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去了很久。
久到讓唐劍都差點忘記了李儒和董白的存在。
但是時間越久,就說明他們的謀劃越大。
轉眼又是一年過去,到了盛夏。
這一天,李濟剛回到家,就見桌子上留了一封信。
李濟左右看看,四處無人。
然後上前,拿起那封信,打量了一下。
隨後拆開檢視。
信中只有短短几個字。
客棧相候。
李濟看完,認出這是岑安的字跡,於是抓起佩刀,轉身出門。
出了門,李濟就意識到有人跟蹤。
於是他轉入一個小巷,七彎八拐,藏到一個拐角處,然後靜靜等待,觀察。
一個貨郎挑著擔子從巷口出來,左看右看。
發現李濟正站在自己左邊的拐角處,眼神銳利。
貨郎連忙裝作沒看見,準備挑著擔子趕緊離開。
誰知李濟卻喝道:“站住!”
然後立刻大步過來,直接將刀子就架在了貨郎脖子上。
同時口中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跟蹤我?”
貨郎不敢動,餘光瞅著李濟,口反駁道:
“誰跟蹤你?我天天賣貨都走的這條路,怎麼就跟蹤你了?”
李濟冷哼一聲,便伸手要擒他。
只見那貨郎突然將肩上擔子一扔,身子一矮,讓開李濟的刀鋒,向後逃去。
李濟連忙追趕。
貨郎對於這條路似乎極為熟悉,也是一通左拐右拐,翻牆越院,竟將李濟引到一處偏僻院落之內。
貨郎跳入院中之後,便跑進了一道拱門之中。
李濟也持刀緊隨進入,但見院中有數人守衛,中間兩個人正在石桌旁對弈。
圍著的人五大三粗,虎背熊腰。
而對弈的那兩個人,則是十分清瘦,一老者,一青年。
李濟定睛觀瞧,正是李儒、岑安二人!
周圍的守衛,想必就是飛熊軍的餘孽。
而那個貨郎,此刻也站在李儒和岑安身邊。
岑安見到李濟到來,白臉上浮出笑容,然後朝著李濟說道:
“是元憲來了?快過來坐。”
李濟心中充滿戒備,雙眼緊緊盯著李儒。
李儒看上去比以前蒼老多了,也消瘦多了。
但是,他身上那股危險的氣息,卻絲毫沒有減弱。
李儒這時也抬起耷拉著的眼皮,看向李濟。
李濟身穿將領制式皮甲,淺灰色戰袍,沒有戴頭盔。
手中拿著一柄佩刀。
看上去,顯得有些茫然無措。
然後李儒見他半天不動,這才抬手招了招,說道:
“過來。”
李濟只覺得一陣雞皮疙瘩瞬間從後背上竄起,向著脖頸上蔓延!
李儒是個非常危險的人!
別看他現在蒼老至此,但是仍然致命!
李濟硬著頭皮,慢慢走了過去。
然後拱手向李儒行了一個禮:“學生李濟,拜見老師。”
李儒便從他身上收回了眼神,然後丟下兩個字:
“候著。”
然後便拿起一顆棋子,望向桌上棋盤,思索著該往何處落子。
李濟心中一陣翻湧,有一種想立刻拔刀把這個老東西砍死的衝動。
但是,他忍住了。
“是。”
李濟恭敬的站在一旁候著。
李儒費力的眯著眼,伸手將一顆白子下在黑子中間。
蒼老的手骨如同雞爪。
然後就聽到岑安笑道:“老師妙手,學生恐怕要失子了。”
李儒癟著臉,有些不滿意他的恭維。
“再下。”
岑安聽後,也用食指和中指夾起一顆黑子,斟酌著在哪裡落子比較好。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李儒卻不再往棋盤中落子了。
他放下本來已經拿起的棋子,然後對站在一旁的貨郎說道:“收了吧。”
貨郎問:“老師,棋還未完,怎麼就不下了?”
李儒只說了一句:“該收了。”
這句話似乎語帶雙關,至少在李濟聽來是這樣。
然後貨郎點頭道:“是,老師。”
然後他將棋子收拾起來,裝入棋盒,又命人奉上茶水。
李濟還是在一旁候著。
貨郎給李儒倒上一杯茶水,李儒用他那雞爪似的手捉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說道:“江南的茶,果然上品。”
岑安附和著點頭。
這時候,李儒彷彿是剛想起李濟一樣,終於捨得轉過身來,看著李濟。
李濟不敢與他對視。
因為這個老東西的眼睛能夠看穿人心。
然後,李儒就說話了。
“這些年在江南,可算安穩?”
李濟低著頭,回答:
“回老師話,一切安穩。”
李儒點了點頭。
“我聽說你,想要吳王之位?”
李濟額頭上冷汗滲出,連忙回道:“回老師話,學生絕無此意,無非戲言耳!”
李儒卻沒有責備他,反而說道:
“年輕人,有些志向,也是好事。”
“我一直教你們要攫取天下,勇奪權柄,看來你沒忘。”
一旁的岑安倒是有些意外,不解的看向李儒。
“不過......”
李儒話鋒一轉,用他那有些低沉的聲音說道:
“攫取權柄,並不是那麼容易的,有時候,可能會付出性命。”
李濟連忙接話:“學生願意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李濟這介面表態的話,並沒有打消李儒的疑慮。
所以李儒又說道:“你與老夫斷聯甚久,今,尚肯為老夫效力乎?”
李濟連忙再次表態:“學生願為老師效命,萬死不辭!”
李儒顯然是不信的。
然後他說道:“你脫離我們許久,老夫不能輕信於你。”
“所以,你須去做三件事,若事成,則老夫便信你,若不成,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李濟聽完,冷汗已經流下臉頰!
但是他還是儘量保持鎮定,周旋道:“還請老師示下。”
李儒隨即拿出一個小盒,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李濟遲疑著,問道:“老師,這是......?”
李儒說道:“此乃毒藥,服下之後,需要定期服用解藥,若無解藥,則腸穿肚爛,痛苦而死,你,服一顆。”
“老師......這......?”
李濟心中一凜,遲疑著,不敢上前。
李儒抬起眼皮,目光兇戾,看向李濟。
“怎麼?你不願意?”
李濟百般無奈,瞬息之間腦子裡過了一百個念頭,包括砍了李儒,同歸於盡。
但是他知道,李儒死了,還有岑安,還有董白!
他必須把這夥人一網打盡!
於是,李濟緩緩上前拿起小盒,開啟。
然後拿出盒中一顆硃紅色藥丸,遲疑了一下。
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送入口中,吞了下去!
岑安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殘酷的笑意。
然後李儒開始交代。
“這三件事,第一件:唐劍有幼子五人,有四子在家。”
“老夫不管你用甚麼辦法,將唐劍幼子劫出一個,送到此處。”
“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