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櫻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房間裡這份揮之不去的違和感,究竟從何而來。
那個角落,那個本應擺放著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又散發著神秘氣息的木質寶箱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這個發現,讓緋櫻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對於一個自從睜開眼睛開始冒險,就將“開啟每一個寶箱”奉為樂趣的冒險家來說,這簡直是無法容忍的事情。
尤其是在預感到那個寶箱很不一般之後。
那份潛藏在心底的,屬於冒險者的本能,開始瘋狂地叫囂起來。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越是神秘,就越想探究。
那個寶箱……
裡面到底有甚麼?
為甚麼桃夭的房間裡有,而自己的房間裡卻沒有?
難道是甚麼特殊的獎勵?
還是隱藏著甚麼驚天的秘密?
無數的念頭在緋櫻的腦海中瘋狂滋生,讓她越來越心癢難耐。
她甚至已經無心去關注這個為她量身打造的,充滿了赤紅色調的舒適房間。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被那個虛無縹緲的寶箱給徹底勾走了。
不行。
一定要開啟看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制。
緋櫻在房間裡煩躁地來回踱步,頭頂的呆毛都因為主人的焦慮而不安分地晃動著。
“該怎樣才能碰到那個寶箱……”
她開始絞盡腦汁地思考著潛入桃夭房間的可能性。
可是,桃夭剛剛才把她們趕出來,現在回去,肯定會被發現。
而且,桃夭還要照顧那個永恆妖精……
緋櫻的臉上寫滿了苦惱,整個人都陷入了對寶箱的極致渴望之中。
……
主臥室內。
隨著房門的關閉,外界的一切嘈雜與紛擾都被徹底隔絕。
桃夭背對著門,靜靜地站立了許久。
終於,她長長地,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氣。
那份一直維持著的,屬於原初神明的從容與疏離,在這一刻悄然褪去,肩膀也微微垮了下來,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深深的疲憊。
總算是把這些小妖精暫時應付過去了。
真是要命。
無論是緋櫻對自己的追逐,還是希洛的執拗,亦或是紫羅蘭的崩潰情緒,這些小妖精的情況,每一個,都讓她感到頭痛不已。
尤其是當她看到那些小傢伙們,因為自己那番“墊腳石”的言論,而瞬間失魂落魄的模樣時,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落忍。
可她沒有辦法。
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長痛不如短痛。
桃夭揉了揉自己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了下去。
她轉過身,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床上那個氣息微弱的身影上。
看著永恆那張因為劇痛而緊蹙的,陷入沉睡的臉龐,桃夭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柔和的粉色原初之力在指尖匯聚,緩緩地注入永恆的體內,試圖壓制住那股不斷侵蝕著她生命本源的終末之力。
這是一個極其消耗心神的過程。
即便拼盡全力,桃-夭也只能做到簡單的緩解,無法根除。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直到永恆那緊蹙的眉心終於緩緩舒展開,原本像是在做噩夢的表情,逐漸恢復了平靜,甚至嘴角還微微翹起,彷彿開始做起了甚麼美夢。
看到這一幕,桃夭的臉上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那份寵溺幾乎要從眼中溢位。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為永恆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一切,她才起身,來到了房門邊。
她站在門後,卻並沒有立刻推門出去。
現在,她實際上是有些苦惱的。
這些小妖精實在太麻煩了,太難應付了。
說實話。
如果要是條件允許。
她其實更想像以前一樣,用一場華麗的“死遁”,來逃避所有的問題。
只要美美地死上一次,自然也就不用處理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糾葛。
只可惜,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太合適了。
她只能被迫地去應對。
桃夭又一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當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那份疲憊與苦惱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屬於神主的,恰到好處的溫柔與威嚴。
她推開門,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並且,還順手從外面將房門鎖上了。
咔噠。
一聲輕響,徹底斷絕了某些小傢伙不該有的念想。
門外,一道身影正靜靜地守候在迴廊裡。
那是一個身穿黑白女僕裝,頭頂長著一對精緻龍角的少女。
在看到桃夭出來後,龍女僕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禮。
“桃夭大人。”
桃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回來了?”
龍女僕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忠誠。
“當然,小女子必須得待在您的身邊服侍。”
桃夭點了點頭,隨口問道。
“我讓她們暫時住下來,你應該已經見過她們了吧?”
聽到這個問題,龍女僕的神態出現了一絲微妙的遲疑。
“見過是見過了,只是……”
“怎麼了?”桃夭追問道。
龍女僕的表情顯得有些為難,她似乎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
最終,她只是苦笑了一下。
“還是您自己去看吧。”
桃夭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很快就來到了神殿的偏殿區域。
還沒等走近,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就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耳中。
“希洛!你把這些機械人偶給拆了,你還有理了?這是你的東西嗎?你就拆了?!”
是茉莉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緊接著,是希洛那平靜到近乎冷酷的回應。
“又有甚麼關係?”
“這些人偶女僕有沒有我好用。她們效率低下,我想不出有甚麼存在的意義。”
“她們能幹的活我都能幹,她們不能幹的我也能幹。”
這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茉莉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你能幹?這個地方這麼大,她們一直都在清理,維護這裡的建築!每一塊磚石,每一幅壁畫,都需要用特殊的方法進行養護!你說白了也只有一個人,能跟她們比?”
面對茉莉的咆哮,希洛的回應依舊是那兩個字。
“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