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父愛好像是有,但是貌似不多!【跪求訂閱,跪求月票】此時,階下群臣霎時伏地,連太醫手中的銀針都顫出細鳴,範建卻挺直脊背,任額前冷汗滑過緊繃的下頜。
“範建!”
慶帝忽然俯身:“你是在質問朕?”
範建硬著脖子,站起身來,字字如鐵丸砸地:“臣只要我兒子活著。”
“他若死了……”
範建的指節攥得發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但很快氣勢一頹衰敗下去,身形變得佝僂幾分。
是啊,範閒死了,他又能做些甚麼呢?
報仇?
找慶帝口中的那個畜牲報仇?
報仇之後呢?
範閒也不會復生了,就如同葉輕眉一樣,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範建癱坐在地上,思緒想到了葉輕眉,嘴裡喃喃道:“我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的兒子,我就不該讓他來京都的,怨我,都怨我!”
慶帝看著範建在那裡老淚縱橫,不由得心中一陣厭煩,真不知道內情的,還真以為範閒是他親生兒子呢!
他這個親爹都還沒說甚麼呢,你這個素未謀面的養父在這裡哭的跟甚麼似的,他面子往哪擱啊?
“行啦,別哭啦!”
“堂堂朝廷的司南伯,幾十歲的人了,不怕人笑話,要哭滾出去哭去!”
慶帝踢了地上的司南伯範建一腳,然後橫眉冷眼的看向其他太醫院的人,喝道:“還有你們,一起給朕滾出去!”
見到慶帝發火,這些太醫院的人連忙在倉促行禮後走了出去,生怕腳步慢了,不敢停留一時半會兒。
唯有範建依舊堅持的說道:“我在這陪我兒子,哪都不去!”
慶帝臉色一黑,面對範建這個老頑固,直接衝著殿外的禁衛喝道:“來啊,把這個老東西給朕架出去!”
“你怎可如此,放我下來,放我下來,陛下,我父子情誼昭昭……”
範建一邊被左右禁衛架著,往殿外拖曳而去,一邊身子奮力掙扎,口中叫嚷不斷。
等到真被拖到殿外之後,範建反而掙脫開身旁的禁衛,整理了一下衣衫,冷哼一聲道:“老夫自己走!”
隨後,範建走到那群太醫身前,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殿內,等待一個結果。
此時,大殿內。
慶帝在範閒的床榻前走來走去,最後猶豫的看向範閒,俯身認真的打量著他那張慘白卻又俊逸的面容,輕嘆一聲道:“這眉眼長得像你娘,鼻子嘴巴和耳朵像我。”
對於這個兒子,慶帝的感情是複雜的,或許對於他來說,範閒的存在更像是一枚棋子。
只是,這個棋子現在還有價值,不能就這麼死去。
但同樣,範閒的身上也有著慶帝曾經美好的希冀,他本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皇子,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有一天葉輕眉那樣的神女會青眼於他,併為他接連除掉了踏向皇帝之位的絆腳石。
要說慶帝對葉輕眉沒有絲毫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慶帝更愛皇位,更愛那穩固的權利。
他決不允許任何可以挑釁他皇權的存在,於是,葉輕眉死了!
他背叛了她。
同樣,那一刻,慶帝告訴自己,葉輕眉又怎樣,同樣是助自己登臨皇位的棋子罷了。
但此時此刻,慶帝看到範閒的臉龐,總是不自覺的想到那個女人,帝王無情,大宗師也或許早已泯滅人性。
慶帝就那麼眼光幽深的看著範閒,任由那燭光映照,顯現出其陰晴不定的神色。
良久之後。
慶帝才輕輕拉起範閒那無力垂下的手,他將手指搭在範閒的脈搏上,果然如那御醫所說,範閒已然垂危。
能活到現在,只是靠一絲真氣撐著罷了。
終究,或是出於自己的算計考量,也或是真的有那麼一點點的父子情分,慶帝運起自己體內的真氣,輸送給範閒。
誰知,這一輸送真氣就如同洪水洩閘一般,慶帝只感覺自己的真氣彷彿不受控制,湧向範閒的體內。
那一絲九陽真氣,貪婪的吸收著慶帝體內的王道真氣,就像是一隻深海巨鯤,在肆意地吞吃海水。
慶帝見到這種狀況,當即手掌中真氣一震,強制斷開了自己和範閒的連線。
隨後,他看向自己略顯焦黑的手掌,眼眸中神色不定,輕輕吐出一口氣來,“看你自己的命吧!”
父愛好像是有,但是不多,就這麼一點。
慶帝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範建見大門開啟,連忙迎了上去:“陛下,範閒他………!”
慶帝擺了擺手,沒有說些甚麼,直接漠視的離去。
範建當即神色焦急,還以為範閒發生甚麼事了呢,當即不顧一切的往殿裡闖,其身後跟著無數太醫。
畢竟之前慶帝可是下令了,範閒若死,他們這些人都得跟著陪葬,裡面那位小祖宗可不敢大意。
而在慶帝走後,範閒體內的那一絲九陽真氣,藉助王道真氣為資糧不斷壯大,竟真的開始慢慢修復起斷掉的經脈來。
九陽神功本就有解毒療傷之效,在核輻射這種所催使變異的真氣下,更是像被史詩級加強了一般,令修煉者有朝著非人發展到趨勢。
範閒好轉的現象,讓眾多太醫驚喜連連,紛紛彈冠而慶,畢竟自己的小命保住了。
隨後,在太醫院諸多妙手下,不斷修復續接範閒斷裂的筋骨,一連三天時間,不眠不休,終於是將範閒的命給保住了。
在這三天的時間內,範建一直待在範閒的身邊,連範府都沒有回過,盡職盡責,可謂是比親爹還要親了。
廣信宮中。
李雲睿在聽到手下的奏報後,停下那插花的手,笑道:“司南伯為了他那個私生子夜闖宮門,陛下不治罪不說,還任由其留在太醫院內。”
“看來,咱們這位陛下,還真是對這位司南伯另眼相看呢!”
手底下的人回道:“當初陛下潛龍之時,就和司南伯範建是好友,有如此交情,也不奇怪。”
李雲睿冷冷一笑,伸了個懶腰,露出大片白膩,緩緩起身:“更衣!”
“既然範閒受傷,那我這個未來的岳母,去看看這位未來的女婿也正常吧?”
“走,我們去太醫院看看!”
半個時辰之後,太醫院中。
範建攔在長公主李雲睿面前,用不善的語氣詢問道:“不知長公主親臨這太醫院有何要事?”
李雲睿嫣然一笑:“我聽說範閒為保護陛下鬥殺猛獸,救駕有功,特來看望,而且不久前陛下還賜婚給他,於情於理,看看範閒,不為過吧?”
說罷,腳步偏移,就要朝著範閒走去。
但範建寸步不讓,將範閒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別人不清楚,他還不知道麼,李雲睿這個女人向來心如蛇蠍,骨子裡是個瘋的。
要是讓她靠近範閒的話,還指不定要出甚麼事?
之前範閒生死攸關,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要是李雲睿暗中下手,他可沒有後悔藥買去。
事實上,李雲睿還真準備了手段,她身上塗抹了一種“香料”,只要傷者近身嗅之,便可使其身患血虛之症,無異於慢性毒藥。
短時間內倒是發現不了甚麼,隨著時間一長,定然會氣血衰敗,範閒本就受傷嚴重,若是再傷上加傷的話,恐怕難以痊癒。這婚期,自然而然也就無限往後推遲了。
殊不知,範閒所練九陽神功本就有著解毒功效,就算李雲睿得逞了,也對範閒造不成甚麼影響。
這一回,是李雲睿算計差了。
只見範建聲音冷硬的言道:“犬子傷勢,自有太醫院醫治,就不勞煩長公主費心了。”
李雲睿見此計不成,也不生氣,畢竟她心思向來陰沉,又怎會只有一個準備呢?
她當即笑道:“太醫院這些庸碌之輩,開些養身的方子還行,對於如此重患,恐怕難有所及之處。”
“可巧我之前就自江南遇到過一位名醫,對於外傷處理極有心得,這次我把他帶來了,也讓他給範閒瞧瞧。”
太醫院這些人對於李雲睿說他們是庸碌之輩的說辭,一個個縮起脖子,不敢有半分辯駁。
範建眼睛一眯,裝也不裝了,直接回懟道:“太醫院集結天下醫道高手,豈是一個區區鄉野雜醫可比的,讓這麼一個不知來歷的醫者給犬子醫治,不知長公主究竟是和居心?”
“範大人是在懷疑我嗎?”
李雲睿的眼神適時露出危險之色。
“我就是懷疑你又如何?”
範建可不會有絲毫懼怕,連當今陛下他都敢懟,你又算老幾?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之際。
侯公公帶來口諭:“太醫院自今天起除司南伯外,禁止任何外人探視範閒。”
李雲睿聞言當即眸光一凝,礙於慶帝的命令,只好選擇轉身離去。
就在她和侯公公擦肩而過的時候,只聽侯公公小聲道:“陛下還說了,長公主這段日子就安安分分待在廣信宮吧!”
李雲睿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只能說,範閒還真是一波三折,連受個傷都要有人一直惦記他的小命,要不是範建一直守在這裡,這皇宮大內想要範閒命的人,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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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
範閒顫顫巍巍的睜開眼睛:“水……給我……水!”
正在眼皮打架的範建在聽到範閒的輕聲呼喊後,趕忙打起精神,上前關心的問道:“感覺怎麼樣?”
“太醫,太醫!”
範建連忙轉頭向後呼喊著。
“好……渴!”
範閒看著範建的那張大臉,雖然意識尚有些模糊,但還是依照本能反應說出自己的訴求。
“水這就來!”
範建精神不濟的端起一旁桌案上的參湯,給範閒潤了潤嘴唇,並解釋說道:“太醫說了,你現在五臟六腑盡皆受損,只能用這些湯水之物潤喉,不可下腹太多,少用些吧!”
範閒在喝完參湯後,喉嚨乾啞難耐的感覺總算好了許多,但依舊和針扎一般。
“你是?”
他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範建。
“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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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的另一處宮殿之中。
慶帝放下手中的奏摺,聽到一旁的侯公公來報:“陛下,範小公子醒了!”
“醒了,那就讓範建接回家去,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別誤了婚期。”慶帝頭也不抬的對侯公公吩咐道。
“是!”
顯然,慶帝也明白這皇宮對於範閒來說並非久居療養之地,於現在的慶帝而言,範閒更像是一枚急需落下的棋子。
他現在,正在將其扳回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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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建帶著受傷的範閒離開皇宮,迴轉範府。
範府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四名家丁抬著軟轎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範建騎馬在前,臉色憔悴卻目光如炬,不時回頭看轎中情況。
“輕些,再輕些!”
範建低聲呵斥:“閒兒受不得顛簸。”
轎中的範閒半倚在軟枕上,臉色蒼白如紙,皇宮幾日,他彷彿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此刻雖已甦醒,但全身經脈仍如火燒般疼痛。
轎簾微動,他眯起眼看向外面的府邸景緻,心中竟生出一絲恍如隔世之感。
“父親……”
範閒聲音嘶啞:“讓您費心了。”
範建聞言勒馬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到家了,好生養著。”
簡單幾個字,卻讓範閒心頭一暖。
這一切,都和原著中範閒初次登府的情景不同。
而範閒自己也未曾想到,會是這番情景。
府中早已得到訊息,管家帶著一眾僕役候在中門處,軟轎剛落地,一道鵝黃色的身影便如蝴蝶般撲了過來。
“哥哥!”
範若若不顧大家閨秀的儀態,提著裙襬飛奔而至,當她看到轎中兄長慘白的臉色時,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抓住轎簾,指節發白,彷彿一鬆手兄長就會消失。
“若若……”
範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想抬手拭去妹妹臉上的淚水,卻連這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範若若見狀更是心如刀絞,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滾落:“怎麼會這樣?”
她轉向父親,眼中滿是哀求:“父親,太醫怎麼說?哥哥他……”
“已無性命之憂。”
範建翻身下馬,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但需靜養些時日,先回院子吧,別在這兒站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