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與曹仁在城頭步戰,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兩人都知道,只有戰勝對方,這場戰鬥才能結束,於是各自拼盡全力,廝殺起來。
甘寧刀法兇悍,以盾護身,招招取命;曹仁則手持大劍搶攻。
進攻的人持盾穩步推進,守者倒是全是捨命拼殺的方法。
周圍計程車兵自動讓出一圈空地,誰也插不上手。
二人均是當世猛將,五十回合過去,仍然不分勝負。
但是曹仁畢竟年長甘寧許多,如今也已經有些力竭。
再過二三十,想來定能分出勝負。
就在這時,城東方向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曹仁餘光瞥去,只見東段城牆上唐軍的旗幟已經升了起來——別路被突破了。
南門方向也傳來同樣的動靜,魏延的部隊正在從缺口湧入。
曹仁腹背受敵,前後都是唐軍。他心中大驚,料知再戰下去必被圍困,當下虛晃一劍,逼退甘寧,大喝一聲:“撤!”
魏軍殘部且戰且退,順著城牆往城樓方向收縮。
甘寧也不追趕,只站在城頭,提起滴血的大刀,朝身後的唐軍士卒一揮。
唐軍將士齊聲吶喊,蜂擁而上,將整段城牆盡數佔領。
曹仁退下城牆之後,見唐軍追兵甚急,於是急令親兵驅趕先前抓來的百姓壯丁,以刀槍逼其列陣堵在路口。
這些壯丁雖然不願作戰,但是他們的家人都在魏軍手中,不敢不從。
於是只能一個個哭喪著臉,雙手顫抖著舉起兵器,有一人先用破音的嗓子吼了一聲,然後一面哭著,一面舉著長槍衝向了剛從城牆上衝下來的唐軍。
而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歇斯底里的吼了起來,然後手持兵器,亂哄哄的衝向唐軍。
唐軍剛從城牆上下來,正欲追趕曹仁。
眼見一群百姓手持兵器衝來,士兵不知該怎麼辦,於是問隊首:
“什長,這些都是百姓,殺不殺?”
什長怒道:“百姓?你沒看見他們拿著兵器要來殺我們嗎?”
“拿了兵器就是敵人,給老子殺!”
於是唐軍士兵也持刀盾衝入人群之中,開始一邊倒的砍殺。
雖然這些壯丁戰鬥力不行,但是卻有效拖延住了唐軍的攻勢。
曹仁見兩軍糾結難分,當即下令早已在街道上待命的騎兵:
“騎兵出擊!不論敵我,通通踩殺!”
早已列隊待命的魏軍騎兵催動戰馬,鐵蹄踏破石板路,衝入混亂的人群。
無論唐軍還是壯丁,無論敵我,一概衝撞砍殺。
慘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唐軍猝不及防,衝下來的步兵被騎兵衝撞踩踏,死傷上千人。
然而唐軍主力已從城牆上越過曹仁的防線,從兩翼包抄過來。
城頭上的弓箭手居高臨下,朝魏軍騎兵放箭,箭矢如雨,騎兵紛紛落馬。
同時城門已經大開,甘寧的騎兵部隊從城外湧入,與曹仁的騎兵在街道上對沖廝殺。
曹仁見勢不妙,知道街道無法固守,連忙下令:“撤往府衙!”
魏軍殘部且戰且退,退入城中郡府。曹仁緊閉府門,令士兵登上院牆,據守不出。
此時各處敗兵陸續退來。牛金渾身浴血,率數百殘兵從南門退至,言魏延已破南門,正朝城中殺來。
趙儼也帶著西門撤下計程車兵趕到,頭盔早就不知去向,滿臉菸灰,鎧甲上中了兩箭,說朱然已破西門。
三路皆失,江陵城已無險可守。
見到曹仁之後,趙儼急道:“將軍,東西南三門皆破,城中已無固守之地。請將軍突圍,儲存實力,他日再圖收復。若困守於此,必為所擒!”
曹仁回頭怒視趙儼,道:“江陵乃大魏南面屏障,江陵失則荊州不保,我有何面目見陛下?我曹仁受國厚恩,誓與此城共存亡!再言退者,斬!”
隨後下令做出部署,在城中與唐軍死戰到底!
趙儼見其意已決,不敢再勸。
甘寧、魏延、朱然、溫恭四將領兵將府衙圍得水洩不通。
甘寧圍東面,魏延圍南面,朱然圍西面,溫恭率弓弩手封鎖北面。四面合圍,日夜攻打。
這一打,便是三天三夜。
這三天,江陵城經歷了人間地獄一般的戰火洗禮。
每條街道,每個巷子,都展開了慘烈廝殺。
甚至百姓家中,都藏有魏軍士兵,會在不經意間突然跳出來,砍殺唐軍士兵。
唐軍士兵在溫恭的組織下,穩紮穩打,最終一步步清剿了殘敵。
而甘寧魏延的人馬也數次擊潰了曹仁在府衙設定的防線,府衙外面屍橫遍野,血液在街道上肆意流淌,宣告者這場爭奪戰有多麼慘烈!
眼看著身邊計程車兵只剩下不到千人,且個個帶傷。
趙儼心中不忍,再次跪在曹仁面前。
“將軍,末將隨將軍征戰十餘年,從未言退。可若再戰下去,就是為死而死!”
曹仁剛要發怒,趙儼又搶著 道:
“江陵雖失,只要將軍在,他日還能奪回;若將軍有失,大魏南線再無統帥!”
“所以………末將懇請將軍,突圍吧!”
他看著曹仁,眼中蓄滿淚水。
“末將願帶死士斷後!求將軍………看在大魏基業的份上,突圍去吧!”
曹仁怒目圓睜:“我乃帝國之盾,焉能做臨陣脫逃之舉!再敢言退,我先斬了你!”
趙儼叩首流血,見曹仁執意不降,知大勢已去。
又過一日一夜,唐軍發動總攻。
院牆徹底被衝車撞塌,府門被撞開,唐軍從四面八方湧入。
牛金在門前力戰不退,被數支長槍同時刺中,倚柱而死。
趙儼率部死戰,力竭被擒。
曹仁身邊親兵一個個倒下,最後只剩下他一人。
曹仁手持長劍退入大堂,背靠牆壁,劍左指右指,但是面對重重包圍過來的唐軍士兵,他現在已經毫無還手之力。
前面武器像是一片槍林,將他所有去路封死。
一陣嘩啦啦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人群分開,甘寧從中走了進來。
他看著曹仁,然後說道:
“曹子孝,江陵已破,何不束手就擒?”
曹仁默然良久,仰天長嘆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陵雖破,非戰之罪也!”
“今我雖敗,亦不辱曹氏之名,雖死何恨?”
曹仁說罷,倒轉手中佩劍,狠狠地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然後整個人緩緩地坐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