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星輝透過天庭大殿的琉璃窗欞，灑在葉凡堅毅卻帶著幾分迷茫的面龐上。
他獨立殿中，周身氣血如龍，隱在體內轟鳴，那是已然快要大成的荒古聖體。
大成之後足以叫板古之大帝。
可此刻，這位威震寰宇、名動古今的聖體，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幾乎要氣得眼眶發紅，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百載歲月，百死一生，難道竟是一場笑話不成？”
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那黑暗與絕望交織的歲月。
為了獲得足以平定動亂、守護親友的力量，他毅然決然引動了那足以讓任何修士形神俱滅的黑暗至尊本源。
更與那桀驁不馴、充滿詛咒之力的大成聖體殘念糾纏。
每一次衝擊，都像是在萬丈深淵的鋼絲上行走，神魂被撕裂，聖血被汙染。
無數次瀕臨徹底墮落的邊緣，全憑著一股不滅的意志強撐下來。
閉關之前，姬紫月那含淚的叮嚀，安妙依帶著決絕意味的纏綿，紫府聖女複雜難明的目光……
那一幕幕溫情與榨取，幾乎將他這具以氣血旺盛著稱的荒古聖體都熬得虛乏。
本以為付出如此慘痛代價換來的力量，是為了應對那萬古大劫，是為了一戰定乾坤。
可結果……結果怎會如此？
想到此處，葉凡幾乎要淚流滿面。
張了張嘴，卻發現滿腔的悲忿與無奈，竟找不到任何言語可以傾訴。
這百多年來的苦難，那些九死一生的經歷，究竟意義何在？
難道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愚蠢與莽撞？
然而，當他內視苦海，感受到那浩瀚如星海、磅礴似宇宙的磅礴神力時。
又不得不承認，這份修為真實不虛，確已屹立於人道頂峰，遠超同輩。
再想到如今身邊匯聚的紅顏知己，雖情債纏身，卻也未嘗不是一種旁人難以企及的溫暖。
這又讓他哽在喉頭的話語，生生嚥了回去，化作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
就在葉凡心潮起伏之際，王明遠悄然出現在大殿之中。
他氣息縹緲，彷彿與整個宇宙呼吸同步，目光平靜如古井深潭。
落在葉凡身上，流露出一種探究與思索的奇異神色。
他手中把玩著兩團璀璨奪目的本源，一者紫氣沖霄，霸烈絕倫；
一者深沉如血，兇戾滔天——正是蒼天霸體的本源，而且竟是兩份！
姬子與夏九幽的修行，需要對立本源的刺激方能極速推進。
但兩份同源的霸體本源，反而難以達到最佳效果。
王明遠的目光彷彿能洞穿葉凡的苦海，看到那團被艱難壓制、依舊不斷散發出詭異烏光的黑暗至尊本源。
那本源雖強，但對如今已至準帝五重天、前路幾乎一片坦途的葉凡而言，其磨礪效果已大打折扣。
或者說葉凡與他交戰已經非常的熟悉，達到了準帝境界之後，基本上可以平推。
一個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王明遠心中浮現。
“或許……可以替換一下。”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道韻，迴盪在大殿中。
“將你體內那黑暗至尊的本源剝離，再將我手中這份大成霸體的本源渡入。
讓至陽至聖的聖體本源，與至剛至烈的霸體本源在你體內交織融合……
我很期待，這兩種傳說中對立了無數星域的至強體質，究竟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孕育出何等驚世駭俗的混沌體質！”
這個構想足以震動古今。
昔日，他雖有此奇思，卻無力實施。
無論是剝離已達成微妙平衡的本源，還是尋到合適且強大的替代品，都非當時能力所及。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踏著成仙路上諸多古皇與至尊的屍骨，以最短的時間，走完了最長的路，真正屹立於天帝之境，俯瞰紅塵輪迴。
回想起來，那些禁區至尊的血肉與元神，倒成了他道途上最豐厚的資糧。
想到此節，王明遠心頭掠過一絲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快意，那是一種掌控法則、窺見大道本源後的超然。
然而，大殿下方，以古天舒、人魔老爺子為首的天庭核心強者們，卻遠未如此輕鬆。
他們雖然得王明遠相助，實力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足以傲視萬古，但臉上依舊籠罩著凝重與憂色。
“禁區動亂，並未真正平息。”
古天舒神色嚴肅，聲音低沉，“那些自斬一刀的至尊尚且虎視眈眈，更何況……
還有那位疑似活出了第二世、重歸巔峰狀態的古皇。
若其發難，必將石破天驚，是我等心腹大患！”
人魔老爺子亦緩緩點頭，他雖好戰，卻並不盲目。
他們一度以為，王明遠是憑藉成道後無敵的實力，輔以靈寶天尊那驚世駭俗的殺陣，才在成仙路上將多位古皇與至尊逐一斬滅。
雖知王明遠強大，卻未曾想其已到達那般超乎理解的境界，故而內心仍被巨大的緊迫感所籠罩。
“仙域傳來的訊息，數百年後，成仙路將再啟。”
寧飛開口，眉宇間滿是憂慮。
“到那時，諸天萬域的強者，蟄伏萬古的巨擘，必將蜂擁而至。
我等……又該何去何從？
是爭渡仙路，還是固守人間？”
殿中的氣氛頓時更加壓抑。
成仙的誘惑，動亂的威脅，前路的迷茫，如同層層陰霾，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高處的王明遠和葉凡，這二位，才是決定天庭未來方向的核心。
葉凡感受到那些目光，猛地從自憐自艾的情緒中驚醒。
他環視四周，看到的是戰友們信任、期待而又帶著不安的眼神。
他看到了姬紫月眼中的牽掛，看到了龐博、黑皇等故友的堅定。
剎那間，他明白了，無論自己過去吃了多少苦，無論這場局是何人佈下，他早已不是獨自一人。
他的肩上，擔著整個天下，擔著親友的生死，擔著這片宇宙的安寧。
那份源於聖體本源的不屈戰意，再次如烈火般在他胸中燃燒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電，看向王明遠，沉聲道：“剝離本源，融合霸體……
此法固然驚世駭俗，但其中風險幾何？我需要付出甚麼，又能得到甚麼？”
王明遠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彷彿早已料到葉凡會有此一問。
他指尖那兩團霸體本源微微跳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風險自然有，墮入萬劫不復亦有可能。 但收益……或可超越你想象之極限。
至於代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最終定格在葉凡臉上。
“便是與你，與這天庭，共渡那即將到來的、席捲諸天萬界的最大劫波！”
看著殿內諸多人物全都一臉嚴肅，王明遠突然繃不住，發出一聲笑聲。
“看來我很多東西沒有對你們說清楚，讓你們對我，對於白玉京有一定的誤解……”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成仙路上諸多古皇和黑暗至尊都是我殺的，是我一個人殺的……”
“甚麼？！”
大殿之中的諸多人物震驚到麻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王明遠則是一點點的把他的佈局還有想法說清楚了。
“我在混沌虛空之中遨遊找到了千古時期，我界破碎之後留下來的一方世界碎片。
與其說是碎片，在發展了這麼多年之後，不如說是另一方極其宏大的天地……”
“那一方天地之中的長生物質遠比此方天地要多，要濃郁。
即便說那一方天地是仙域，也沒有多大問題。
畢竟進入那一方天地，所有修行者的壽命都能夠幾倍幾倍的增加……”
“我讓蓋九幽蓋道友提前進入了那一方世界，同時也讓川英進入了那一方天地之間。
他們直接渡劫成功，成就了一方大帝……
然後在靈寶天尊的墓地之中，我得到了四柄殺劍以及那一方陣圖，擁有了這一個，其實就已經擁有了對付黑暗動亂的底氣……”
王明遠簡單的把這麼些年來做的事情描述了一下，下方一群人神色變幻，最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剛才還以為要遇到巨大風險，要冒著很大的危機來煉成聖霸體的葉凡神情又開始變得扭曲。
“那你剛才那麼嚴肅，是玩我？”
王明遠神色一板，讓葉凡的神色也嚴肅了下來。
結果下一刻王明遠的嘴角又微微彎起。
“你不覺得融合聖體和霸體的本源，然後達成一個前所未有的特殊體質很有趣嗎？”
“聖體和霸體都是混沌體和先天聖體道胎之下的第一體質，在整個大宇宙之中都是最頂尖的。”
“如果兩者結合，說不定能夠打破萬古以來的魔咒，讓你直接證道成帝呢！
這樣的事情不值得嘗試一下嗎？”
“我怎麼感覺單純的是你想要看一看嘗試一下？”
“你就不想？”
“有點想！”
王明遠和葉凡對視一眼，兩人都是失笑。
“也就是說沒有甚麼所謂的仙玉，也沒有真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局？”
寧飛神色莫名。
王明遠聽了之後卻是搖了搖頭。
“不，仙域還是有的。”
“之前我可是沒有成帝，沒有辦法矇蔽如此多的人物。
萬古以來，所有的古皇和大帝都認為有仙域，都要去成仙路上闖一闖。
成仙路上死了那麼多人，怎麼可能沒有仙域呢？
那個時候我可沒有辦法矇蔽整片天地的古皇和大帝……”
“仙域的確是有，而且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其會和這一片天地相合，然後露出相應的通道。
只是我在那個時候把握到了時機，在天機混亂的時候，把我找到的那一方宏大的世界，填補在那一個通道口，假裝仙域罷了……”
這一次聚會絕對是要震驚白玉京的所有人，每一個人都在無盡的震驚和震撼之中，瞭解到了萬古大秘。
“也就是說數百年之後成仙路開啟也是假的，是那一方宏大的世界要再一次靠近這一邊，然後再來一次關門打狗？
把禁區之中的古皇和天尊再殺一遍？”
“是，也不是！”
王明遠很淡然，也很從容。
他把當初的佈局一點一點的講述出來，甚至於把對於未來的佈局也講了一番。
到他現在這樣的境界和地步，已經不需要用甚麼陰謀詭計了。
沒成帝之前他需要用陰謀詭計，成帝了，還要用陰謀詭計，那這不白成了？
“已經有這樣的變化……”
一群人神色莫名，然後又不影響到了成仙路上的那一場大戰。
“你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你一個人都能夠平推禁區了？”
“你是否真的成仙了？世間真的有仙嗎？”
最後一個問題是問的最多的，也是他們最關心的。
最強的那一批人對於這一個問題都有很多的想法，都想知道答案。
釋迦牟尼、老子、人魔、寧飛……
一個個都目光灼灼，希望能夠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成仙？”
“還算不上，我離那一個境界還有一定的門檻，有一點點距離！”
這句話一出，讓在場眾人都有些失望，但王明遠接下來的話語又讓他們興奮起來。
“不過未來的方向以及道路我基本清楚，未來在這一方面多做一點努力就可以了。”
“甚麼？”
人世間居然真的有一條成仙路，這一訊息比王明遠成帝還讓人震驚。
但王明遠淡定從容，甚至於在這個時候放鬆的靠在王座之上。
“與其詢問我這一些，不如考慮一下你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嗯？”
“我已經確定要重鑄九天十地的榮光。”
“接下來的時光之中，我是會不斷的強化此方天地，讓無數的大天地大宇宙和這一方天地融合在一起。甚至於我會對奇異世界，對仙域開戰……”
“仙域當年迎來前所未有的巔峰是融合了一個又一個的大宇宙。
那麼，誰又規定了九天十地不可以做這一些呢。”
“融合多方大宇宙，然後再造出一方仙域！”
“沒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