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四月,末。
無風。
陸遜一直採用疲兵之計,以小股兵力採用擂鼓,靠近施放火箭等方式,不斷襲擾魏軍,消耗他們的耐力。
魏軍在忍受了半個月之後,終於在這天夜裡,由曹真的軍師杜襲在在一個無風的夜晚,趁著天氣回暖,連日驕陽天氣乾燥,從上游放下一百多艘火船,順水而下,衝入吳軍水寨。
與此同時,曹真也下令讓魏軍水軍自北岸發起攻擊。
東吳水寨留守主將是步騭的兒子步協,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曹軍會有這一手,慌亂之中指揮失當,造成守軍潰逃。
陸遜得知情況,讓溫恭,費成二人全權接手水軍大權,讓他們前去彈壓。
溫恭和費成帶著五千人趕到時,大火已經吞沒了半個水寨,許多戰船在烈焰下熊熊燃燒。
溫恭一拍大腿,有些惱怒的道:“當日靈光一閃,料到敵軍必有陰謀,卻不曾察覺!”
“今日方知,乃是順水火攻,以阻我軍水軍之勢也!”
“看來,敵軍之中,也有高手。”
但是感嘆歸感嘆,溫恭還是迅速組織人手,儘量搶救出水寨中的船隻,尤其是哪些裝有二牛弩的小型快船。
如果實在帶不走,就索性將它們燒燬,防止落入敵軍之手。
水寨化作一片火海。
曹真大軍趁著火攻,用兩排船隻連線在一起,搭起浮橋,度過了淮河。
淮河南岸,過了河的曹真騎在馬上,看著自己的部隊絡繹不絕的從北岸過來,源源不斷的深入南岸腹地。
“陸遜小兒,”曹真揚起馬鞭,朝南方一指,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技止此耳!”
身邊的將領們跟著笑了起來。
杜襲騎馬跟在曹真身後,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又看了一眼兩側的曠野,總覺得哪裡不對,可他說不上來。
附近大樹好像都被砍沒了,就連河邊,都只有一些彎曲的小樹。
曹真見他皺著眉頭,於是問曰:“今,從軍師之計,我大軍得以度過淮河,壽春就在眼前,軍師為何愁眉不展?”
杜襲說道:“聽聞陸遜足智多謀,軍中將校皆通兵法,可是他們除了水寨之外,再無抵抗,這好像不符合常理………”
曹真聽完,笑道:“軍師多慮了。陸遜水寨盡毀,舟船俱失,拿甚麼擋我二十萬大軍?他們退回城內,依靠城池固守,才是上策,我看合情合理。”
杜襲還想說甚麼,曹真已經揮鞭策馬,朝南方奔去。
“傳令!全速前進,今夜在壽春城下紮營!”
二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湧過淮河平原,朝著壽春城壓去。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壽春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不算高,但看著很厚。城頭插著唐軍的旗幟,在暮色中隱約可見。
曹真在城外五里處勒住馬,打量著這座城池。
“就是這裡了。”他說,“傳令,依山下寨。明日一早,四面圍攻,一日之內拿下壽春!”
將領們領命而去。
可很快,問題就來了。
“大將軍!”一個校尉跑過來,臉色難看,“這附近……找不到搭建營壘用的木材。”
曹真一愣:“甚麼?”
校尉苦著臉:“末將派人搜了方圓十里,能用的樹都被砍光了。剩下些胳膊粗的小樹苗,連個柵欄都扎不起來。”
曹真很氣憤,他沒想到這也能成為問題。
於是他策馬轉了一圈,果然,周圍的山坡光禿禿的,只剩下一片片樹樁。
部隊還在陸續集結。
有探馬來報,西邊倒是有片林子,可那是十里開外,一來一回要大半夜。
此時,士兵們已經又困又累。
於是,曹真看了看地上的矮草和小樹,隨口下令道:
“傳令,依草結營,先休息一晚,待明日再尋找木材紮營。”
杜襲連忙勸阻,曹真卻道:“軍師勿憂,我這乃是誘敵之計也,陸遜若真敢出城,我以騎兵抄他後路,定叫他有來無回!”
當夜,月色朦朧。
曹真的大軍散落在壽春城外的曠野上,東一堆西一堆,連個像樣的營盤都沒有。士卒們裹著毯子,靠在糧車上,靠在馬背上,靠在同伴身上。
由於陸遜長期以來的疲兵之計,曹軍一直以來都精神高度緊張,早就疲憊不堪。
雖說曹真讓他們警醒一點,聽到動靜立刻出戰。
但是很多人也是很快就沉沉睡去。
曹真作為大將軍,自然有人為他搭起帳篷,有人站崗警戒。
所以他有地方睡。
下半夜,是所有人陷入最深睡眠的時刻。
黑夜裡,似乎有沉悶的聲音傳來。
巡夜放哨的探子騎著馬狂奔回來,揮舞著火把大叫:“不好!有敵襲!”
“敵軍劫營啦!”
東邊的地平線上,一線亮光從山後出戰,然後很快到了山前,連成一片!
是騎兵!
杜襲正靠睡在糧車旁,聽見動靜,連忙起身檢視。
見遠處山上,敵軍騎兵帶著星河一樣的火把,從山上蔓延過來!
杜襲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陸遜砍伐附近的樹木,並非只是為了讓魏軍無法搭建營寨,同時也是為了讓騎兵有更好的衝鋒條件!
好在,這個條件,並不只是唐軍的騎兵門口享有,魏軍同樣有騎兵,而且騎兵的數量還要多過唐軍。
東邊,魏延的騎兵率先殺到。
“騎兵上馬!結陣作戰!”
曹真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趕到了陣前,正在大聲指揮將士結陣反擊。
但是許多人剛從睡夢中醒來,此刻還一臉懵逼。
但是,由於曹真治軍還是有些手段,很快就將隊伍集結起來,對著越來越近的唐軍騎兵,展開了一個楔形陣,準備以魏軍的鐵甲騎兵對沖對面的騎兵。
但是這樣一來,就背對著壽春城,壽春這座城池,從剛開始的被動防守瞬間轉變成了危險的屯兵所!
此時,徐晃,夏侯尚等人也騎著馬找到曹真,曹真讓他們帶各部人馬組織反擊。
然後曹真又找到杜襲,對杜襲說道:“軍師,吾統騎兵作戰,又恐陸遜出城偷襲,故將步兵交付與你,請軍師為我監視壽春。”
杜襲領命,持劍率軍往壽春城外佈防,以防止陸遜突然開城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