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眾志成城，螻蟻撼天
“嘖嘖嘖！”
幽天搖頭輕笑，似是唏噓：“邪祟？本座可是堂堂正正的天道，世上哪來甚麼善惡之分？”
“以強凌弱，以眾暴寡。”
“這本就是生靈生存的一部分，螻蟻如此，天道亦是如此。”
“假如你所在的世界破碎在即，只有攻下另一方世界的本源才能存續，那你是正義的還是非正義的呢？”
“所謂的正邪之分，究其根本，也不過是一方凌駕於另一方罷了，今日我強，你弱，此界生靈未來皆繫於我手。”
“一念可造化天下，一念可毀滅生靈萬物，這就是天道。”
“萬物生靈皆是天道的附屬品，也本就是天道自身的一部分，就像是人身與毫毛之間的關係。”
“毛髮旺盛，則影響美觀，毛髮稀少，亦是如此，只有不多不少，恰好在天道的底線之內，才能和諧融洽。”
“故而，天道本身從無對錯，也無正邪，或許可以這麼來說，用對錯正邪這些標籤來形容天道本就不恰當。”
“因為天道考慮的永遠都是自身如何強大，還有存續問題，成住壞空，生住異滅，諸行無常，虛度晨昏。”
“與天道的恢宏相比，無論情愛還是你所堅持的東西，都像是螞蟻一般可笑，天道至公，天道無情，天道高高在上，天道看待事情的角度，從來都不是凡塵生靈能夠看透的。”
剛才幽天所言，成住壞空，生住異滅，分別乃是物質世界四劫與精神現象四相。
生：戀愛心動初起。
住：親情維繫穩定。
異：中年認知轉變。
滅：臨終意識消散。
情愛或許可以輪迴十世、百世，但於天道而言，這些時間依舊微不足道，都說所謂的情愛感天動地，那天道久經億萬年的磐石之心，又真的會因此而動搖嗎？
就宛如人類在看一對螞蟻的愛情，唯有冷漠旁觀而已。
天道視萬物而平等，你並沒有甚麼不同。
幽天走到傲來三少面前，笑道：“所以，你的掙扎毫無意義。”
幽天抬起手掌，指尖凝聚出一枚漆黑的符籙，那符籙彷彿蘊含著世界的終焉連光線都被其吞噬。
傲來三少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脊背，金色的瞳孔直視幽天，毫無懼色。
“天道無情，所以視萬物為芻狗。”
“但正因如此，天道永遠無法理解……”
他猛然握緊拳頭，破碎的金箍棒碎片驟然亮起，化作無數道金色流光環繞周身。
“凡塵生靈為何而戰！”
話音未落，那些金色流光驟然匯聚，竟在他手中重新凝聚成一柄全新的金箍棒，棒身不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流轉著七彩霞光，彷彿承載著億萬生靈的信念。
就在此時，傲來三少的身影驟然消失，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幽天頭頂，金箍棒攜著崩天裂地之勢轟然砸下！
“這一棒，為天下蒼生！”
棒影未至，虛空已開始崩塌，無數細小的裂縫中竟有星光透出，彷彿這一擊貫穿了世界的壁壘。
幽天冷哼一聲，抬手迎上，掌心浮現出一輪漆黑的漩渦，與金箍棒悍然相撞。
“轟！！！”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八方，整個戰場瞬間被夷為平地，連空間都開始扭曲破碎。
傲來三少被反震之力震退數十里，下一刻又返回戰場，嘴角溢位一絲金血，但眼中的戰意卻愈發熾烈。
“這一棒有點意思，螻蟻撼天，可笑不自量。”幽天看向手掌中殘留的七彩能量，不由得嘴角微揚。
隨後，幽天看向冥冥中虛空，感受著狐妖小紅娘世界天道的震怒，還有那種拼死一戰的意味。
他明白此時遠遠不是真正決戰的時候，自己底蘊雖厚，但和狐妖小紅娘世界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
現在傲來三少只能勉強算是天道意志的代言人，終究沒有被拔高到天道的高度。
幽天所要的，是最大限度的吃下狐妖小紅娘世界這波紅利，就像是狩獵，給了猛虎一箭，要慢慢追尋，直至將猛虎給拖死，累死，才能毫髮無損的收割。
“算了，今日放你一馬。”
幽天隨手一揮，將那些墮神收入袖袍之中，臨走之際忽然轉身，笑道：“期待下一次的見面。”
在幽天走後，傲來三少終於支撐不住，從空中跌落，如流星一般直接落在圈內與圈外的界域上，砸出一個大坑。
“轟——”
傲來三少墜落時激起的煙塵直衝雲霄，驚動了方圓百里的生靈。
圈內與圈外的交界處，那道由他親手劃下的金色界限已經黯淡無光，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塗山紅紅第一個趕到現場的。她原本在塗山城牆上巡視，看到天際劃過的那道金色流星時，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三少爺？”她顧不得多想，九條狐尾在身後展開，化作一道紅色閃電衝向墜落點。
當她撥開煙塵，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傲來三少，此刻渾身是血地躺在深坑中央，金色的毛髮被鮮血染成暗紅，那根威震天下的金箍棒斷成數截散落四周。
“臭猴子！”塗山紅紅在他身邊蹲下，顫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的呼吸拂過她的指尖，還好，還活著。
隨行的塗山護衛們手忙腳亂地抬來擔架，小心翼翼地將傲來三少移上去。
塗山紅紅注意到，即使昏迷不醒，他的右手仍緊握著半截金箍棒。
塗山紅紅眉頭緊鎖，旋即深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傳我命令，開啟塗山最高階別的防護結界，同時通知一氣道盟和所有能聯絡到的勢力，天，可能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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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外，無盡黑暗的深處。
幽天站在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前，俯視著下方跪拜的萬幹魔物。那些曾經桀驁不馴的圈外生物，此刻全都低垂著頭顱，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主上，北境的噬心魔部落已經歸順。”一個渾身纏繞黑霧的人形生物恭敬地報告，“他們願意獻上部落千年積累的怨念結晶。”
幽天漫不經心地擺擺手：“先放著吧，東來那邊有訊息了嗎？” “回主上，東來佛祖大人已經佔領圈外世界西方界域的五分之一。”
“太慢了。”幽天皺眉，指尖在扶手上輕敲，“狐妖世界的天道已經開始警惕，我們必須加快進度。“
他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空間都開始震顫，無數漆黑的符文從他體內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路，隨後網羅的末端沒入每一隻天魔額頭之中。
“傳令下去，三日後，天魔大軍全面進攻圈內。”幽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魔物耳中，“這一次，我要那道該死的金圈徹底消失。”
下方的魔物們發出興奮的嘶吼，整個空間都因這恐怖的聲浪而扭曲。
待眾魔退下，幽天獨自站在王座前，掌心浮現出一縷七彩流光，那是他從傲來三少身上剝離的一絲本源。
“眾生信念？可笑。”
他五指收攏，那縷流光被漆黑能量包裹，化作一隻猿猴形狀，渾身上下充斥著毀滅的氣息。
他擁有著傲來三少的一切能力，而且極難被殺死。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信念不過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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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苦情巨樹下。
傲來三少被安置在樹洞深處的療傷陣法中央，數十名塗山醫師輪流為他輸送妖力。然而三天過去，他的傷勢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每況愈下。
年齡尚小的塗山雅雅咬著嘴唇，好奇的打量著傲來三少，說道：“大姐，常規方法沒用，他的傷不只是肉體上的，而且……靈魂正在消散。”
塗山紅紅面色凝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甚麼，傲來三少與神秘人的那一戰，已經傷及本源。
“用那個方法吧。”她突然說。
雅雅和容容同時變色，驚訝道：“轉世續緣之法？可那是給相愛的妖怪和人類準備的，而且……”
“誰說一定要相愛？”
塗山紅紅打斷她們，“轉世續緣的本質是靈魂的連線與修復，是結緣，現在三少爺的靈魂正在崩潰，只要能找到足夠強大的靈魂力量作為媒介，不過能和為臭猴子輸送靈魂力量的人選……”
她的話音剛落，樹洞外傳來一陣騷動。護衛匆匆跑進來：“報告！一氣道盟的王權霸業、西西域妖皇梵雲飛、北山妖帝石寬、南國毒皇歡都擎天求見！”
紅紅眼睛一亮：“讓他們進來。”
樹洞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四位當世頂尖強者魚貫而入。
在看到傲來三少悽慘模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權霸業嚴肅地看向塗山紅紅：“塗山之主，能否先告訴我們發生了甚麼？圈外的異動已經引起一氣道盟的高度警覺。”
塗山紅紅深吸一口氣，將幽天與傲來三少的大戰簡略道來。隨著她的講述，王權霸業的臉色越來難看。
“所以，那個自稱天道的存在，現在正在集結大軍準備入侵圈內？”
塗山紅紅沉重地點頭：“而且比我們以往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強大。傲來三少是唯一能與他抗衡的存在，我們必須救活他。”
在塗山紅紅的安排下，五位當世強者各自分站一方。
塗山紅紅雙手結印，九條狐尾全部展開：“塗山秘傳·魂引歸元！”
陣法中央，傲來三少的身體緩緩浮起，以五人靈魂力量為契，那些苦情巨樹的花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他的傷口。
突然，傲來三少的眼睛猛地睜開，金光爆射！
“啊！！！”
他發出一聲長嘯，強大的氣浪將所有人都掀飛出去。
等眾人爬起來時，只見傲來三少懸浮在空中，渾身籠罩在金色火焰中，斷掉的金箍棒碎片自動飛回他手中，重新融合成一柄完整的武器。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現在的金箍棒上纏繞著七彩流光。
紅紅走上前，嚴肅地問：“三少爺，現在能告訴我們那個人到底是甚麼了嗎？”
傲來三少的表情變得凝重：“他不是普通敵人，而是另一個世界的天道化身。我們的世界，或許只是他選中的獵物之一。”
樹洞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真相震撼了。
三天後，圈內邊境。
王權霸業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翻滾的黑雲，握劍的手微微發抖。那不是普通的烏雲，而是由無數魔物組成的恐怖大軍。
“報，所有防禦陣法已經啟動，各派修士就位！“一名道士急匆匆跑來彙報。
王權霸業點點頭，轉向身邊的費先生：“塗山那邊有訊息嗎？“
費先生搖頭：“塗山紅紅說傲來三少還在恢復中，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趕來。”
“來不及了。”王權霸業苦笑，“看來今天就是我們一氣道盟的存亡之日了。”
遠處的黑雲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個黑袍人影緩步走出，正是幽天。
他身後跟著形態各異的恐怖魔物，每一頭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人類，投降吧。”
幽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守城修士耳中，“臣服於我，你們不但能活下去，還能有更好的前途。”
王權霸業拔出王權劍，劍尖直指幽天：“一氣道盟，誓死不降！”
“誓死不降！”城牆上數千修士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幽天嘆了口氣：“愚不可及。”
他輕輕揮手，身後的魔物大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最前排的是融合了墮落神明的“天魔將”，他們每一個都有移山填海之能。
戰鬥瞬間爆發。道術、符籙、飛劍……人類修士使出渾身解數，卻依然節節敗退。
王權霸業親自上陣，王權劍斬殺了數十頭魔物，但頃刻間那些魔物再度復活，更多的敵人源源不斷地湧來。
“東門失守了！”
“西門請求支援！”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王權霸業渾身是血，左臂已經失去知覺。他看著不斷倒下的同門，心中湧起一陣絕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