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濟聽後,並不感到意外。
而是認真的看了岑安一眼,然後走到一旁坐下。
“要知道,刺殺唐劍,並不容易。”
這是李濟的回答。
岑安對於李濟的反應,有些意外。
他盯著李濟,問道:“李公子竟然絲毫不感到驚訝,莫非早已料到?”
李濟淡淡一笑,說道:“董白心如蛇蠍,李儒老謀深算,此二人皆是唯恐天下不亂之人,他們會這麼做,有何奇怪?”
岑安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是臉上仍然帶著笑。
李濟繼續說道:“唐劍身邊,有項澤,蒙勝,皆是萬人敵的猛將。還有馬雲祿隨身保護,要刺殺他,何其難也。”
岑安笑道:“所以我們才千方百計,將你安插到他的身邊。”
岑安說完,也坐了下來,與李濟相對。
“我一人之力,殺不了唐劍。”
李濟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我需要助力。”
岑安臉上的笑容堆起:“這個自然。”
“我到合肥,正是為了幫你達成此事。”
李濟:“你?你能幫我甚麼?”
岑安哈哈大笑起來,他指著李濟,笑道:“李公子真小看我也!我能殺關羽,難道不能殺唐劍?”
李濟:“你有何計?”
岑安道:“我確有計謀,但是還不是透露的時候。”
“等時機成熟,我自會告知你如何行事。”
李濟垂眼看著手中的茶杯,然後發問:
“那麼事成之後,我又能得到甚麼好處?”
岑安仍舊面帶笑容,向前探出半個身位,看著李濟,問道:“李公子想要甚麼好處?”
李濟抬眼,看向岑安:“我冒如此大的風險,助爾等成事,你覺得我應該得到甚麼好處?”
兩個人都在反問。
岑安最終坐直了身子,保持著笑容。
“揚州刺史,如何?”
李濟已經又倒了一杯茶,端起,飲下。
然後說道:“不夠。”
岑安臉上的笑容收斂,眼中略有寒氣。
“李公子,不要得寸進尺。”
“你不要忘了,我們手裡,還有你的把柄。”
李濟卻道:“人皆逐利,我不想被人控制,若只以把柄相威脅,我李濟,並不懼怕。”
岑安皺起了眉。
他知道李濟在極力想要脫離他們。
這番話,倒是與李濟的想法相符。
如果沒有足夠的利益,李濟確實不太可能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做這件事。
於是岑安做出了妥協。
“那麼,李公子究竟想得到甚麼?”
“吳王之位。”
李濟認真的回答。
然後岑安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公子莫不是得了癔症?”
他覺得李濟實在可笑。
這吳王之位,江東之主,豈是甚麼人都能夠染指的?
李濟反問:“怎麼?你們是給不了?還是做不到?又或者……”
“是有甚麼其他人選?”
岑安臉上的笑容再度收起。
他盯著李濟,李濟也同樣盯著他。
他察覺到,李濟正在試探他的根腳。
岑安看著眼前這個嘴臉帶著疤痕的年輕人,頓時覺得這個人不是那麼容易拿捏。
於是,他只好硬的不行來軟的。
“公子想要江東,以及吳王之位。其實也並無甚麼不妥之處。”
“但是,為吳王者,需要有世家的支援,家族名望,精兵強將,三者缺一不可。”
“而李公子你,憑甚麼呢?”
李濟並沒有回答,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不如公子先從揚州刺史做起,先累積人望,招募兵馬,廣交名流,如此數年下來,公子人望著於江東,再進位稱王,才是名正言順。”
“否則公子手下無兵,身無實權,也無人望。空口稱王,又有何用?江東誰肯服你?”
“若真封了公子,倒不是賞了公子,反而是害了公子。”
“此番種種,還請公子千萬斟酌,三思才是啊。”
李濟討吳王,有兩個目的。
一個是想看看岑安的態度,看看他們對於這事有沒有安排。
另一個,就是想套出董白,李儒的下落。
但是岑安回答他的這番話,同樣也是滴水不漏。
只是從為李濟著想的角度出發,完全避開了李濟的正面提問。
李濟見問不出甚麼東西,於是裝作被他說服,然後換了話題。
“那麼,你要如何助我?”
岑安笑了起來,說道:“行刺殺之事,豈能過早張揚?我方才已經說過,此事不可過早透露,以免走漏風聲。”
“公子可回去靜待時機,等時機成熟,我自會通知於你。”
李濟見問不出甚麼有用的訊息,於是便站了起來,說道:
“那我等著你的訊息。”
說完,便走了出去。
岑安禮貌的送別:“將軍慢走。”
李濟到了樓下,幾個軍士還守在那裡,看上去沒有動過。
門口還有士兵牽著他的馬。
李濟也不多說,出門騎上馬,徑直回營。
………………………
淮王府。
負責打探情報的張河穿成客棧老闆的模樣,匆匆走進唐劍所在的書房,向唐劍稟報道:
“啟稟大王,李濟今日在客棧之中與一人密談良久。”
唐劍聞言,眉頭微皺,問道:。可曾聽到他們說了甚麼?
張河說道:“我等用了兵樞院研發出來的竊聽技術,在桌下放置竹管,再連線聽筒,確實聽到了他們的大部分對話內容。”
唐劍聽完,來了興趣,問道:
“那,他們都說了甚麼?”
張河回答:“屬下聽到,那人名為岑安,乃是當初在荊州設計刺殺關羽之人。”
“其受李儒、董白指使,安排李濟接近大王,乃是為了伺機刺殺大王。”
唐劍聽完,有些意外,也有些震驚和憤怒。
“李濟?他怎麼會想要刺殺孤?”
張河回答:“聽他們的談話,李濟似乎是有甚麼把柄落在岑安等人手中。”
唐劍聽後,眉頭緊鎖。
“他們還說了些甚麼?可曾探聽到何時動手?”
張河搖頭,說道:“這倒沒有,不過李濟想在刺殺大王之後,向岑安討要吳王之位,被岑安拒絕了。”
“具體時間也沒有定下,岑安只說,時機成熟之後,自然會通知李濟。”
唐劍聽完,沉吟片刻。
心中已經掠過了無數個誅殺這些人的方法。
但是,他知道現在還為時尚早。
他最終的目的,是要把岑安和岑安背後的董白、李儒也一起揪出來。
只有這樣,才能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然後他揮了揮手,對張河說道:“孤知道了,你回去加強監視,繼續監聽,若有異動即刻稟報。”
張河領命退下。
唐劍目光落向窗外,雙眼之中,閃爍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