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舉世皆敵
盛京城,養心閣。
金碧輝煌的宮闕內,戰敗的訊息如雪花般飛過來,此時此刻的康熙皇帝宛如一頭瀕臨死亡的老龍,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暮氣。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襲來,攤開雪白的手帕,觸目驚心的鮮血很是刺眼,擦了擦嘴角,康熙皇帝極盡掩飾自己的身體狀況。
值此關鍵時刻,身為大清皇朝的皇帝,帝國的定海神針,他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他的病情。
片刻後,強壓下心中的不適,康熙皇帝擺擺手,示意道:“讓他們進來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跪九叩後,眾大臣相互望了望,都沒有開口說話,一股沉重的氣氛瀰漫開來,很是壓抑。
人族逐水而居,廣袤的黑土地上,三岔河形成的沖積平原是大清皇朝的糧倉,真要是事不可為,掘開河堤,讓河水氾濫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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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整個姚家塢堡叮叮噹噹的,呼喝聲不絕於耳,放下鋤頭的農夫正迅速蛻變成精銳計程車卒。
“好吧!”
從海東青上一躍而下,瘦猴匆匆忙忙地趕過來,水都沒喝一口,很是焦急地說道。
“敵人來勢洶洶,福康安,你說該怎麼辦?”
“你們呢?”
伴君如伴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說著好聽,不如成為一方諸侯更有誘惑力,更實在!
身為大清皇朝舉足輕重的達官顯貴,兩界關失守,疆土損失一半的訊息瞞不過他們,只是眾人也沒有好辦法,只能以沉默應對。
殺敵八百,自損一千,說實話,聽到這個毒計,康熙皇帝,甚至在場的眾人都心動了。要是能夠打敗青帝城,億萬賤民的性命不值一提,就像韭菜一樣,割了這一茬,二十年後又會長出來。
“讓朕再想一想!”
遼陽城。
要是能夠光宗耀祖,在族譜上單開一頁,就算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寧為雞頭,不為鳳尾!姚家是當世大族,族中子弟數萬人,聚族而居,環數百里相接,絕無一家雜入者,上足以持公府之柄,下足以鉗小民之財。
即便知道團練制度是飲鴆止渴,康熙皇帝別無他法,只能再苦一苦百姓,好歹能夠回回血,以此訓練出更多的八旗將士。
“精選族中敢戰之士,再從佃戶中挑選士卒,事關家族生死存亡,誰也不能懈怠,有違者,家規處置!”
康熙皇帝扶著額頭,面有不甘地問道。
“太好了。”
姚家塢堡。
……
聞言,沈元良放下手中的典籍,蹙著眉頭,在空曠的營帳內踱步而走。
從北向南,千千萬萬計程車紳豪強以團練的名義,加緊操練甲士,滾滾濃煙遮天蔽日,像妖魔之氣飄蕩在關外之地。
家國,家在國之前,在世家大族眼中,相對於國家利益,他們更加看重家族利益,不論是考取功名,還是經商等都是為了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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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的提議就很好,開放團練資格,搜刮資源的同時,還能借士紳豪強的手抵抗青帝城。”環視一圈,略顯疲憊的康熙皇帝直接點名,詢問他人的意見。
“團練?”
只是事有輕重緩急,眼前的一關過不了,何談以後?“恭請陛下聖裁!”
“大哥來信說,朝廷同意了團練制度。”
……
兵部尚書、太子太保姚啟聖抿了抿嘴,躊躇片刻後,咬咬牙說道:“萬不得已,我們可以掘開渾河、遼河、太子河。”
雕樑畫棟、富麗堂皇的宗祠內,一個梳著金錢鼠尾辮,年約六十歲的老者略顯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主公,不好了,大清皇朝給予眾多士紳豪強團練之職,無數計程車卒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多,舉世皆敵啊。”
再加上朝堂上的兵部尚書姚啟聖,姚家就是天下有數的大家族,朝廷也不敢輕易得罪一二。
“從今天開始,鐵器作坊晝夜不停,全力打造兵甲。”
採取鄔思道的建議後,四阿哥胤禛透過八百里加急,將自己的對策呈上去,只是眾人的爭議太大,朝廷一時難以下定決心。
此時此刻,團練制度對於朝堂無疑是一副猛藥,或一命嗚呼,或大病痊癒,至少是一個辦法,更何況他們內心也希望這樣。
聽到這個好訊息,族老姚士權杵著柺杖,捋著花白的鬍鬚:“族長,有這個名義,稍加訓練,我們姚家就能擁有一支八萬人的私兵。”
長嘆一口氣,康熙皇帝很是無奈,有氣無力道:“待會兒下去議一議,定個標準出來。”
由此,一個驚天陰謀產生了!
自古以來,不少人打過這樣的主意,水火無情,在漫天的大水下,精銳的青帝城兵馬也是待宰的羔羊。
統御天下數十載,康熙皇帝威嚴甚重,一個眼神就讓人戰戰兢兢的,福康安也不例外。
作為一個合格的皇帝,康熙皇帝知道此事的後果,一如東漢末年,漢靈帝實施州牧制度一樣,一個更加紛亂的時代即將到來。
“值此亂世,手握一支兵馬才是家族延續的關鍵。”
想要二興愛新覺羅家族,再造大清皇朝,唯有一搏,即使失敗了也無怨無悔,畢竟掙扎過。
見狀,數十位大臣、勳貴齊齊跪下,整齊劃一,此刻無聲勝有聲,他們的態度顯而易見。
只見他拱了拱手,很是凝重地說道:“陛下,青帝城不僅是我們的敵人,那些漢人對他同樣恨之入骨。”
點燃手中的禪香,族長姚啟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轉過身來,面向眾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陛下!”
青帝城出兵大清皇朝,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是愛新覺羅家族,而是遍地計程車紳豪強,他們就像一個個釘子釘在大地之上。
當年太平天國運動,橫掃大半個九州無敵手,然而清廷放權給漢人地主之後,團練使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湘軍、淮軍就是其中的代表。
他們出錢、出人,用無數的金銀購買先進的武器,用槍炮武裝軍隊。
在曾國藩的帶領下,湘軍打得太平天國軍隊節節敗退,甚至一舉攻克南京,徹底消滅起義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