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白晝與黑夜交織的三色聖輝,如星河倒懸般在巨劍周身奔湧流轉,每一縷光紋彷彿都鐫刻著創世之初的古老符文。當這柄巨劍出現之時,將漫天星辰的璀璨盡數吞噬,四周的一切彷彿都沉寂下來了一樣,只餘下這柄審判之劍獨自高懸,宛如美學與力量的完美化身,訴說著權與力,劍身在虛空震顫間,竟連時空都泛起些許漣漪,至高至上,既有著撕裂渾沌的磅礴力量,又藏著雕琢萬物的極致美學。
這是三位初代神王傾盡全身所有力量的一擊,兩柄超神器的神威在劍上沸騰,神力與法則之力交織相融,化作足以劈開整個神界,足以斬殺頂級神王的一擊,包括先前差點大鬧神界的金龍王。別說尋常神祇,即便同為神王之尊,遠處的毀滅之神與古月娜感受到這一擊都不由的心神為之震顫。
緊接著,遠超想象的神力洪流從老修羅體內轟然爆發,他的臉上多了幾份猙獰的神色,漫天血色化作無數道縈繞著修羅秩序法則的血色鎖鏈,恐怖的力量如無數巨蟒般橫貫這片宇宙星空,將方圓萬里的空間牢牢鎖死,虛空在鎖鏈收緊時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彷彿要將所有的一切都被封禁在鎖鏈交織的囚籠中。
“這一次,你還能躲得掉嗎!”
遍體鱗傷,老修羅氣息萎靡的半跪在宇宙星空之中。
他的一生中是第一次這麼虛弱。不同於體內神力消耗殆盡的善良與邪惡,他更是連自身本源都消耗了許多,徹底動搖了自身的根本,也因此才能夠在爆發出了三界審判之劍之後再一次爆發出這恐怖的封禁之力,此戰過後,恐怕境界都會跌落不少,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恢復過來。這種情況甚至比神星大典的那一次還要更虛弱,不過那一次他面前還有高個子頂,這一次則是他頂在最前面。
作為一名合格的領袖,老修羅在行動方面從來不缺少果斷。就如同當年龍神向他託付神界,自願被他一劍劈成金銀龍王后,他就毫不猶豫地率領眾神對金銀龍王展開殺戮鎮壓。從忠誠的臣子到謀權篡位的逆賊,老修羅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完成了心態上身份的轉變。
這一次也是同樣如此。
在見到銀龍王的瞬間,老修羅便斷定必須要殺掉安真。他知曉毀滅的性格,對方就算要想進行政變也不會尋求龍族幫忙,這其中必然有一個牽線搭橋的人。而在毀滅一派的陣營中,能夠做到這一點,並且可能有理由這樣做的,而且只有那個安真。
只要殺掉安真這個中間人,就能夠斷掉毀滅之神與銀龍王的合作,並且沒有了安真這個實力最強勁的傢伙,哪怕這一次他們沒能夠阻止毀滅之神的政變,今後也依然有機會。
不管是銀龍王回歸神界,還是毀滅之神的那些偏激想法,都是他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他絕不允許這群傢伙將整個神界拖入到深淵之中。
這無關乎對錯,只是立場不同。
另一邊。
“安真!”紫色龍眸中倒映出三色巨劍,焦急,慌亂,恐懼,極端的情緒瞬間淹沒了古月娜的思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龐大的銀龍龍軀筆直的向著安真所在的方向衝去,象徵著空間屬性的銀色光芒愈發璀璨綻放,空間蕩起漣漪,她試圖用空間傳送橫跨這一段距離。然而,即使是手持龍神核心的銀龍王,終究也不是昔日那位堪稱無敵至尊的至高神王。
“修羅!”眼見這一幕,毀滅之神目呲欲裂,璀璨的紫色神光從毀滅之神體內爆發而出,毀滅之神直接拋棄了已經快要被他擊敗的姬動,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化作一道毀滅神雷向著安真交手的地方爆射而去,“你敢!”
但,兩道身影卻卡在了修羅秩序封鎖處。
這並不難破解,老修羅也不覺得自己最後的這點力量能夠強行擋住兩位強大神王的硬闖,但他並不需要擋住,只不過需要拖延一點時間,而這點時間,已經足以分出勝負。
然而,出乎老修羅意外的是安真並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
安真站在虛空之中,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姿態與淡漠的眼神,宛如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神靈,明明只是一道單薄的人影,此刻卻比身後的星河還要耀眼。安真抬起的手掌緩緩下壓,聲音平淡無波,卻彷彿帶著絕對的意志,傳入每一位神祇的耳中:“世界,降臨。”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宇宙彷彿都靜止了。
先是無邊無際的虛空開始龜裂,裂痕中湧出的不是混沌,而是比星空更浩瀚的乳白光芒,萬千法則,有星辰生滅的軌跡,有世間萬物的紋路,彷彿一個微型宇宙在其中演化著從誕生到毀滅的整個過程。
緊接著,在眾多神祇驚訝震撼的目光之中,一道遠超恆星的巨大陰影從裂痕中擠出,那是何等龐大而偉岸的存在,每一次如呼吸般的脈動都讓附近的星空震顫,在其顯露出部分身形的瞬間,四周修羅秩序法則所化作的封鎖空間的血色鎖鏈瞬間盡數崩裂。
那一抹純粹的乳白與三色劍刃刃尖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極致的力量對沖。
沉悶而洪亮的碰撞聲宛如宇宙誕生之初的喝彩,爆發而出的璀璨神光遮擋住了所有神識的探知,一股恐怖的餘波呈現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四周擴散而去,恐怖的能量波動夾雜著驚人的法則氣息,輕而易舉的碾碎附近的小行星帶。
三色巨劍上,三位初代神王的神力與法則瘋狂運轉,劍身上的綻放出璀璨而危險的萬丈光芒,試圖將阻攔它的世界之力撕碎。然而世界之力演化萬千,無數法則符文憑空浮現,有象徵生滅的陰陽雙魚,有代表時空的沙漏紋路,甚至有模仿星辰運轉的軌跡,它們如同潮水般湧向巨劍,化作一道又一道無比凌厲的攻擊,每一次碰撞連時空道被強行扭曲。
“僵…僵持住了!”望著眼前這一幕,老修羅臉上的神色突然一僵,這種情況完全超出了他對原先局勢的掌控和了解。
就在這時,安真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安真烏黑的眼眸中閃過一道不容忤逆的霸道,周身的乳白光芒瞬間暴漲,那道巨大的世界陰影竟開始凝實,化作一片微型宇宙的虛影,其中有恆星在燃燒,有行星在轉動,甚至有生靈在演化,倒映出眾神的影子。“給本座,死!”
安真的聲音依舊平淡,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法則指令,浩瀚磅礴的世界之力宛如瘋一樣的注入到“一”之中,乳白色的神光在漆黑冰冷宇宙的映襯之下此刻愈發璀璨非凡,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所演化出的萬千法則彷彿化為實質一般,一道又一道無比凌厲的氣息狠狠轟擊在三色巨劍上。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現在巨劍的劍身上,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蔓延。老修羅眼中閃過絕望,他想催動殘餘的本源之力加固巨劍,做著最後徒勞,然而當他的眼睛對上那雙神色淡漠的烏黑眼眸,身體卻連動都動不了,安真周身散發出的威壓,竟讓他這位神王都感到了源自靈魂的恐懼。
“轟——”世界之力恐怖而瘋狂的壓制之下,當三界審判之劍上面第一道裂縫出現之時,局勢就再也無法扭轉的惡化,下一秒,伴隨著一聲響徹星海的轟鳴,三色巨劍轟然崩碎。
碎片飛濺的瞬間,安真站在虛空中,周身的乳白光芒緩緩收斂,可那道世界投影並未消散,依舊懸浮在他身後,乳白色光芒無聲律動著,彷彿象徵著權與力的冠冕,一位不可阻擋的新王在他們面前完成加冕,在這一刻,這片宇宙星空中的眾多生靈盡數沉寂下來。他們的目光望著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眼中下意識地流露出幾分恐懼與卑微之色。 “如何?”居高臨下,安真眼中神色淡漠地望著狼狽的三位初代神王。
老修羅沉默。
善良與邪惡對視一眼。
“你贏了。”邪惡之神口中說出這句話,長長嘆了一口氣。不做任何防備的癱倒在宇宙星空之中,舒緩著這場大戰之後的疲勞。不過,他覺得此刻對方如果想殺他,他也沒甚麼反抗之力就是了。
“停手吧。”
善良之神對著眾神傳音道,“不要再做沒有意義的掙扎。”
神王與非神王之間的差距是巨大的,因為正是他們當時在光明黑暗龍王自裁之後將沒有神王帶領的龍族屠戮殆盡。雖然說在這個過程中有幾位神王被龍族殺死了,但如今鬥羅神界中神祇的戰力距離當時龍族的鼎盛差得太遠了。更何況這幾人都不是普通神王,銀龍王與毀滅之神在神王中也是頂級的存在,更不用說這個戰力已經來到了至高神王層次的安真。
對方都能夠接下他們耗盡神力所發出的三界審判之劍,甚至將其摧毀,恐怕真的已然來到了這個層次。雖然震驚到有些不願相信,畢竟明明前不久對方只是戰力在超神器的增幅下剛剛達到神王層次而已,但這已經是他們經歷過的,親眼見到的事實。
眾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當時跟隨三位初代神王的神祇們乾脆利落的投了。沒辦法,大家努力修煉成神的初心本就是為了永生,現如今自然不想死亡。
“修羅。”安真的神魂波動突然響起,眾神內心下意識一緊張。安真望著這位曾經昔日貴為鬥羅神界眾神之首的身影,“臣服還是死亡,選吧。”
“呵~”身體虛弱到前所未有的老修羅強撐著挺起自己的身體。他的臉上沒有失敗者該有的惶恐,慌張,或是怨毒不甘,而是沒有一絲一毫動搖的堅定,“只要本座還活著,就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爾等將神界拖入到深淵之中。”
“……”
安真對此並不意外。
不是誰都像某人一樣毫無強者修養。
“按理來說。”安真開口說道,“為了對你發出最有力的反駁,我應該留著你,讓你看著鬥羅神界在我等的帶領之下走向更加輝煌的未來,而非是跌入到深淵之中。”
眾神情緒緊繃。
“但……”
“既然你不想體面,那本座就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自裁吧。”安真說道,“本座給你一個未來重新歸來的機會。”
老修羅想殺他。
強大的神魂以及曾經擔任過修羅神讓安真敏銳地感知到了老修羅先前對他的情緒波動。不管說是幫古月娜報私仇,還是說甚麼立場不同等原因,如今的安真是絕對不會留著這樣一個可能對他身邊人產生威脅的傢伙在身邊。
善良之神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甚麼,但最終沒說出來。
一道璀璨的生命波動出現在戰場中。毀滅之神與生命女神沉默。如果是他們自己的話他們會選擇留這位昔日的同僚一命,畢竟再怎麼說也是這麼多年的交情。但修羅想要殺死安真,而如今安真想要殺死修羅。
能有一個未來再度歸來的機會,已經是一個極好的情況。至少並非是被宇宙法則所徹底殺死。他們知道安真是有能力做到這一步的。
老修羅望著安真。
“希望生命與毀滅沒有看走眼。”
留下這一世的最後一句話,老修羅毫不猶豫的自斷生機。那一直高傲著的頭顱終究是低下,但挺拔的身軀依舊留著最後的不屈。
清理戰場,回到神界。
以及統計這一次的傷亡。
所幸這一次政變服用的時間比較短。
除了自裁的老修羅,以及被安真一三叉戟戳死的海神,並沒有甚麼死亡,頂多就是受一些傷。甚至因為革命派的勝利,眾神知曉,他們所期望的晉升的道路即將再次出現,經歷一場政變之後,神界的氛圍卻意外的非常不錯。
神界委員會召開。準確來說應該是勝利的革命派享受勝利的果實,失敗的守舊派為此付出代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