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我因故意破壞他人財產罪。
擾亂法庭秩序罪。
兩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5年，以及處以罰金，給與賠償。
我坐牢了。
我竟然坐牢了。
這是我在此之前從未設想過的。
我這一輩子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竟然也會坐牢。
呵呵……
……
在監獄裡。
我接受改造。
每日上課，接受教育。
似乎……
明白了一點。
我他媽……
好像真有錯，好像真錯了。
可這個時候早就已經為時已晚。
就在我被判刑的那天，江澈告訴我，因為我的事，我的整個家裡都遭逢巨大變故。
我老媽死了。
在寒冬臘月掉進井裡，活生生的凍死了。
我老婆也跟我離婚。
我兒子也因為想要幫我報復回來，被警察帶走了，現在也被關在看守所裡。
我的天塌了。
之前我還一直認為自己沒錯，靠信念支撐著我，我想著等我出去以後一定要展開報復，讓江澈後悔，讓江勇一家後悔。
可現在呢，我的信念早已崩塌。
這一切，竟是我咎由自取。
……
在監獄裡，我渾渾噩噩的度過幾年，終於在5年後出獄了。
然而此時的外界卻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在周圍還算不錯的江家村已經敗落。
村裡只剩老人了，年輕人全都離開了。
而周圍的幾個村子卻發展的相當的好。
而這一切竟然全都是因為江澈。
江家村跟以前不同了，江澈跟以前也不同了，如今的他，成為了整個南城甚至省裡都有名的年輕企業家。
僅僅五年，天翻地覆。
而我的兒子。
耀祖。
也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出獄，目前還在社會上渾渾噩噩的遊蕩。
孩子也毀了。
我去了江澈在順江村的廠子應聘。
人家一聽我是江家村的人，就讓我趕緊走。
我只能進入城裡，尋找工作。
城裡的一切對我來說既陌生又壓抑。
高樓大廈像一座座冰冷的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彷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而我卻像一片無根的浮萍，隨波逐流。
我去了幾家工廠應聘。
填表時，手在“是否有犯罪記錄”那一欄停頓了很久。
我一輩子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從未說謊。
最終，我還是如實寫下了“是”。
結果不出所料，面試官看到那一欄，臉色立刻變了，客氣地讓我回去等通知。
等通知？
可我等了幾天，卻沒有任何通知。
我知道，這不過是委婉的拒絕。
我已經沒錢了，就只能在街頭流浪。
在垃圾桶裡撿一些塑膠瓶子拿去回收，才能保住生活，不被餓死了。
空閒時間則跑遍了城裡的工廠。
卻沒有一家願意收留我。
那些招聘廣告上寫的“誠聘工人”，彷彿是對我的一種諷刺。
我站在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一陣陣發涼。
曾經的錯誤，不但害我家破人亡，更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我抬不起頭來。
最後，我只能去工地碰碰運氣。工頭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叼著煙，斜眼打量了我幾眼，
“能幹重活不？”
我點點頭，
“我甚麼都能幹。”
“以前在村子裡我是幹活的好手。”
他又問：
“有技術不？”
我搖搖頭，
“我只會種地。”
“在監獄裡踩個縫紉機，沒……沒修過房子啊。”
他嗤笑一聲，倒是對我坐過牢的經歷不以為然，擺擺手道，
“那就只能當小工了，一天一百，幹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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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
我咬了咬牙，答應了。
工地的活兒比我想象的還要累。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搬磚、和水泥、推車、。
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破。
工友們大多是外地來的農民工，他們對我這個“坐過牢”的人避而遠之，吃飯時沒人願意跟我同桌，幹活時也沒人願意搭把手。
我被整個工地的人孤立，孤獨而沉默。
每個月發工資的那天，是我最煎熬的日子。
因為工資一到賬，還沒等我捂熱，就被法院自動划走了，只留下幾百塊來維持我的生活。
看著手機簡訊上那串冰冷的數字，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那些錢，是我用血汗換來的，可根本捂不熱，也留不住。
法院只給我留下了一點生活費，勉強夠吃飯和租房。
我蹲在工地的角落裡，手裡攥著那張薄薄的工資條，心裡滿是懊悔。
如果當初沒有犯下那些錯，現在的我，是不是也能像以前那樣，老婆孩子熱炕頭，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常常夢見監獄裡的日子。
鐵窗、高牆、冰冷的床板，還有那些同監犯人的嘲笑和辱罵。
每次驚醒，我都渾身冷汗，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我恨自己，恨自己當初的愚蠢和衝動。
可恨有甚麼用？錯已經犯了，債已經欠了，我只能用餘生去償還。
工地上，工頭看我老實，總是把最髒最累的活兒派給我。
有一次，我因為搬磚時慢了一點，被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罵得狗血淋頭。
我低著頭，一聲不吭，心裡卻像被火燒一樣難受。
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同情一個坐過牢的人。
工地的活兒一天比一天難熬。
我的腰越來越彎，手上的繭越來越厚，好不容易還清了欠江澈的債，兒子姜耀祖又找了過來。
他染上了賭博，也沒錢。
每個月時間固定的來找我。
只要我一發工資就會把錢搶走，同樣的只給我留下幾百塊的生活費。
我的生活徹底完了。
直到2020年，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異變爆發，工地上也沒活了。
我只有不斷的在街頭遊蕩。
找點零工，露宿街頭橋洞。
但好在江耀祖死了。
就死在那場變故里，也算是終於讓我解脫了。
看著他的屍體，我沒有流下一滴淚水，因為我還要活著。
異變結束。
我又馬不停蹄的去了京城。
他們說京城會有更大的機會，或許能掙到錢。
我去了。
京城太大了，大的可以完全容納下我這隻陰溝裡的老鼠。
那一晚上，我下班，按照以往那樣，走在京城的街頭巷尾，彷彿這樣才能感覺自己還活著。
可我看見了誰？
江澈？
他一身西裝，光鮮亮麗。
旁邊的座駕嶄新，價值不菲。
車裡的女人雍容，氣質華貴，還有孩子的歡聲笑語。
那是江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