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丸吞入腹中,頓時有一股痛感傳來。
李濟瞬間只覺得臟腑腸子被撕扯一般的疼痛,他忍不住捂住腹部,臉上大汗淋漓。
然而,李儒卻不管他,甚至還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話:
“做得到否?”
李濟咬著牙,強忍著劇痛,回答道:
“學生………學生能夠做到!”
“好。”
李儒很滿意。
然後,又說道:“這第二件事,便是利用你手中職權,將蒙勝、項澤二人除掉或者調開,能做到否?”
李濟用力捂著腹部,面色慘白。
“學生………能做到!”
“那第三………第三件事又是甚麼?”
李儒卻看著李濟難過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悲天憫人的神情,然後問道:
“此毒猛乎?”
李濟已經疼得站不住,用佩刀支撐在地上,單膝跪下,腮幫上咬肌鼓起,連牙關都在顫抖。
他艱難的想李儒伸出手。
“求老師………賜下解藥………………”
李儒卻沒有甚麼第一時間給他解藥,而是和岑安對視一眼,二人眼中各有笑意。
然後,在李濟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李儒這才從袖口中取出另外一個小盒,開啟盒蓋,從裡面取出一粒黑色藥丸。
然後遞到李濟手上。
李濟連忙搶過,顫抖著將藥丸服下,鼻孔之中不斷髮出粗重的喘息。
過了片刻,藥丸服下後,李濟的腹中疼痛竟然慢慢緩解了,然後劇痛的症狀消失全無!
彷彿完全沒有發生過一般!
但是,剛才的那種劇痛,似乎是有人在將他的腸子生生扯斷一般,卻讓他心有餘悸!
李濟此時身上的大汗已經溼透了衣服的內衫,整個人都有些脫力。
他單膝跪在地上,朝著李儒拜道:
“多謝老師賜藥!”
李儒微微一笑,凹陷的老臉上雞皮縱橫。
他依舊坐在那裡,抬手擺了擺,然後說道:
“好了,你,退下吧。”
“此毒十五日發作一次,愈演愈烈,切記。”
“若十五日之內,不能完成那兩件事,後果你自己清楚。”
李濟聞言,正要退下,然後突然想到了甚麼。
於是他又問李儒:“敢問老師,那第三件事是何事?”
李儒卻沒有告訴他,只說:“等你完成了前兩件事,後一件,老夫自然會告訴你。”
李濟聽完,也不敢再問,只得雙手抱拳,說道:“學生……明白了。”
然後再道:“學生告退。”
李儒擺了擺手,輕鬆的回了一句:
“去吧。”
李濟回到街上時,身上的衣衫已經全部溼透。
等到他趕回家中,已經是傍晚。
交代完衛兵守好門戶之後,李濟回到臥房,脫下盔甲,內衫,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然後來到書房坐下。
他取出紙筆,開始寫下李儒的交代事項。
第一件事,劫走唐劍的兒子。
但是李儒沒有說劫幾個,或者是全部都要劫走。
這說明,李儒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引誘唐劍犯險。
再一個,李儒的第二件事,是讓他設法除掉或者調開項澤、蒙勝。
那麼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這是要複製當初誘殺關羽一案。
用唐劍的,作為人質,將唐劍引誘出來。
然後調走或者除掉唐劍身邊的兩個護衛大將,讓唐劍孤立無援。
這樣一來,唐劍就危險了!
李儒他們就可以輕易得手!
但是!
這裡是合肥!
就算李儒能夠殺得了唐劍,那麼他們又將如何脫身呢?
李濟思索著這裡面的關聯。
最終,他想到,這第三件事,恐怕就和脫身有關。
那麼會是甚麼呢?
李濟一下子想不清楚,於是將兩件事寫在紙上,畫出關聯圖。
這是在講武堂學到的方法。
“十五日啊......”
李濟看著紙上的關聯圖,陷入沉思。
現在,李儒、岑安二人都在合肥,確實可以提前收網。
但是,董白還沒有出現。
就算殺了李儒和岑安,董白還是會找到其他的幫手,來謀殺、破壞。
如果不能連董白一起除掉,那麼這件事就算不上圓滿解決。
反正自己身中劇毒,李濟也不打算活了。
他想要在臨死之前,將李儒,岑安、董白,全部一網打盡!
於是,他又看了看李儒提出的兩件事。
這第一件事,比較好辦。
他可以找一個或者幾個尋常人家的小孩,假扮成唐劍的兒子,糊弄過去。
將李儒岑安引出來,並放鬆他們的警惕,讓他們發起對唐劍的要挾。
使他們暴露到明處來。
至於這第二件事,殺掉或者調開蒙勝、項澤。
就完全沒有必要了。
他準備立刻就寫密信,告知大王,將此事來龍去脈全部和盤托出,讓大王配合著演場戲,讓蒙勝項澤假死或者調走,但是在關鍵時刻突然殺出,定能擒殺岑安、李儒。
目前,岑安和李儒是有可能解決的。
但是那個始終藏在幕後的董白,卻始終沒有線索。
難道只能在岑安和李儒的口中,撬出董白的下落?
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這些亡命徒的脾性。
寧可自殺,也不會透露半點。
時間緊迫,但是董白始終沒有出現。
李濟思來想去,最終也只能作罷,決定先寫密信,向唐劍彙報此事,然後以自身性命,換掉岑安和李儒二賊!
李濟當下撥了撥燈芯,然後提筆疾書,將李儒岑安的陰謀寫在紙上,然後準備派人去投信。
結果剛把信封好,外面士兵就進來稟報:
“將軍,外面來了個貨郎,說是將軍今日有東西落在他攤上,特來送還。”
李濟一聽,心說這是李儒不放心自己,派人來監視來了。
於是他把書信封好,然後連同那張畫著關聯導圖的稿紙一起,藏在一個牆壁的夾縫之中,確認無人發現之後,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收好筆墨,轉身出去見那貨郎。
李濟出去後,一個士兵從暗中轉了出來,然後走到李濟藏書信的牆壁夾縫前面,伸手將書信取了出來,然後略過一眼,隨即大吃一驚。
然後四處張望一番,隨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李濟來到門前,見到了那個貨郎。
貨郎仍然是一副憨厚模樣,見了李濟連連行禮。
李濟倒巴不得他磕頭磕死在自己面前。
但是,這對於他的計劃沒有益處,於是李濟問道:“你說我有東西落在你攤上,是何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