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戰後
紅彤彤的太陽從海平面苒苒升起，灑下了淡紅色的光輝，整個海州城一片血色，刺鼻的血腥味隨風飄揚。
斑駁的城牆上，沈元良迎著朝霞，負手而立，眯著眼睛，一股壓抑的氣息盪漾開來，平添了一份凝重。
“噠噠”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沈元良沉聲問道：“傷亡如何？”
一身黑色甲冑，臉色疲倦的冬梅嘆了一口氣，抿著嘴唇說道：“少爺，鐵衛隊傷亡七百人，當場戰死四百人，還有三百人正在緊急搶救。”
“禁軍傷亡一萬八千人，戰死三千四百人，最後能夠歸隊的估計只有一萬四千人。”
說到這些傷亡數字，冬梅心情很是沉重，彷彿一座大山壓在心頭，嘴唇微微顫抖，很不平靜。
“全力醫治他們，需要甚麼藥材跟我說。”
沉默良久，沈元良扯了扯嘴角囑咐道。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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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青帝城的情報主管，瘦猴沒能探查出白甲兵計劃，甚至范文程挖掘地道的時候，也沒有察覺到，致使昨晚險情不斷。
自古以來，對於俘虜，要麼像武安君白起一樣，坑殺，要麼貶為奴隸，從事最苦、最累的活兒，直到死為止。
沒有經歷過戰場的殘酷洗禮，燕王朱棣當下還是菜鳥一個，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貴公子。
就在這時，監天司司主瘦猴默默地走到沈元良身前，心中很是自責。
計劃失敗，皇太極身死，餘下計程車卒肝膽俱碎，成片成片的投降，生怕投降慢了，被沈元良隨手殺死。
順風耳也不是萬能的，連續五天五夜，戰場上嘈雜聲一片，瘦猴也難以辨別各種資訊，難免有所疏忽。
往日，尚武的朱棣一直在研究各種兵法，從《孫子兵法》到《六韜》、《尉繚子》等等，甚至常常請教魏國公徐達等人。
“這就是戰場？太殘酷了！”
一盞茶後，復行數百步，湘王朱柏一行人來到了城東五里之外的密林，一陣驚呼聲傳來。
殺了一了百了，算是便宜他們了，沈元良要最大限度的壓榨他們的潛力，以此來贖罪，誰讓他們是漢奸，漢奸沒人權。
自從沈元良割據永寧城開始，還從來沒有如此大的傷亡，尤其是鐵衛隊，傷亡了近乎四分之一，其它的全員帶傷。
“哇！”
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想到這裡，瘦猴攥著發白的拳頭，指甲嵌到肉裡，一滴滴鮮血流淌在掌心裡。
難怪孫子兵法說，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拍著瘦猴的肩膀，沈元良安慰道。
蒼涼的戰場上出現了滑稽的一幕，往往數十個禁軍就能押送上千俘虜，所有人老老實實的，說往東就往東，說挖坑就挖坑。
要不是有豌豆射手、嗜血藤的幫助，估計會全軍覆沒。
他要做萬人敵，十萬人敵，一人鎮一國，甚至成仙！
“武道，我要習武。”
“說點兒高興的事。”
誰也沒有想到，後金建奴竟然暗中培養了一支八千人，由先天高手組成的軍隊，而且悍不畏死，致使鐵衛隊傷亡慘重。
早知道，就不來了。
“我也是！”
強壓下心中的悲傷，沈元良揉了揉略顯僵硬的臉龐，面色平靜地問道。
做好當下才是最重要的！“主公，後金建奴的八千白甲兵全軍覆沒。”雖說燕王朱棣在天啟朝的江南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然而身為位高權重的王爺，他沒有親自動手，只是下命令而已。
“少爺，八萬俘虜該如何安排？”
“給我好好看看，當初父皇就是這麼過來的，一場場殘酷的戰爭，才有如今的大明。”
循聲望去，眾人目瞪口呆，燕王朱棣也不例外，呆愣愣的，像一座座矗立在大地上的雕像，一動不動。
……
燕王朱棣喃喃自語。
“上好的勞力，不能浪費了。”“修繕城牆、修路、挖礦等等，都用得上。”
一旁的冬梅蹙著眉頭，接過話茬說道。
牽著十二弟朱柏的衣袖，燕王朱棣掃視著硝煙瀰漫，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的戰場，心中很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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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陽光下，連綿數十里的山巒、密林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個巨大的坑洞出現在人們面前，深達數十丈。
在大本堂，經過夫子的言傳身教，湘王朱柏一直以為“文”才是最重要的，武道只是小道，是粗鄙之人學習的。
假以時日，一場暴風雨後，一個瑰麗的湖泊赫然出現，滄海桑田，高山變平湖，不過如此，這就是武道的偉力。
回過神來，六七歲的湘王朱柏抓著朱棣的衣袖，面色很是激動，急切地說道。
湘王朱柏行走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深一步、淺一步，黏糊糊的鮮血侵染了鞋襪，很不舒服。
眼前的一幕，他也不習慣，只是不想丟面子的朱棣強忍著心中的噁心。
戰爭結束後，對甚麼都好奇的湘王朱柏想到戰場上看看，拗不過的朱棣只得帶著他，此刻他後悔了，濃郁的血腥味，聞之作嘔。
“滿八旗、漢八旗、蒙八旗、高句麗傷亡近二十萬，被俘虜八萬人，還有一兩萬人不知所蹤。”
如今，武道的魅力第一次展現在朱柏的眼前，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衝擊，一股強烈的渴望湧上心頭。
“昨晚殺了多少人，俘虜了多少敵人？”
拱了拱手，石頭甕聲甕氣地說道。
“不關你的事，是敵人太狡猾了。”
身為青帝城的城主，沈元良也漸漸成熟了不少，知道不能讓自己的消極情緒影響身邊的人，事情已經過去了，改不了了。
“要不要挖個坑，埋了？”
“現在想回去，晚了。”
朱棣的夢想是做一個徵北大將軍，飲馬瀚海，成就衛霍的功業。
至於打熬筋骨，修習武道，朱棣沒怎麼放在心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身體也只比普通人強壯一些。
在他眼中，萬人敵，力能扛鼎的項羽，最終還不是敗給劉邦！
而今，看著身前的一幕，朱棣心中固有的觀念被推翻了，打碎了，三觀受到極大的衝擊，武道也是通天大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