，我還是先回來給您彙報下，這冷藏櫃的事情，也讓我對社團有了些認識，是不是他們也可以算一股可以團結的力量，所以籃球館、電影產業也是給他們幫助他們為社會做貢獻的嘗試。”
老方才收起誇張的表情，舒坦的靠在椅背上：“嗯，繼續，我看你能編出甚麼花來。”
讓衛東知道就是要他這套說辭，老方才能幫他給人解釋，所以掰碎了講：“首先去花旗前，我就說了後續工作展開取決於我們這趟在花旗能搞多少業績，這是種電腦產業正式踏上歷史舞臺的關鍵時刻……”
說到這裡，他還回頭找李雪紅要那迭報紙，找出其中兩份。
一份是表述波仔東怎麼從花旗搞到上億美金的產業科普，比讓衛東自己說要靠譜得多。
而且報刊都是收集各類北美新聞，能估計個上億美金就不錯了，可能銀行產業才知道讓衛東兩口子光是帶回HK的就超過三億美金，還故意留了兩億多在加州擺出投資週轉的姿態， 另一份就是讓衛東偶然翻到，刊登了蘋果電腦最新的平面廣告，用的戴米莫爾性*感又美麗的形象扮演家庭主婦，在美式開敞廚房裡面忙碌的場景，櫥櫃上擺著臺改良過的一體化蘋果機，螢幕上是色彩斑斕的菜譜！ 廣告詞是“每個美國家庭都該有臺MAC……”
讓衛東在大巴上瞬間反應過來，這一波蘋果電腦還要狂賣！ “我和新坡加的林先生帶去的是甚麼，是音效卡，是聲音，讓這個冰冷的電子機器有了音樂，有了聲音，恰好蘋果電腦他們這半年多在攻關提升了色彩，這兩樣迭加起來是甚麼？”
老方聽得嘴皮都動了。
讓衛東把呼之欲出的那個詞兒說出來：“是聲色犬馬呀！從此以後電腦就從工作工具，變成了走進千家萬戶的多媒體電器，您看這廣告上，主婦做菜看食譜，我們當時交流的是打打牌，玩玩遊戲，看看書，聽聽音樂，工作寫文件、做表格、做PPT，還能聽著音樂放鬆，這就是朝著花旗幾千萬上億家庭賣，朝著歐美幾億家庭賣，每個家庭都覺得自己應該跟隨潮流買一臺！”
這是他從花旗回來前，還沒完全想通，只覺得蘋果電腦今年一定會大賣。
沒想到史蒂夫這麼狠！ 這傢伙的野心這麼大！ “怪不得當時就賣了四百多萬臺，去年全年才七八百萬臺的銷量，我估計到年底蘋果電腦可以突破千萬臺大關，這意味著甚麼？”
讓衛東隨手抓過桌面上的紙筆：“每臺電腦的音效卡音箱，就要收198美元，實際上我們連19美元的造價都不到，光我們這個西區碼頭工業園十幾億美元的產值，就是具有自己智慧財產權的創新產品價值，而不是隻能加工賺點血汗錢。”
老方看見那算出來的音效卡音箱價值，驚呆了。
這倆廠在晶片廠旁邊，一點都不起眼，沒想到產出比如此恐怖驚人。
如果不是獨步天下的開創新賽道，哪有這麼好的收益。
李雪紅還是沒抬頭。
讓衛東再隨手寫下CPU：“可跟晶片廠比起來，這又是小巫見大巫，蘋果電腦現在採用的386晶片，他們內部採購價超過400美元，目前的產能絕對不夠用，我猜測他們很可能要向第一大晶片廠英特爾和談採購，這隨之就帶來還會不會投資升級我們西區晶片廠，我們目前只勉強達到286晶片的製作工藝水準，還全部都是進口裝置技術，如果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被蘋果拋棄，可能我們晶片技術就會被拋開十年以上的差距！”
他還是嫩了點，老方的眼神反而從他習慣的凌厲放鬆些，眯眼看著讓衛東：“這種可能性大嗎？”
讓衛東的確是半真半假的思考過這個問題：“去年底他們就推出了一萬臺限量版的386行動式電腦，那麼到現在半年多點，備貨四十萬片，就應該是花旗本土的AMD晶片廠產能極限，到七月初我離開花旗的時候，銷量總數是五百八十萬臺，到年底前肯定得交貨，這就必須看英特爾廠的產能，我們升級後的產能資料……”
在資訊封閉的八十年代，這些技術資料根本找不到參考資料。
讓衛東只能用代工廠的資料來猜測：“滬海蘋果一廠已經提升到月產十五萬臺的產能，即將落成的滬海二廠從一開始就定義成二十五萬臺產能，這就是在剩下五個月能產出兩百萬臺的極限，所以他們評估的是還要在鵬圳做個組裝廠，先從五萬臺做產線、人員培育，也就是拿了一半的產能給我們，這部分出口創匯……”
讓衛東私底下算過好多次了，代工廠生產創匯，加上顯示器，應該在四十億美元上下！ 他把這個資料寫在紙上，敲給老方看。
去年沒把滬海代工廠的創匯收入算進統計資料前，全國外匯儲備就是四十多億美元。
現在光是讓衛東他們這一系的科技產品創匯，不談利潤多少，光是外匯收入就是能達到這個數兒。
老方哈哈哈的伸手抓過紙筆，把剛才說到的幾個要點再標註下：“好了好了，我知道給有些人表達你是不可或缺了，繼續，豪宅怎麼回事，電影怎麼回事。”
李雪紅這才駭然的抬頭看了眼，原來你倆還在相互算計呀。
趕緊又低頭，估計是怕自己妖冶風格破壞了談話氣氛，更想自己透明點能旁聽局面。
她就沒適時避開的覺悟。
讓衛東也不介意說給她聽：“目前收了五億多美金，有部分是要給合夥人、花旗公司股東，我帶了一兩億回HK……”
老方沒好氣的打斷：“到底多少，這都一半兒的差距了。”
讓衛東擠牙膏：“2.3億……”
老方擺出審訊的威勢：“不是要搶你的，我要有個數兒，免得各方彙總不同那就叫失去控制了！”
讓衛東才勉強交代：“3.4億……美金。”
老方反而哈哈哈大笑：“可以可以，隨時打埋伏是個好習慣，繼續。”
讓衛東的確隨時兜圈子：“冷藏貨櫃這事兒，是不是體現出來社團有自己的用處，有些不太方便的事情確實適合他們幹，我考慮的是十年後的節骨眼上，他們該起甚麼作用。”
老方的眉毛已經有點花白，都剛勁的猛跳下，表情變嚴肅。
李雪紅更震驚的抬眼，但只看到讓衛東的後背就停在那。
聽見他說：“我剛去的時候真的不以為然，給您說過我的夥伴裡有帶點江湖氣的，我還很瞧不起，跟這種社會垃圾廝混甚麼，可慢慢接觸發現，HK這個社會吧還真方方面面都有社團的影子，能像國內解放前後那麼全部秋風掃落葉嗎，做不到那就得用他們，畢竟現在HK三大社團幫會，有兩支都是果黨留下的釘子。”
已經接手HK招商投資工作快十年的老革命，沒忍住哈了聲：“我說你到底是在做生意，還是搞統戰啊，乾脆我把你調回軍情單位去好了！”
讓衛東居然嘿嘿笑：“那是國營體制內，我這民營的統戰工作，不行嗎？”
老方笑得哈哈哈的是真歡暢。
李雪紅就偷偷鬆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