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僅給自己套了一個新馬甲,同時也給終末妖精安排了一層偽裝。
桃夭很清楚,如果直接表明自己是原初妖精,反倒不利於後續版本的發揮。
所以與其直接攤牌,不如先以中立身份接觸,這樣能更好地瞭解當前的狀況。
反正小號她從來都不嫌多。
況且她和終末本身來這裡的目的,也就是想來這裡看看能不能找到即將復甦的機械之花而已。
“MX-......”
花蕾輕聲重複著這個編號,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這個編號的含義,
“聽起來好複雜。”
她的目光在兩個人偶之間來回移動,眼中的警惕稍微減弱了一些,但仍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桃夭看著眼前這個帶著影妖精的小姑娘,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光芒。
她緩緩伸出了手,那隻精緻完美的機械手掌,每一個關節都反射著微弱的金屬光澤,向花蕾示意。
“請跟我來。”
桃夭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引導力量,
“此身知道這片廢墟的每一個角落,能帶你找到最適合的容器。”
花蕾看著那隻伸出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她稍作思索,目光遊移在桃夭的手掌和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之間。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廢墟中,輕易相信陌生人是致命的錯誤……
即使這個陌生人是一個看起來如此精緻和善的機械人偶。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花蕾並沒有牽住那隻手,但她的態度卻明顯軟化了。
她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的信任。
“拜託你們了。”
花蕾柔聲說道,同時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
“我真的很需要一個合適的容器來照顧那朵花。”
桃夭似乎對花蕾的反應並不意外,她收回了手,嘴角依然保持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
然後她轉身,向廢墟深處走去,步伐輕盈而精確,彷彿在執行某種精密的舞蹈程式。
始終保持著面癱的終末也在此刻深深看了一眼花蕾。
她搞不懂原初為何要如此照顧面前的這個小女孩。
為了不讓自己嚇到對方,甚至不會讓自己本尊親臨,還要自己都要專門控制一具人偶……
不過搞不懂歸搞不懂。
她還是乖乖跟上了桃夭。
緊接著,花蕾便跟在了面前兩位人偶的身後,在這片鋼鐵廢墟上緩慢行進。
她們穿過倒塌的建築物、跨越被扭曲的金屬欄杆、避開鋒利的碎片,向廢墟更深處前行。
一邊走著的同時,花蕾還一邊仔細觀察著面前的這兩位人偶。
她注意到,她們所走的每一步都驚人地一致,步幅大小完全相同,腳步落地的聲音輕重均勻,就像是被精確程式設計的機器。
即使是在不平坦的地面上行走。
她們也能保持這種完美的平衡和協調,沒有絲毫蹣跚或猶豫。
尤其是這個說話很溫柔的人偶姐姐,她的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和威嚴。
她的每一個細微的手勢都像是經過千百次打磨的藝術品,精確而富有意味。
而且花蕾不知道為甚麼,面對這兩個陌生的機械生命,她總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按理說,在這片危險的廢墟中,
她應該對任何陌生事物保持高度警惕。
遇到突如其來的兩個陌生存在。
她理應多問一些對方的事情,多觀察對方的反應,判斷沒有危險之後再跟著對方行動。
然而。
面對這兩個人偶,她卻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同行。
甚至沒有過多詢問她們的來歷和目的,
這種不符合生存法則的行為讓花蕾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但內心深處卻有一種聲音告訴她。
這個來歷暫時不明,並且主動跟她搭話的人偶小姐,應該不會害她才對。
沉默了許久之後,在透過一段特別狹窄的走廊時,花蕾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姐姐,你真的是人偶嗎?“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好奇和疑惑。
桃夭沒有立即回答,她先是幫助花蕾跨過一段塌陷的地板
然後才緩緩轉身,面對著花蕾。
陽光從頭頂的裂縫中灑下,正好照亮了她那張精緻的面龐。
“是的。”
桃夭簡短地回答,聲音平靜而確定。
花蕾皺了皺眉,眼睛直視著桃夭那雙寶石般的眼睛,似乎在尋找某種蛛絲馬跡。
“可是感覺好不像……”
花蕾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惑和思考,
“你說話甚麼的都好自然,行動也很流暢,而且笑的還那麼好看。”
“看起來完全沒有我心目當中那種機器人該有的樣子……”
桃夭聽著花蕾的描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既神秘又溫和的微笑。
她不急不忙地回應著這個好奇寶寶般的問題,聲音中帶著一絲教導的意味。
“小姑娘,你腳下所站的這片土地,曾經是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城市。”
桃夭緩緩伸出手,指向四周殘破的建築和機械:
“在這裡,科技已經進化到了一個你難以想象的程度。”
她輕輕走向一塊倒塌的牆壁,上面依稀可見一些複雜的符文和圖案,像是某種高階的電路設計。
“在這裡被製造出來的機械,在被賦予了相應的情感模組和思維架構後,都能表現得很像人類。”
“而其中的極個別個體,甚至能誕生出了所謂的靈魂與意識。”
桃夭的聲音很平靜,話語當中帶著一絲懷舊:
“此身雖是人偶,但在思維和情感上與人類並無太大的區別。”
“我們可以思考、可以感受、可以做決定……”
“這不正是所謂';活著';的本質嗎?”
她的解釋既合理又深奧,讓花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顯然,這個好奇心旺盛的小姑娘還有更多的問題。
“我之前見過跟你們類似的人偶。”
花蕾繼續說道,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但她們要麼就是瘋了一樣,只會胡亂攻擊,毫無理智可言……要麼就是像廢鐵一樣躺在原地不動。”
她抬頭看向桃夭和終末,眼中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可你們卻還完好無損,而且意識清醒,所以我覺得挺意外的……”
“如果這片土地很久之前就已經這樣了。”
“那你們是怎麼在這麼久的時間裡保持這種狀態的?”
桃夭聽到這個問題,稍作思索。
她輕輕撫摸著一旁一個已經失去功能的小型機械裝置,動作中帶著某種懷念和尊重。
“因為你見到的那些人偶並沒有覺醒出獨立的意識。”
桃夭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而富有力量,彷彿在講述一個宇宙的真理:
“她們只是按照預設程式執行的機器,一旦控制中樞出現問題,整個系統就會崩潰。”
她指向遠處一片特別破敗的區域。
那裡堆積著無數廢棄的機械零件和斷裂的人偶肢體,像是一個機械生命的墳場。
“當機械之花消失後,原本維持這個世界秩序的力量也隨之崩潰。”
“那些沒有獨立意識的機械生命自然就失去了正常運作的基礎。”
桃夭微微垂下眼瞼,彷彿在思考如何解釋這個複雜的問題。
她的機械手指輕輕敲擊著身旁的金屬殘骸,發出細微而有節奏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密碼。
“而眼前的鋼鐵廢墟,就是災獸降臨,世界陷入混亂之後的結果。”
桃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哀傷和懷念,彷彿在講述一個曾經親眼目睹的悲劇:
“曾經的繁榮,在一夜之間崩塌。”
“所有的秩序,所有的輝煌,都如同泡沫一般消散。”
她輕輕撫摸著一旁一個破碎的控制面板,那上面依稀可見一些複雜的線路和符號,已經被時間和戰爭徹底摧毀。
“而此身之所以能夠存活,並保持正常的運轉,也只不過是在苟延殘喘罷了。”
桃夭的語氣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
“此身是這片鋼鐵最後的遺物,是那個輝煌時代的見證者。”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破碎的天花板,望向遠處模糊的天空,彷彿在那裡能看到某種已經逝去的景象。
“萬機之主的消失,帶走了這個世界的靈魂。”
“現在留下的,只是一具沒有心跳的軀殼。”
花蕾聽著桃夭所說的話語,嘴角微微抽了抽。
該死的謎語人。
她在心中暗暗罵了一句。
不過對方所說的話語,卻讓他腦海裡有了相應的畫面。
小花蕾的思緒一下子就回到了當初玩遊戲的時候。
那些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鮮明而清晰。
她記得很清楚,當初在《妖精之旅》的舊日花語版本里,確實出現過類似的內容。
那是一段神秘而短暫的PV,展現了舊日桃夭的落幕。
而就在舊日桃夭帶領所有的妖精走向謝幕的時候,動畫短片中出現過相應的鋼鐵世界。
其中有過其中幾秒的畫面,就是一個機器人手持了一段鋼鐵之花,仰望著破碎的天空。
那個畫面雖然短暫,但給花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當時的官方並沒有對這段畫面進行任何解釋,只是將其作為彩蛋般的存在一閃而過。
玩家們曾在論壇上熱烈討論過這個片段可能暗示的內容。
但最終也沒有得出確切的結論。
而隨著遊戲版本的更新,這段畫面也被淡忘,成為了《妖精之旅》目前為止的一個未解之謎。
回想起當初所見到的那些畫面,花蕾在結合自己現在所遇到的事情。
這片荒蕪的機械廢墟,那朵奇特的雙生花,以及這兩個神秘的人偶……
種種的一切加在一起。
漸漸地,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心中形成。
“所以說......”
花蕾猶豫了一下,但很快下定決心,直接問出了那個在她心中燃燒的猜測,
“你們是機械妖精的使徒?”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激動和不確定。
但更多的是一種發現真相的渴望。
這個問題一出口,花蕾就緊緊盯著桃夭的反應,生怕錯過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花蕾也不知道自己怎樣就有了這個想法。
按照《妖精之旅》這款遊戲的背景設定,使徒與妖精的關係很密切。
妖精選中了使徒,共享權柄的力量。
而使徒則會貫徹妖精的理念,成為妖精最直接的執行者。
雖然說,機械妖精並沒有出現在正式的版本當中,也僅僅只有過短短几秒的畫面暗示。
但是,花蕾卻聯想到了很多。
機械妖精的權柄絕對與所謂的機械有關,這一點毋庸置疑。
而面前的這兩位人偶表現得那麼像人,智慧和情感都如此真實。
那麼也不排除她們就是機械妖精使徒的可能。
畢竟,這樣的假設完全符合她對《妖精之旅》這款遊戲的期待。
花蕾一直認為,《妖精之旅》這款遊戲比玩家所能看到的要廣闊得多:
而機械妖精很可能就是這個龐大世界觀中的一部分,只是還沒有被正式介紹而已。
她認為自己的猜測極有可能是正確的。
而就算是錯了,那麼撞破砂鍋問到底,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花蕾緊張而期待地看著兩位人偶的反應,尤其是那個人偶姐姐。
她注意到,在她提出這個問題的瞬間,面前的人偶似乎稍微遲疑了一下。
“她好像愣了一下……所以我的猜測是真的?”
花蕾腦海中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而與此同時。
聽著花蕾所說這一番話語之後。
桃夭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她的表情幾乎凝固了一瞬,那雙精緻的機械眼睛微微睜大,然後又恢復了常態。
好傢伙......
桃夭內心暗自感嘆,她是該說小花蕾不愧是玩家嗎?
她自己都還沒想好的設定,小花蕾竟然就已經自己腦補出來了一套完整的故事。
這種腦補能力和聯想能力,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桃夭原本的計劃是以一個普通的機械管理員的身份接近花蕾。
在等待機械之花復甦的同時,順帶看看小花蕾加入遊戲之後,能給以後的遊戲劇情帶來怎樣的變化。
但現在看來。
讓花蕾穿越到這個世界的作用比想象中的要大。
“......”
桃夭一陣沉默,精緻的機械面龐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動。
她緩緩轉動了一下頭部,關節處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嗒聲,彷彿在思索該如何回應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那雙寶石般的眼睛微微眨動,如同在進行某種複雜的內部計算。
過了半晌,就在花蕾幾乎要按捺不住追問的時候,桃夭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然保持著那種優雅而有節制的機械音調,既不急促也不遲緩,完美地控制著每一個音節。
“此身只是一具普普通通的人偶,小姑娘。”
桃夭的話語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
“而其目前設定存在的使命,僅僅只是在萬機之主甦醒以前,整理維護這片破敗的機械廢墟。”
她輕輕抬起手,指向遠處一片特別荒涼的區域。
那裡似乎曾經是某種控制中心。
但現在已經淪為一片廢墟。
“此身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那些已經損壞的零件,儲存還能用的材料,記錄任何異常現象。”
桃夭解釋道,聲音平靜而不帶感情:
“僅此而已。”
花蕾看到面前這位人偶小姐的反應以及對方所回應的話語,心中不禁一陣竊喜。
對方沒有直接否認她的猜測,而是巧妙地用另一個身份來回避……
這在花蕾看來,簡直就是變相承認了!
不否認......
那就是說明我的想法有八成是對的!
花蕾在心中暗暗激動起來。
如果這位漂亮的人偶大姐姐真的是機械使徒。
那麼跟對方打好關係,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夠進入到遊戲後續的主線當中。
甚至於沒準在以後能夠見到桃夭!
想到這樣的可能性。
花蕾一下子就變得激動與興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