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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越瞭解桃夭,只會越喜歡

2026-05-21 作者:床前明月地上霜

“能夠掌握屬於你的未來。”

碎石路上的月光還沒散盡。

過場動畫沒有在這裡停下。

畫面開始加速。

一幀,兩幀,三幀。

越來越快。

絃樂的旋律從遠處湧了上來,不是宴會廳裡那種正式的編曲,是更鬆散的、帶著暖意的絃音,一下一下地撥著,節奏不緊不慢,踩在畫面切換的間隙裡。

然後畫面炸開了。

一張一張的,精美到荒唐。

第一幀。

城主府的廚房。

灶臺上架著湯鍋,熱氣從鍋蓋縫隙裡冒出來。

緋櫻的手正伸向灶臺邊的盤子,指尖剛碰到一塊蒸好的糕點,突然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拍在她手背上。

只見,桃夭歪著頭站在旁邊,粉色的長髮鬆鬆地綁著,圍裙系在腰間,半眯的眼帶著笑。

畫面定了半秒。

那個“偷吃被逮”的瞬間被拉成了一幀完整的靜止畫。

第二幀。

櫻桃城的屋頂。

夕陽打在兩個人身上。

緋櫻盤腿坐在瓦片上,手裡攥著一塊甚麼零食,舉到嘴邊的高度,但沒往自己嘴裡送,手往旁邊偏了偏,送到了桃夭面前。

桃夭靠在她身邊,微微側頭,嘴唇剛好碰上那塊零食的邊緣。

第三幀。

主街上,兩個人並肩走著,緋櫻的步子快,桃夭的步子慢,但緋櫻每走兩步就停一下,等桃夭跟上來。

街邊有隻野貓蹲在木箱上,桃夭蹲下去伸手逗它,野貓把腦袋往她掌心裡拱。

緋櫻站在旁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低頭看著這一幕。

第四幀。

遊戲屋裡,桌上的棋盤擺滿了紅色和粉色的棋子。

桃夭的手指捏著一枚粉色棋子懸在半空,嘴角掛著那種“我已經贏了”的弧度。

緋櫻坐在對面,胳膊交叉,盯著棋盤,整張臉寫滿了不服。

第五幀,第六幀,第七幀。

畫面越切越快。

廚房裡的煙火氣,街道上的叫賣聲,夜晚屋頂上並排坐著看星星的兩道身影。

每一幀都暖,每一幀都滿,每一幀都踩在那段絃樂的節拍上,從眼前流水一樣地淌過去。

廢土之上,兩個人硬是活出了一整片人間。

旋律漸漸收了。

尾音拖了很長,顫著,慢慢消散在空氣裡。

畫面最後定在了一幀上。

城主府的走廊。

傍晚的光從窗戶裡斜進來,暖黃色的。

緋櫻靠在牆邊,桃夭靠在她身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安靜的。

完整的。

櫻吹雪飄在半空中,靈魂體狀態,從頭看到尾。

花雨站在旁邊,盯著那幀畫面看了兩秒,才開口。

“看這個架勢,這個版本的劇情差不多要收尾了。”

櫻吹雪沒接話,還在回味剛才那段畫面。

花雨的胳膊從胸前放下來,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下。

“總體來說,這個版本的主軸還是桃夭替緋櫻謀奪黃昏的權柄。從目前呈現出來的結果看,多半是成功了。”

停了一拍。

“所以這一輪絕對算甜的。中間有些小刀,緋櫻失憶那段確實扎人,但整體走向是往好的方向收的。算不上虐。”

花雨偏了偏頭,朝那幀定格畫面掃了一眼。

“但看完之後,我對桃夭的好感又往上拉了一檔,雖然本來就很高了,但只會讓我更加堅定的去喜歡桃夭。”

櫻吹雪這時候轉過來。

“怎麼說?”

“你想想。”花雨的手朝面前虛指了一下。“桃夭現在是甚麼身份?原初。站在所有妖精之上的存在。規則的制定者,世界的源頭。”

手收回來。

“這種級別的存在,要做甚麼做不到?但她選擇了甚麼?跑到廢土上,圍著圍裙在廚房裡給緋櫻煮粥。蹲在街邊逗野貓。跟緋櫻下棋輸了還不服氣。”

花雨的嘴角動了一下。

隨即,不緊不慢的繼續開口:

“高高在上的原初,願意彎下腰來過這種日子,不是體驗,不是玩票,是真真切切地住進去了,這不是真愛,甚麼是真愛?”

彈幕在這個節點湧了出來。

“花雨姐說到我心坎裡了!!!桃夭yyds!!”

“原初親自下廚做飯這個設定也太戳了吧。全知全能的存在繫著圍裙拍你手背不讓你偷吃,這誰頂得住啊?”

“不是,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屋頂那個畫面?緋櫻喂桃夭零食那個?我反覆看了三遍,指尖的角度、桃夭側頭的幅度,全是日常裡磨出來的默契,這倆人絕對餵過不止一次。”

“桃夭:我可以一個響指抹平整片廢土。但我選擇跟你坐在瓦片上看夕陽。”

“我宣佈桃夭是全遊戲最強戀愛腦,沒有之一。”

“最強戀愛腦+最強戰力=桃夭。這不是掛是甚麼?我只能說桃夭還是太權威了,沒有桃夭,就沒有緋櫻的外掛。”

花雨掃了一眼彈幕,沒接茬。

沉默了兩秒,又開口了。

“不過。”

櫻吹雪側頭。

“黃昏的問題,到現在還沒交代清楚。”

花雨的手往下壓了壓:

“咱們只看到了結果,桃夭回來了,緋櫻的記憶恢復了,兩個人在櫻桃城過上了日子。但過程呢?”

手指朝前方那幀定格畫面點了一下。

“桃夭到底是怎麼解決黃昏的?黃昏臨死前那一手,把權柄連線都扯斷了,把自己的存在痕跡強行從所有人的認知裡抹掉。這種級別的詛咒,不是靠蠻力能破的。”

櫻吹雪想了一下,開口,“你覺得還會有後續?”

“是的,估計像之前一樣,應該還有一個收尾,反正多半不可能就這麼簡單的結束,”

花雨的話音剛落。

果然。

原本已經漸漸暗下去的畫面,在最後一秒頓住了。

絃樂的尾音散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緋櫻的聲音從畫面裡傳了出來。

“對了,桃夭。”

畫面重新亮了。

不是快進的蒙太奇了,是正常的、實時的畫面。

城主府的走廊,兩個人還靠在牆邊。

桃夭的腦袋搭在緋櫻肩上,粉色的長髮垂在胸前。

緋櫻的腦袋偏了偏,沒有轉過去看桃夭。

“我之前一直想問。”

“嗯?”

“如果我們遇到的那個存在真的那麼可怕,能把你從概念層面上抹掉……”

“你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中間是不是發生了甚麼?”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窗外傳來遠處巡邏兵換崗的腳步聲,隔著一層牆壁,悶悶的。

桃夭沒有馬上回答。

搭在緋櫻肩上的腦袋動了一下。

“嗯……”

拖了個尾音。

懶洋洋的,但底下壓著的東西不輕。

“倒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啦。”

緋櫻沒接話。

等著。

桃夭的手從膝上抬起來,手指在空中虛畫了個圈。

“她那個時候確實是想跟我同歸於盡的。把權柄的連線扯斷,把自己的存在從我的認知裡抹掉,連帶著把我和你之間的所有關聯一起毀掉。”

手指停在半空中。

“挺狠的。”

這三個字說得平平的,不帶情緒。

“只是在最後關頭……”

桃夭的手從空中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還是被我給說動了。跟她談了一筆交易。”

畫面在這句話之後黑了。

短暫的,乾脆的。

沒有過渡,沒有緩衝。

黑屏持續了三秒。

再亮起來的時候,所有東西都變了。

場景,光線,空氣的質感。

花雨和櫻吹雪的意識還飄在半空中,靈魂體狀態。

但腳下的地面不是櫻桃城的木地板了。

是碎石。

焦黑的、龜裂的碎石,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

這個地方,她們來過。

黃昏boss戰的戰場。

但跟上次不一樣。

上次來的時候,這片空間還維持著基本的結構。

天空,大地,遠處的建築輪廓。

現在全碎了。

天空裂成了幾塊,縫隙裡透著渾濁的暗紅色。

地面上到處是凹陷的彈坑,最大的一個直徑少說有二十米,邊緣的石塊還冒著殘煙。

遠處原本矗立的建築群,現在只剩下半截歪斜的柱子和一堆瓦礫。

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而且是那種不留後路的、往死裡打的大戰。

海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譁——譁——

一下一下地拍著甚麼。

花雨的視線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戰場的盡頭是海。

灰色的海面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渾濁的光。

海浪拍打著岸邊裸露的礁石,白色的浪花碎開又合攏,反反覆覆。

礁石上坐著一個人。

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髮梢往下走,漸變成了暗紅色。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那些金紅交織的髮絲不隨風動。

整個人的狀態已經不能用“戰損”來形容了。

戰衣碎了大半。

左肩的護甲只剩下一個金屬框架,裡面的襯甲露了出來,邊緣焦黑。

右臂上的袖甲裂成了三截,其中一截只靠一根皮帶掛著,隨時會掉。

胸甲正中央有一道從上到下的裂痕,貫穿了整塊金屬板,裂口的邊緣往外翻著,裡面隱約能看到肌膚上交錯的傷痕。

但她的坐姿是直的。

背脊沒有彎。

面朝大海,雙手擱在膝上,整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裡。

落日黃昏。

天邊最後一抹光正在往海平面底下沉,金紅色的餘暉鋪在海面上,鋪在她的肩上,鋪在那些碎裂的盔甲上。

即將熄滅的東西,往往是最好看的。

黃昏開口了。

“恭喜你,原初。”

嗓子平得出奇。

沒有恨,沒有不甘,連疲憊都聽不太出來。

乾淨的,像被海風吹過之後只剩下鹽粒的石頭。

“算計了這麼久。”

手指在膝蓋上點了一下。

“你還是贏了。”

她的頭微微仰了一點,看著天邊那輪正在下沉的太陽。

“等這個太陽落下去,黃昏就結束了。”

停了一拍。

“明天升起來的太陽裡,不會再有我的顏色。你的路上,也不會再有我擋著。”

海浪拍了一下礁石。白沫濺上來,沾溼了她垂在石面上的髮梢。

她沒動。

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碎石地面上傳來腳步聲。

緩慢的,一步一步的,踩在焦黑的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桃夭從戰場的廢墟中走了過來。

她的狀態比黃昏好不了多少。

粉色的長髮散著,左側有一縷被燒焦了,短了一截。

衣物上遍佈撕裂的口子,右手的袖口完全沒了,小臂上橫著一道還在滲血的劃痕。

但她站著。

走到黃昏身邊。

沒有站著說話。

彎下腰,在黃昏旁邊的礁石上坐了下來。

她們肩並肩。

兩個人面朝同一片海。

桃夭沒有急著開口。

坐下之後,先把散在臉側的頭髮攏到耳後,然後把手擱在膝蓋上,跟黃昏一樣的姿勢。

過了幾秒。

“你很強。”

桃夭的嗓子裡帶著沙。打了太久了,嗓子廢了大半。

“如果這不是舊日……”

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

“如果不是舊日這個特殊的環境壓了你一層,你的勝算會比現在大得多。”

黃昏沒轉頭。

“就算勝算再大。”

海風把她金紅漸變的髮絲往一側吹。

“也改變不了現在這個結果。”

安靜了一拍。

“你走吧,原初。”

黃昏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朝身後的戰場揮了一下。

動作很輕,幾乎是虛的。

“雖然現在已經很難看了。”

手收回來,擱回膝上。

“但我希望,你能看在我是原初母親的子女的份上。”

嗓子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極淡的,壓在最底下。

“給我留下最後的體面。”

海浪又拍了一下。

桃夭坐在旁邊,手擱在膝上,沒有動。

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她開口了。略微遲疑,每個字都掂過分量才放出來。

“原初包容萬物。”

黃昏的肩動了一下。

“你為甚麼不選擇另一種活法?”

桃夭的頭偏了偏,側過來看著黃昏的側臉。

“黃昏沒辦法避免,這個我承認。太陽總要落山的。”

停了一拍。

“但落山之後,還有明天的黎明。”

海面上,那輪太陽又往下沉了一截。

只剩下頂部的一小弧還露在海平線上方,金紅色的光被海水吞掉了大半。

“不是嗎?”

礁石上。

黃昏的肩膀終於動了。

往桃夭的方向偏了一寸。

然後一聲短促的、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冷笑。

“原初。”

黃昏轉過了頭。

那張臉上甚麼都沒有。

不是偽裝出來的平靜,是真的被掏空了之後剩下的殼子。

“別再假惺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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