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穆恩的話，龍丹！（）
海神閣內的腳步聲漸次遠去，宿老們的議論、張樂萱的叮囑、許久久與和菜頭的道別，最終都消散在厚重的木門之後。
當最後一絲衣角消失在走廊盡頭，偌大的閣樓裡便只剩下周思陳與穆老兩人，空氣中瀰漫著老松木與舊書卷混合的沉靜氣息。
周思陳輕步走到穆老身後，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時特意放緩了動作。
輪椅的滾輪碾過打磨光滑的紅木地板，發出細微而均勻的聲響，像是怕驚擾了這午後的靜謐。
他推著穆老穿過懸掛著歷代史萊克強者畫像的迴廊，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菱形光斑，隨著輪椅的移動緩緩流淌。
“去外面透透氣吧。”穆老的聲音帶著幾分蒼老的沙啞，卻透著對環境的熟稔。
周思陳應了聲好，推開雕著纏枝蓮紋的木門，將輪椅停在廊下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槐樹蔭裡。
濃密的枝葉如傘蓋般鋪開，篩下細碎的陽光落在穆老銀白的髮絲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穆老微微側過頭，渾濁卻銳利的目光越過層層迭迭的樓宇，落在遠處內院訓練館的方向。
那裡隱約傳來金屬交擊與魂力爆發的悶響，是學員們在刻苦修煉。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見到她了嗎？”
周思陳正伸手拂去輪椅扶手上的一片落葉，聞言動作微頓，隨即反應過來，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老師說的是帝曦？”
以穆老的修為與閱歷，帝曦身上那股難以掩飾的神聖氣息，根本瞞不過這位活了近三百年的老怪物。
穆老緩緩點頭，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那姑娘身上的氣息很特別，純淨得像初生的朝陽，卻又藏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悸動的威壓。”
“我派人查過她的來歷，卻連半點線索都沒有，不過，若我沒猜錯，她應該就是星斗大森林那隻傳說中的帝皇瑞獸吧？”
周思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釋然。
以穆老的閱歷，就算帝曦有命運之力遮掩，但猜測總歸是能猜到一些東西的。
他索性不再隱瞞，笑道：“老師果然慧眼如炬，她的確是帝皇瑞獸，只不過……是偷偷跑出來的。”
“偷跑出來的？”穆老挑了挑眉，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玩味：“星斗大森林把那小傢伙看得比命還重，她居然能從帝天眼皮子底下溜出來，倒是有些本事。”
他不用周思陳細說，也能猜到其中的關節，
帝皇瑞獸化形偷跑出來，多半跟這個關門弟子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裡，穆老忍不住搖了搖頭，看向周思陳的眼神帶著幾分調侃：“你啊，還真是個紅顏禍水。”
周思陳聞言立刻撇撇嘴，伸手理了理衣襟：“老師，‘紅顏禍水’那是形容女子的，弟子我頂多算是……風華絕代的美少男。”
“你啊你。”穆老被他逗得笑出聲，咳嗽了兩聲才續道：“你這點性子，倒是和年輕時的我有幾分像。”
他看著周思陳那張足以讓萬千少女傾心的臉，眼底滿是欣慰。
這個關門弟子不僅天賦卓絕，這份從容自信的氣度，更是成大事者必備的品質。
笑過之後，穆老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目光重新投向遠方，聲音也沉了幾分：
“雖說帝曦對你有意，而且瑞獸化形古今罕見，你身上又有位面之靈欽定的氣運，你們之間或許早就有了命運的絲線牽著……”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擔憂：“但你要記住，帝皇瑞獸是星斗大森林的根，是所有魂獸的氣運所繫，若是讓帝天知道她在史萊克，以那傢伙的性子，未必會讓她留在這兒。”
帝天作為星斗大森林的守護者，對帝皇瑞獸的重視遠超一切。
當年為了保護尚未化形的帝曦，他甚至不惜與本體宗和史萊克撕破臉皮，可見其決心。
若是讓帝天發現帝曦在史萊克，怕是會不顧聯盟直接立刻會帶著兇獸軍團殺過來。
周思陳卻顯得胸有成竹，他走到穆老面前，微微躬身，語氣沉穩而堅定：“老師放心。”
“帝曦化形時用秘法遮掩了氣息，短時間內帝天他們肯定發現不了，而且就算將來被發現了，弟子也有辦法解決。”
穆老看著他眼中的自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最欣賞周思陳這一點，無論面對多大的麻煩，總能保持冷靜，並有解決問題的底氣。
“你能妥善處理就好。”他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溫和：
“你們年輕人的感情，老師不會過多幹涉，畢竟情之一字，本就該隨心所欲。”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但老師要提醒你一句，身邊紅顏知己多，說明你足夠優秀，這不是壞事。”
“可若是處理不好她們之間的關係，讓感情變成拖累，那就是愚蠢了，你將來要走的路還很長，不能被兒女情長絆住腳步。”
周思陳心中一凜，鄭重地躬身行禮：“弟子明白。感情是動力，不是枷鎖，我會處理好一切，絕不會讓它影響到自己的修行。”
他想起了姐姐的溫柔，獨孤仙夢的小任性，馬小桃的火爆，凌落宸的外冷內熱，許久久的靈動，甚至是張樂萱的溫婉，還有昨天帝曦那份純粹的熾熱……
他有信心讓身邊的每個人都安好，這既是承諾，也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穆老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終於徹底放下心來，揮了揮手：“行了，推我進去吧。”
周思陳應了聲，推著輪椅重新走進海神閣，沿著旋轉樓梯向下，來到那片被濃郁生命氣息籠罩的樹底世界。
這裡是海神閣的核心，也是黃金樹的根系所在，空氣中漂浮著點點熒光，吸入一口都能感覺到魂力在微微沸騰。
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正站在黃金樹最大的根系旁，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觸碰著泛著金光的樹皮，感受到動靜後轉過身來，正是紅紅。
她看到周思陳與穆老，絕美的臉上立刻綻開溫柔的笑容，聲音如清泉般悅耳：“老師，思陳。”
穆老看著她，眼中露出溫和的笑意：“紅紅老師辛苦了，既要照看黃金樹，還要給內院弟子代課，真是讓你受累了。”
紅紅如今不僅是黃金樹的守護者，更是史萊克學院的客座教授，身上的擔子也不輕。
紅紅卻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周思陳身上時，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連身上那股屬於帝皇的威儀都收斂得一乾二淨：“為了思陳，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周思陳走上前，輕輕握住她微涼的玉手，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
他看著紅紅，心中有些愧疚：“辛苦你了，當年說好要帶你看遍世間繁華，如今卻讓你困在這裡，日夜操勞。”
紅紅被他說得臉頰微紅，輕輕抽回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底卻滿是笑意：
“那你就多多努力，早點達成目標，好讓我也能卸下擔子，跟你一起去看遍千山萬水。”
“一定。”周思陳認真點頭。
穆老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蒼老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輕咳嗽了兩聲打斷他們：
“好了好了，你們的悄悄話回頭再說，先帶我去看看黃金樹的核心。”
周思陳笑著應好，推著穆老向樹底世界最深處走去。
將密室的門緩緩推開，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生命能量撲面而來，二人進入其中，樹底密室的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穆老感受著濃郁的光明之力和生命氣息，將目光轉向身旁的周思陳，語氣比剛才在外面時凝重了幾分：“思陳，凝聚第一魂核之後，如今你感覺如何？”
周思陳坦然回道：“感覺很好。第一魂核很穩固，魂力運轉時圓融無礙，而且我已經凝聚出第二魂核的雛形，按照目前的進度，未來突破九十級，凝聚第二魂核時應該不會有太大壓力。”
穆老緩緩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雪帝和海公主兩大凶獸的契約之力確實為你鋪平了不少路。”
“她們的力量讓你在凝聚第二魂核的路上比常人少走太多彎路，以你的天賦，未來凝聚第二魂核或許真的如你所說，不存在壓力。”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蒼老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鄭重：“但你要記住，魂師的提升，魂核每多凝聚一枚，難度都是幾何倍數增長。”
“按照你現在的情況，未來你突破極限鬥羅時，想要成功凝聚第三魂核，哪怕是以你的天賦，恐怕也不會那麼容易。” 這一點周思陳早已有所預料。
極限鬥羅之所以能被稱為“極限”，便是因為最後一枚魂核的凝聚難上加難，萬中無一。
他聞言只是淡然一笑：“老師慧眼如炬，這點我明白。不過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現在才七環，暫時還不用考慮那麼遠。”
“你能有這份從容是好，但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穆老笑了笑，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以你如今的實力和天賦，老師能教你的已經不多了，但關於第三魂核的凝聚，老師或許還能助你一臂之力。”
話音未落，穆老枯瘦的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攤開。
就在周思陳疑惑的目光中，一枚通體乳白、溫潤如玉的珠子悄然出現在他掌心。
那珠子只有雞蛋大小，表面流淌著柔和的光暈，看似不起眼，卻蘊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純粹的光明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雖然收斂鋒芒，卻能讓人清晰感受到其下蘊藏的毀滅效能量，甚至比黃金樹散發出的光明之力還要濃郁幾分。
看到這枚珠子的瞬間，周思陳瞳孔微縮，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龍丹！
他立刻想起了原著中的記載，這正是當年穆老留給霍掛的那枚白龍龍丹！
正是依靠這枚龍丹的力量，霍雨浩才能在突破九十級時輕而易舉凝聚第二魂核，為日後成為極限鬥羅打下根基。
周思陳當初之所以選擇進入史萊克學院，其中最大一個原因就是為了這枚龍丹！
穆老緩緩解釋道：“這是一枚龍丹。當年我在一處遠古遺蹟探險時，無意中發現了一條光明系巨龍的屍體，這枚龍丹便是從它體內取出來的。”
“光明系巨龍？”周思陳故作疑惑，輕聲問道。
“嗯，應該是白龍一族。”穆老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回憶。
“白龍與獸神帝天所在的黑龍族世代為敵，雙方在遠古時期不知爆發過多少次大戰，這條白龍看體型應該是成年巨龍，生前至少有數十萬年修為，否則無法凝聚出如此精純的龍丹。”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但你別看它現在溫順，剛出世時，這龍丹裡的力量霸道得驚人。”
“純粹的光明之力中混雜著巨龍臨死前的怨念與暴戾，我們人類魂師根本無法直接吸收，哪怕是封號鬥羅，強行吸收也只會被能量撐爆經脈。”
“所以我得到它之後，一直帶在身上溫養，雖然不能直接吸收，但龍丹中散逸的能量對我的修煉大有裨益。”
穆老的眼神漸漸悠遠，彷彿回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歲月：“你也知道，老師我修煉的是光明聖龍武魂，與這白龍龍丹的屬性本就契合。”
“有它輔助，我當年的修煉速度比同輩快了數倍，後來突破九十八級時，更是藉助了它的力量才得以成功。”
“說起來，每一位極限鬥羅的誕生都離不開大氣運，我是如此，逍遙是如此，就連葉夕水，當年若不是去了那個地方，也未必能踏入極限之境。”
穆老感慨道：“當年我在九十八級停留了整整數十年，始終無法凝聚第二魂核，直到藉助這龍丹的力量引動同位共振，才終於突破瓶頸，否則的話，我在九十八級卡的時間，未必會比玄子那個老頑固短。”
周思陳默默在輪椅旁坐下，挺直腰背，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
他知道，穆老此刻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方的親身經歷，這些話，恐怕也只有跟他說說了。
穆老繼續說道：“我也曾想過，用這枚龍丹幫助學院裡的其他天才，但試了幾次都不行。”
“要麼是武魂屬性不合，要麼是魂力根基太弱，根本承受不住龍丹的霸道氣息。”
“後來我便死了這條心，只把它留在身邊，用自身的光明聖龍魂力一點點溫養，磨去它的戾氣，讓它的能量逐漸變得柔和。”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百年。”穆老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龍丹中的怨念就像附骨之疽，每一次溫養都像在與一條活生生的巨龍對峙，直到五十年前，我和本體宗的毒必死大戰那場……”
提到那場戰鬥，他的語氣沉了幾分：“那一戰我雖然勝了，卻也受了重創。”
“原本以我的恢復力，靜養十年便能痊癒，可那時恰逢葉夕水失蹤，我急於找到她，便想著用龍丹的力量加速恢復。”
“當時龍丹已經被我溫養了近百年，表面的戾氣早已消失，我便以為時機成熟了。”
“現在想來，那時的我真是太心急了。”穆老自嘲地笑了笑
“我甚至幻想過，若是能完全吸收龍丹之力，或許能引動神界的關注，得到飛昇的機會。”
“可我還是太小看巨龍的底蘊了，那龍丹裡的戾氣根本沒消失，只是被我的魂力暫時壓制，藏在了最深處。”
“我剛吸收不到一刻鐘，就發現不對勁了。”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似乎想起了當時的痛苦。
“原本溫順的能量突然暴走，巨龍的怨念如同甦醒的兇獸，順著我的經脈瘋狂衝擊識海，我全盛時期或許能壓制住，可那時我剛受重傷，魂力本就虛弱，根本擋不住這股力量。”
“原本的傷勢只是傷及皮肉，可龍丹的反噬直接震碎了我的本源。”
“我拼著燃燒十年壽元才勉強壓制住龍丹，卻也落得半身不遂的下場。
“之後的幾十年，我每天都在和龍丹殘留的戾氣鬥爭，它們融入了我的骨髓，讓我連站起來都做不到，直到你帶回那滴生靈之金……”
說到這裡，他看向周思陳，眼中帶著一絲暖意：“那滴生靈之金不僅延續了我的性命，更中和了大半戾氣，雖然腰還是直不起來，但至少不用再受日夜噬心之痛了。”
周思陳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他一直知道穆老的傷勢與龍丹有關，卻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多波折。
眼前這枚看似溫潤的珠子，竟藏著如此驚心動魄的故事。
“不過也算因禍得福。”穆老的語氣重新變得平和。
“經過百年溫養，再加上我替你吸走了所有戾氣，現在這枚龍丹裡的能量已經純粹到了極致，就算是非龍系武魂的魂師也能吸收。”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龍丹，輕聲道：“原本，我是打算把它留給貝貝的。”
“那孩子心性沉穩，武魂又是藍電霸王龍變異，與龍丹的契合度最高，有它輔助，未來突破極限鬥羅應該十拿九穩。”
話鋒一轉，他將龍丹遞向周思陳：“但現在看來，你比他更需要它，拿著吧。”
周思陳下意識地想拒絕，卻被穆老抬手製止：“別急著拒絕。”
“我知道你自負天賦，覺得不需要外物輔助，可第三魂核的凝聚，考驗的不僅是天賦，更是根基與能量儲備。”
“這龍丹裡的能量足夠讓你的無漏金身儘快圓滿，更能讓第二魂核提前穩固，有了它，你未來凝聚第三魂核時，至少能減少三成風險。”
他的眼神無比認真：“這是老師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你是史萊克，是我們所有人未來的希望，你的路必須走得更穩才行。”
密室中陷入短暫的沉默，彷彿只有黃金樹核心的搏動聲在靜靜迴響。
周思陳看著穆老掌心那枚流淌著柔和光暈的龍丹，又看了看老師蒼老卻堅定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他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龍丹。
入手溫潤，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能量，更能感受到那其中沉甸甸的期許。
“謝謝老師。”周思陳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無比清晰。
穆老看著他握緊龍丹的雙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利用它，老師等著看你踏入那一步。
“希望有了這枚龍丹的助力，你能早日超越我，超越所有極限鬥羅，真正觸控到神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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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