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海盜“十八芝”天剛矇矇亮，一抹魚肚白悄然出現在天際，鹹鹹的海風吹來，驅散了一絲酷熱。
碼頭上，身穿粗布短衫，勞累一個晚上的腳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顛了顛手中的銅錢，喜笑顏開。
“少爺，需要採買的貨物都已經裝船了，糧食四十萬石，鐵料十萬石，硝石、硫磺共十萬石。”
“要不是陳家商號鼎力相助，估計還要好十幾天的時間才能湊齊貨物。”
捋了捋溼漉漉的秀髮，冬梅翻看著手中的賬簿，面色嚴肅地說道。
鐵料、硫磺、硝石、糧食等都是緊俏物資，好在陳家商號紮根月港上百年，跟各方都有良好的交情，這才能一夜之間湊齊所有的貨物。
“是得好好感謝他們。”
碼頭上，望著這一幕的消瘦中年人眯著眼睛，像毒蛇一樣散發著森然的寒光，手中的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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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劉香自己都有所懷疑，硬著頭皮等到現在只是硬撐著而已。
“縱火船呢？”“火油準備好了沒有？”
為了徹底剷除福州陳家，昨天夜裡，中年人錢胤玩了一手借刀殺人，特意派人聯絡了臭名昭著的“十八芝”。
“讓兄弟們都打起精神，這可是上百萬銀子。”
……
半個時辰後，頭戴四方平定巾，一身月白色圓領道袍的陳清文嘴角微微勾起，拱了拱手說道。
兩個時辰過去了，一望無際的海面上別說三十艘大型福船，就連一艘小舢板都沒有看見，也就不怪乎眾人等不及了。
“你我兩家的恩怨是時候結束了。”
最大的一艘戰船上，一身黑色勁裝，戴著一隻黑眼罩的劉香肩膀上扛著雁翎刀，扯了扯嘴角，凶神惡煞地呵斥道。
縱火船船身小，靈活快速，易於操作，它給木製帆船的傷害是致命性的，只要被它擊中，船毀人亡是必然的。
算算時間，“十八芝”此刻應該守在沈元良的必經之路上，面對窮兇極惡的海盜，他們插翅難飛。
陳家商號跟沈元良素不相識，昨天販賣東珠、鹿茸以及珠寶首飾時，少東家給的價格相當公道，比預期上浮了好幾個百分點。
甲板上，陳清文端量著前方來者不善的眾多船隻，想起這些天的經歷，只見他緊鎖著眉頭，內心有些不安地說道。
想到這裡，中年人錢胤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邁著輕盈的步伐，嘴裡哼著戲文，消失在人海中。
“沈小兄弟，這次就麻煩你了！”
黑色的三角旗迎風飄揚，一個斗大的“劉”字躍然其上，張牙舞爪的，一如此刻的劉香海盜團伙。
“家中忽有急事，需要我儘快回家一趟。”
“哼！亮錢家也沒有膽子耍我們，讓兄弟們再等等。”
瞥了一眼懶懶散散的眾位兄弟，海盜首領劉香皺著眉頭，清了清嗓子，繼續為眾人畫著大餅，激發他們的鬥志。
“沈小兄弟，有些不對勁兒。”“大當家的，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一聲令下。”
“他們應該是海盜，專門守在這裡，十有八九有人通風報信，看來是我連累你們了。”
“少東家，客氣了。”
從高高的桅杆到碩大的船身，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即將碰撞在一起。
投之以李，報之以桃，一身玄青色勁裝，腰掛翡翠玉佩的沈元良笑呵呵地回應道。
誰擋了他發財的路子，別說錢家，就算是福建水師，劉香都敢對著幹，一切都是為了銀子！一輪紅彤彤的火球懸掛在蒼穹之上，炙熱的太陽光灑的人面板疼，在眾多海盜的千呼萬喚中，沈元良的船隊漸漸出現在他們的視線內。
旭日初昇，三十艘大型福船沿著既定的航線，宛若離弦之箭乘風破浪，逐漸消失在人們的視線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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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陳家商號的少東家，陳清文經年累月的呆在月港，居中統籌陳家的生意，這次借用沈元良的船返回福州府，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要不是因為如今的陳家岌岌可危，暗中有人窺視，陳清文早就跟沈元良相認，如今只能先回去報喜，讓家中長輩好有個心理準備。
聞言，沈元良情不自禁地點點頭，只是深邃的目光中殘存著一絲疑惑之色。
錢家的家主錢胤安的甚麼心思，劉香豈能不明白？不就是借刀殺人，趁機剷除異己嗎？這些海盜首領劉香統統不在乎，當下他最在乎的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右手放在額頭上，海盜首領劉香頂著炎炎烈日一遍遍探查著海面上的情況，強忍著心中的煩躁、焦急說道。
“只要截了他們的貨和銀子，吃香的、喝辣的，想要甚麼有甚麼。”
此刻的“十八芝”才剛開始發展，戰船上僅有幾門火炮和上百杆火繩槍，為了勒索錢財，縱火船就派上了用場。
澎湖列島以西幾百裡的海面上，漂浮著大大小小几百艘船隻，大的上千料，小的幾百料。
如今，陳家商號又費心費力為沈元良湊齊物資，太過熱情了，由不得沈元良對此產生懷疑。
當年赤壁之戰，孫劉一方就是用縱火船大敗曹操八十萬大軍，以至於曹操丟盔棄甲，狼奔豕突。
“相互爭鬥了上百年，終究是我們錢家更勝一籌，棋高一著。”
“大當家的，如今都晌午了，按照路程，大肥羊早就到了，如今不見蹤影，錢家是不是耍我們？”
一個身穿褐色短衫的消瘦年輕人急匆匆跑過來，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地說道。
海外貿易的利潤極大，但危險也是極高。
一方面是惡劣的天氣，一方面就是蝗蟲一樣的海盜，講究的留人一條性命，不講究的搶劫不說，還要殺人。
至於海盜如何得到準確的情報？還不是同行鬧的！正常人眼中的商業競爭就是雙方各出奇謀，在商品的價格、質量、宣傳等方面競爭，你來我往的；然而事實上，商業競爭無所不用其極，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消滅對手的肉體，直接從源頭處掐滅，簡潔、高效，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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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