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學員們高興,虞翻又做出了一個很重要的補充說明。
“此次出戰,因為作戰區域較廣,兵力過於分散,大王只提供每人四百人馬,提供首次出兵的糧草軍械,不再後續提供支援。”
眾人聽完這個補充,不由得又稍稍有些意外。
而虞翻則繼續說道:“至於你們出去之後,要如何養活你們的部曲,要如何攻取縣城,佔有土地,那都是你們自己的事。”
“至少攻取一座城池或者要塞者,算為合格。”
“當然,如果你們有能力,攻下大城,大王會給你們破格獎賞;如溫恭那樣助大王拿下壽春,立下大功者,也可以直接升至中郎將,封侯賞地。”
“所以,爾等想要多大的功勞,就要靠爾等自己去爭取了。”
虞翻說完,帳中的數十名年輕將領頓時激動壞了。
這個命令一下,那就如同是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許多人甚至都把目標鎖定到了曹真的頭上。
除了這些年輕人之外,如陳矯,龐德等人都知道,唐劍這一手意味著甚麼。
他是要讓這些年輕將領去戰場上自給自足,以戰養戰。
他自己不出糧食,卻能夠耗死曹真。
所有人都知道,把這些年輕人散出去之後,淮北這片戰區,恐怕將永無寧日!
這!就是唐劍的絕妙策略。
散會之後,剛剛走出帳門,許多學員就開始拉幫結派,開始進行組隊。
畢竟每人只帶四百部曲,那連一座縣城都攻不下來。
所以組隊攻城,然後平分戰果,就成了一個較好的選擇方案。
看著這些年輕人腦子這麼靈活,龐德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說道:“將來天下,恐屬此輩矣!”
虞翻卻笑道:“令明將軍,可將令郎也送入兵樞院,如此一來你們父子各得其時,皆為名將,豈不美哉?”
龐德聞言,笑著說道:“還是仲翔想的周到,我正有此意。”
然後,譙縣大營就開始了一場規模浩大的分家行動。
腦子靈光的年輕小將不停地和頂頭上司要這要那,要完了火油車又要陷陣車,要完了陷陣還要火箭隊,將領也被他們纏得不勝其煩。
“滾滾滾!就這些,多一樣沒有,愛要不要,不要滾蛋!”
龐德氣急敗壞的在幾個小將的糾纏下,走出營帳,然後將堆在一旁的的器械都指了指,說道:
“就這些了,其餘的你們一樣也別想動!”
有一個小將特別會說話,他上來陪著笑,對龐德說道:“將軍,咱們可都是您的帳下出來的人,這出去打了勝仗得了功勞,您臉上也有光啊。”
“就這些大殺器,反正放在這裡也是放著,不如給了我們,興許哪天我等遇上曹真,把他滅了,這潑天的富貴,還能少了將軍嗎?”
龐德聽完,斜眼一看這幾個嬉皮笑臉的小年輕,罵道:“放屁!好的不學,倒學起畫餅來了。”
兵樞院基本上都是以唐劍的思維模式作為主導,他也時常會去講課,編寫更新教材。
所以他的一些新鮮詞彙,專業術語,在軍中也是廣為流傳。
畫餅這個詞,最早自然也是出自唐劍之口。
兵樞院的學員也愛用這些新詞,因為簡單到位,直抒胸臆。
很受年輕人們的喜愛。
另外一個小將又笑道恭維道:“將軍,您也不想看到自己帳下出去的兵落於人後吧?”
“我們要是都不及格,那丟的可不止是我們自己的臉,那丟的是您的臉啊!”
“您看,那陸況將軍帳下的學員就要車給車,要馬給馬,到了戰場上,幾個人組隊,連曹真的大軍都敢硬剛一下。”
“咱們這……缺刀少箭的,見了曹真,只能躲著走,這可不是丟您的臉嗎?”
龐德被煩的實在受不了,他只好閉著眼,趕緊揮手:“行行行!一人領一輛陷陣車,三個人領一輛火油發射車,要就要不要就滾!”
幾人聽後大喜,連忙謝過龐德,然後又向龐德討了手令,高興的小跑著去領戰車去了。
一天的忙碌過後,第二日清晨,這些學員們就帶著自己的兵馬裝備,有的三五成群,組隊而行;有的輕裝簡從,準備單打獨鬥。
其中有些人的裝備和兵員,明顯超過標準。
唐劍也不在意,只要他們要得來,就是他們的本事。
到了戰場上,那是生死攸關的事情,所以他並沒有嚴格限制。
四十多名學員,帶走了近兩萬兵馬。
除了陸況一部還在汝陰,唐劍手中尚有兩萬五千兵馬在譙縣。
陳矯拿著一份戰報,來到城頭。
此時太陽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城頭之上風景正好。
陳矯來到唐劍身後,虞翻,張承也在一起,看著四散出去的一隊隊兵馬,陳矯不由得感慨道:
“大王今日散出如此多的學員,足以將淮北攪得天翻地覆。”
虞翻笑著說道:“大王此舉,乃是野火燎原之計,真正應了那句話,以最少之代價,拖曹魏於泥潭之中,我想管仲樂毅用兵,亦不過如此。”
一旁的張承聽後,不由點頭。
他是真的被唐劍的這些計策所折服。
然後唐劍看到陳矯手中的戰報,然後問道:“季弼手中是何戰報?”
陳矯道:“回大王,這是徐州發來的戰報,馬岱的七千人馬已到相縣,隨時可與主公匯合;邵原和邊固集齊一萬兵馬,正準備復奪彭城,但是遇上毛玠和臧霸的兩路兵馬,不但彭城沒有攻下,連下邳也丟了。”
唐劍聽後,皺了皺眉,說道:“我軍佔據下邳久矣,今得而復失。毛玠臧霸聯軍不但守住了彭城,還反奪下邳,這對我軍的處境極為不利。”
唐劍沉思片刻,然後下令道:“傳令,提邵原為東路軍大都督,節制徐州諸軍事,讓他設法收復下邳,攻取徐州。”
“糧草由徐州各郡和廣陵供給,若他辦不到,本王便讓別人去替他。”
陳矯聽完,不由得暗暗佩服。
心說自家大王果然英明神武,手下將領打了敗仗,不但不加以責罰,還委以重任,給他將功贖罪的機會。
這樣的明主,怎麼可能成不了大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