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取敵之糧,補充我軍,此計甚妙,可週密施行,或有大用。”
唐劍給出了肯定的評價。
溫恭行禮:“是。”
然後唐劍又對馬岱交代道:“伯瞻,你在徐州多年,徐州方面的對接,你要多費些心,勿使有失。”
馬岱連忙拱手,對唐劍保證道:“大王放心,末將定不負所托。”
唐劍點了點頭。
這次大戰,他也是壓上了全部身家血本。
徐州不能有失,如果徐州一失,他就江東後方就會受到威脅,那麼他就連退路都沒有了。
所以,即便唐劍打了這麼多年,仍然還是面臨一仗就回到解放前的局面。
看來,這個危機,恐怕只有等到他全取天下之後,才會徹底解除。
大戰在即,軍隊調動頻繁。
合肥的三萬常備軍,也被調走兩萬。
加上陸況本部五千人馬,合計兩萬五千人,抽往徐州戰場。
馬岱則先一步前往淮陰、廣陵,召集舊部,溝通地方,籌措糧草和兵員。
由於淮河防線的陸遜部調走,導致防線出現了薄弱地帶。
於是陸遜又上報唐劍,請求再調各地守軍五千,來增強淮河防線,以補陸況調走後留下的空缺。
江東百姓也開始自發的組織起來,前往官府報名參軍,想要參加這場抵禦曹魏空前大戰。
訊息傳到合肥,唐劍得知這個訊息之後,認為現在還不需要徵召兵力。
他手上的這些人馬,足夠應付曹丕的大軍。
因為不光是自己這一邊出了兵,早在三日前,就從蜀中傳來訊息,諸葛亮已經徵調蜀中精兵五萬,一路以李嚴為先鋒,一路則以趙雲為主將分兩路北出祁山,開始北伐中原。
而魏國則以張合率少量兵力守著街亭。
但凡蜀軍一到,張合必然難以抵擋。
所以唐劍沒有下令大規模徵兵,是因為他不想一下就榨乾江淮的爆兵潛力,否則一旦戰事不順,就很容易陷入被動局面。
但是,百姓們卻自發組成了民兵,扛著自制的鎧甲盾牌,三五成群,揹著乾糧和武器,自費乘船渡江,前仆後繼的趕往淮河戰場。
這之中,也有一些從各地抽調而來,前往增強淮河防線的地方守軍。
比如從九里關出發的這一支五百人的隊伍,就是其中之一。
九里關原本有三千守軍,後來甘寧攻破九里關後,也留了兩千人駐守,其餘還有一千多人是原先的守軍,被甘寧收編,總共三千人,仍然駐守九里關。
然後陸況被抽調去了徐州,帶著走了本部五千兵馬,所以需要抽調其他地方的守軍前往替補。
小鬍子就是原本駐守九里關的一個什長。
他別的本事沒有,但是眼力很好,能夠看清很遠距離之外的動靜。
所以他就被派往烽火臺駐守。
後來鄧艾的夜戰營繞後偷襲九里關,小鬍子的手下都陣亡了,他自己也被夜戰營的人俘虜。
本來以為會必死無疑,但是他見到了唐軍最高統帥甘寧。
甘寧說他盡職盡責,所以免了他的死罪,並重新讓他當了什長。
後來甘寧進入荊州後,平靖關,武勝關相繼陷落,荊州歸唐。
九里關也失去了原來的戰略意義,所以原本三千多人的關城,又被調走兩千多,只剩下八百守軍。
小鬍子原本以為。自己可以一直呆在九里關,混吃等死。
如今,淮河一線大戰再起,他們這八百人又被抽了五百,調往淮河前線。
只留下三百人守著城關。
自從離開了九里關後,一路往東北走。
走了幾天,小鬍子注意到,有很多百姓組成的民兵,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甚至成群結隊的組成了隊伍,也和他們一樣,朝著東北方向前進。
只不過,他們的裝備極其簡陋。
有人在竹竿上套了個匕首,用麻繩纏著,就當是槍。
有人用麻繩將竹片串在一起,穿在身上,就算是鎧甲。
還有人揹著非常簡陋的弓弩,弓箭,小鬍子都懷疑那些弓箭甚至都不能有效的擊發。
好一些的,有一把看得過去的刀,扎著綁腿,身上有個皮甲。
但是更多的,則是拆了門板做成盾牌,背在身上。
但是這些人還是興高采烈的往前走。
似乎是要去完成一件非常光榮的事情。
小鬍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
他從十幾歲被拉去當兵,當了十幾年,才混成了什長。
但是他從來沒見過老百姓會這樣成群結隊的自發出來打仗的。
“哎!這位軍爺,藉口水喝。”
此時,一個揹著門板的黝黑漢子走了過來,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憨笑著跟小鬍子討水喝。
因為小鬍子揹著水囊,而這種東西在不經常出門的百姓家可不多見。
小鬍子看了他一眼,便停了下來,
站在路邊,解下身上揹著的水囊,遞給漢子。
漢子也不客氣,接過水囊,拔開塞子,就仰頭灌了一氣。
動作十分豪放。
然後他喝足了,蓋好水囊,遞還給小鬍子。
又拿出包袱裡的一塊雜糧餅遞給小鬍子。
“來,吃點兒。”
小鬍子擺了擺手,說道:“軍中到時間自然會放飯,你留著吧。”
漢子也不勉強,笑了笑,然後又問道:“軍爺,你們也是去淮河戰場的吧?”
小鬍子看了對方一眼,覺得這已經不是甚麼機密了,於是點了點頭。
漢子聽完更高興了,他拍了拍背後門板改裝成的簡易盾牌,說道:
“俺也是去淮河戰場的,你看,我有自己的盾牌呢。”
小鬍子沒有接話。
他見識過戰爭有多殘酷。
他認為這樣簡陋的盾牌,到了戰場上,恐怕連一炷香都撐不了。
這時前面傳來喊聲:“老張,快些跟上別掉隊了!”
小鬍子久違的發了一回怒,伸著脖子吼了回去:
“老子是你龜孫的什長!”
然後,他背上背囊,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漢子看著小鬍子離去的背影,似乎被他剛才的話逗樂了,咧嘴一笑,也加快腳步跟上。
這一路上,小鬍子遇到了太多的這種人。
他搞不懂,這個淮王究竟有甚麼樣的法力,能讓這麼多人心甘情願的為他去出生入死,去投入那種殘酷的戰場裡去。
雲似乎沒有消散的意思,但是卻不下雨。
天地之間,瀰漫著沉悶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