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狸貓換太子,初入北涼府鈞天嘴角微揚:“無妨,我可將玄元控水旗暫交你手,用於遮蔽天機,再加上真武位格與天命氣運的加持,雪中天道想來也無法識破。”
“而你只需按照計劃行事,逐步掌控北涼,收攏人心,最終以此界權柄反哺鈞天界,助本尊徹底掌控此界!”
孟凡此時也開口道:“範閒,此事關係重大,定要萬分小心行事,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但也不必過於拘束,鈞天界的人才你都可呼叫。”
範閒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堅定之色,當即抱拳道:“範閒定不負天道尊上和鈞天大人所託!”
孟凡點頭,隨後看向鈞天:“開始吧。”
鈞天抬手,掌心浮現出真武位格與白蛟氣運,除此之外,還有徐驍的人屠氣運,他屈指一彈,三道流光瞬間沒入範閒體內。
“轟!”
範閒只覺一股浩瀚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靈魂彷彿被洗滌昇華,身後隱約浮現出真武法相,龜蛇盤繞,威嚴肅穆。
與此同時,他的容貌、氣質也開始微妙變化,逐漸與徐鳳年一般無二,甚至連血脈氣息都別無二致。
但眉宇間卻多了一絲狠辣成熟,徐鳳年三年遊歷有所成長,也是正常事。
鈞天再一揮手,一套北涼世子的錦衣華服出現在範閒身上,腰間佩刀,英氣逼人。
“從此刻起,你便是徐鳳年。”鈞天淡淡道。
範閒感受著體內的位格和氣運之力,眼中精光閃爍,拱手道:“鈞天大人放心,我必讓雪中世界成為鈞天界的囊中之物!”
“不急,還有一人予你!”
只見鈞天手掌再一揮,造化重生,老黃身影再次出現,他對範閒躬身而拜道:“老黃見過少爺。”
孟凡滿意一笑:“如此一來,倒是完整無缺了,去吧。”
鈞天袖袍一揮,範閒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星空之中。
雪中悍刀行世界,北涼王府。
校場上的血跡尚未乾涸,北涼將士的屍首橫陳,整個王府籠罩在悲憤與絕望之中。
陳芝豹悲痛欲絕,手持梅子酒長槍半跪在地上,看著徐驍的屍身,雙目赤紅如血。
這位北涼都護此刻渾身顫抖,槍尖深深插入青磚,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報——!”
一名斥候踉蹌奔來,聲音嘶啞:“陳將軍,城外三十里發現世子、世子殿下!”
陳芝豹猛然抬頭,眼中進發出孩人精光:“你說甚麼?!”
涼州城外官道。
一襲白衣的“徐鳳年”策馬緩行,身後跟著個缺門牙的老僕,腰間懸著柄古樸長刀。
老黃牽著馬韁,嘴裡嘟囔著:“少爺,這趟遊歷可算回來了。”
範閒,如今已是徹頭徹尾的徐鳳年模樣,他輕撫腰間佩刀,望著遠處巍峨城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老黃。”他突然開口,“你說這北涼三十萬鐵騎,認的是徐字王旗,還是我徐鳳年?”
老黃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的缺牙:“那得看少爺能不能讓王旗繼續飄在聽潮亭上。”
馬蹄聲由遠及近,煙塵中衝出百餘鐵騎。為首將領滾鞍下馬,竟是滿臉淚痕的褚祿山:“世子!真的是您!”
範閒當即也翻身下馬,故作疑惑道:“祿球兒,這是……”
“王爺他”褚祿山淚眼汪汪,突然單膝跪地,“請世子速回王府!”
範閒面色“驟變”,踉蹌後退兩步,被老黃扶住才未跌倒。他嘴唇顫抖著,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帶我回去。”
當車隊駛入城門時,範閒透過車簾縫隙,看到街道兩側跪滿了百姓。有白髮老者捧著徐驍靈位嚎啕大哭,有稚童懵懂地跟著大人叩首。
北涼王府,燭火通明。
屋內,六位義子與北涼核心將領分列兩側。中間處,徐龍象哭的那叫一個慘烈,披麻戴孝給徐驍燒紙。
陳芝豹按劍立於首位,眼中寒意刺骨。當範閒跨入門檻的剎那,十餘道目光如刀般扎來。
範閒站在門檻處,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眾人。他面色蒼白,身形微顫,儼然一副痛失至親的模樣。
“哥!”
徐龍象第一個上前,聲音哽咽。
陳芝豹卻上前,伸手攔住徐鳳年,寒聲道:“且慢!”
滿堂俱寂。
老黃眯起眼睛,缺了門牙的嘴微微咧開,手已按在劍匣上。
範閒抬手製止老黃,直視陳芝豹:“陳芝豹,你這是何意?”
“世子游歷三年未歸,偏偏在王爺遇害不久現身,未免太過巧合!”
陳芝豹死死的盯著徐鳳年,說道:“我就問一句,你是世子嗎?”
褚祿山拍案而起:“陳芝豹!你!”
“祿球兒。”
範閒輕喝一聲,緩步向前,問道:“甚麼意思?”
陳芝豹悲聲道:“義父死的蹊蹺,北涼王府可謂是高手重重,尋常人等根本不可能成功,有如此能力的天下間屈指可數,甚至幾乎沒有,那賊人的身份是第一大疑點。”
“再一點,世子歸來的實在太巧了,我怕是人有心讓我北涼內亂……”
範閒雙眼悲傷發紅,演技自然炸裂,質問道:“你難道在懷疑我會聯同外人殺死自己親父嗎?”
“不敢!”
“我只是怕有心人作祟。”
陳芝豹道:“如今義父已死,三十萬北涼鐵騎群龍無首,若有賊人精通易容改骨之術,假扮世子,屆時我北涼三十萬鐵騎操於他人之手。”
“我作為北涼都護,得保證北涼軍權不落奸人之手!”
話音未落,陳芝豹突然拔劍出鞘,劍鋒直指範閒咽喉!
“錚——”
老黃的劍匣應聲而開,數柄古劍凌空懸浮,劍氣縱橫交錯,將陳芝豹的劍勢盡數擋下。
屋內頓時劍拔弩張,袁左宗、齊當國等將領紛紛起身,手按刀柄。
範閒卻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陳芝豹,緩緩道:“你要我如何證明?”陳芝豹冷聲道:“世子幼時曾與我在聽潮亭旁埋下一罈青梅酒,此事除我二人外無人知曉。若你真是世子,當知酒罈埋在何處!”
範閒聞言,心中微動,他雖繼承了徐鳳年的記憶,但鈞天給予的資訊中並無此細節。顯然,這是陳芝豹的試探之計。
他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陳芝豹,你記錯了。”
“那壇酒不是埋在聽潮亭下,而是埋在梧桐苑的第三棵梧桐樹下。而且……”
他目光銳利,“那不是青梅酒,是我偷來的離陽御酒,因為味道太沖,我們只喝了一口就埋了起來。”
陳芝豹瞳孔微縮,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範閒繼續道:“當時你還說,等我們長大了,一定要把這壇酒挖出來,看看誰先醉倒。”
屋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
陳芝豹眼神陰沉不定,緊接著又再三試探,都是唯有他和徐鳳年知道的秘事。
最後,陳芝豹長劍墜地,單膝跪地,脊樑依舊挺直道:“末將……參見世子!”
這一跪,彷彿開啟了閘門。屋內眾將才隨著陳芝豹紛紛跪倒,齊聲高呼:“參見世子!”
範閒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向靈堂。他跪在徐驍靈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抬頭時已是淚流滿面。
“爹……鳳年回來晚了。”
這一聲哭喊,情真意切,連陳芝豹都不禁動容。
當夜,北涼王府書房。
範閒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飄落的雪花。老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低聲道:“少爺,陳芝豹雖然表面臣服,但暗地裡仍在調查王爺死因。”
範閒嘴角微揚:“無妨,讓他查。我這位便宜父親之死本就是無頭公案,任他如何查也查不出結果。”
他轉身看向桌案上的北涼地圖,手指輕輕劃過涼州、陵州等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今局勢錯綜複雜,外有北莽,離陽虎視眈眈,內有陳芝豹“功高蓋主”,自己的便宜弟弟徐龍象也有可能成為他繼任的絆腳石。
“老黃,傳令下去,三日後我要在聽潮亭召開軍議,北涼所有五品以上將領必須到場。”
“另外,給離陽那邊傳信,徐驍之死瞞不了多久,也不必瞞著,並且給我那兩位姐姐報喪,讓她們回來。”
“是,少爺。”
現在的北涼就像是一塊失去主人的肥肉,任誰都想咬上一口,但是這肉上有刺,如陳芝豹,如這三十萬鐵騎。
北涼鐵騎甲天下,曾有褚祿山在曳落河一戰中,以八千鐵騎大敗北莽董卓後,慨嘆:“天下騎兵分為兩種,一種是北涼鐵騎,一種是其他騎兵。”
這句話足見北涼鐵騎的雄威,無人能敵。誰都想將其握在手中,但又同時對其忌憚不已。
因為天下人都知道,北涼軍只認徐字王旗。
可是現在變了,徐驍已死,他這個世子徐鳳年是天下間公認的廢物紈絝,陳芝豹是不可能放任自己接手北涼的。
所以一回來,他就率先發難。
而這北涼軍中,有支援陳芝豹者,也有支援徐龍象者,哪怕徐龍象心智難全,但只因其天生金剛境,也有不少人支援。
這其中,就包括徐鳳年的親衛營,鳳字營。
說來也是笑話,何為親衛,其實就變相的相當於死士了,寧峨眉這個鳳字營主將卻偏偏忠於徐龍象,是可悲呢,還是拎不清呢?
徐鳳年得在這三日之中盤算好,自己能拉攏誰,哪個又值得被拉攏,然後好和陳芝豹分庭抗禮。
徐鳳年的師父李義山自是不必多說,其天然便站在自己這一邊,除此之外,北涼王府中的高手,徐堰兵也算一個。
畢竟被徐鳳年叫了那麼多年徐叔叔,而且徐堰兵本是槍仙王繡的師弟。
王繡有個得意門徒,便是白衣陳芝豹,天賦出眾,備受王繡器重。然而,王繡心胸狹隘,自負過度,竟然嫉妒陳芝豹的槍法造詣,在比試中甚至動了殺機,欲置陳芝豹於死地。
結果,陳芝豹越戰越勇,直接將王繡擊斃於槍下!
可以說,徐堰兵一直和陳芝豹不對付。
還有自己的外公齊練華,春秋十三甲中的刀甲,其實也一直藏在北涼王府之中。
除了這些高手之外,還有統兵之人,如自己雖然瞧不上眼,但不可否認其統兵之能的褚祿山,其文才高超,有褚八叉之稱,武藝精湛,參與多次戰役,可謂是戰功赫赫。
還有北涼扛旗猛將齊當國,人們說齊當國是個愚忠之人,但自從成為徐驍義子以來,他就將自己視為徐家一員,將徐鳳年視為弟弟。
徐鳳年那些年假裝紈絝,齊當國心中默默不滿,但他仍然對徐鳳年關愛備至。每年,他都會向徐鳳年要春聯。
如此等等英才良將,都可以為現在的範閒所用,看似沒有贏面,實則已經機率過半。
這北涼,陳芝豹奪不走,也拿不動。
而自己,適當的時候也要展露獠牙。
待老黃退下後,範閒從懷中取出一面玄色小旗,正是鈞天交給他的玄元控水旗。他輕輕一揮,原本隔絕的天機驟然清晰起來。
“陳芝豹,白衣兵仙,青帝轉世。”
他低聲自語,“北涼三十萬鐵騎,你恐怕是沒有機會染指了。”
三日後,聽潮亭。
細雨如絲,將這座北涼中樞籠罩在朦朧水霧中。
範閒披著素白麻衣,腰間懸著北涼刀,拉著徐龍象站在亭前石階上。老黃撐著油紙傘站在身後,缺了門牙的嘴微微咧著,眼睛卻警惕地掃視四周。
“少爺,人都到齊了。”老黃低聲道。
範閒微微頷首,抬步邁入聽潮亭。亭內燭火通明,北涼核心將領分列兩側。左側以陳芝豹為首,白衣勝雪,面容冷峻;右側則是褚祿山、袁左宗等人,見他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見過世子,小王爺!”
範閒目光掃過眾人,在陳芝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位白衣兵仙看似恭敬,眼中卻藏著刀鋒般的審視。三日前那場試探只是開始,今日才是真正的較量。
“諸位請坐。”
範閒走到主位前,卻沒有立即坐下,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剛收到訊息,北莽朝堂之上,北莽女帝意欲派董卓率十萬鐵騎南下,不知列位怎麼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