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的所有人聽完這報告,都面無表情。
因為他們沒有人在意馬超的死活。
要說唯一在意的,也就是馬超能有多少利用價值而已了。
作為總覽荊州戰事的大將軍,夏侯惇也不想這麼快就放棄馬超這個炮灰。
於是他手按在腿上,身體前傾,說道:
“讓他上來。”
傳令兵起身跑了出去。
過了不久,一個風塵僕僕的西涼將領快步走進大廳,然後他不看廳中的人,而是徑直走到中央,單膝跪地向夏侯惇拜道:
“末將乃是馬超麾下副將馬義,拜見夏侯大將軍!”
夏侯惇對他沒有興趣,於是身體向後一靠,問道:
“你不在襄陽協助馬超守城,來此何干?”
副將馬義抬起頭來,一臉的征塵。
他望著夏侯惇,言語懇切的道:
“劉備已經在襄陽城下陳兵五萬,揚言三日之內必取襄陽,我家將軍兵少,特命末將突圍而出,來向大將軍求援!”
一旁的曹仁聽說之後,還沒等夏侯惇說話,他就開口說道:
“我收留馬超,是要讓他為我軍前部,與劉備作戰。如今劉備新到襄陽,一兵未發,馬超就來求援,是何道理?”
副將連忙辯解道:“將軍!劉備在荊州共有十萬兵馬,如今來勢洶洶,我家將軍麾下能戰之兵只有不到四千,焉能抵擋?”
“劉備若在野外紮營,憑大魏騎兵之精銳,破之不難,可倘若一旦讓劉備取得襄陽,作為據點,恐怕就再難制之了;我家將軍此番派我前來求援,非是懼戰,而是怕襄陽落入劉備之手,往後攻之越難矣!”
副將馬義這番話說完,倒是讓大廳裡出現了一陣短暫的議論。
許多將領交換了一下意見,也各自點頭,都認為他說的有些道理。
確實不能讓劉備奪取了襄陽,否則兩家就要形成拉鋸戰了。
如今消滅劉備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要佔住城池,然後利用魏國騎兵的優勢,在野外尋求決戰,將劉備的有生力量消滅在荊州。
夏侯惇久經沙場,他豈能不知道這些道理?
於是,看著眾將都各自點頭,夏侯惇也同意了副將的請求。
“既然如此那本將軍便遣精兵五千,助馬超守襄陽城。”
然後,夏侯惇環視一週,將廳中的將領盡收眼底,然後問到:
“何人願意領兵支援襄陽?”
此時,廳中一人站起來請命:
“末將願往!”
夏侯惇一看,這人乃是常雕,非常勇猛且善於衝陣。
作為先鋒,是個不錯的人選。
於是夏侯惇就點了點頭,下了命令:
“好!常雕聽令!”
常雕出列站到馬義前方:“末將在!”
夏侯惇繼續下達軍令:“我你率精兵五千,攜一個月糧草,前往襄陽協助馬超守城,務必固守城池,不得讓劉備取得襄陽!”
常雕:“末將遵令!”
夏侯惇隨即又下令:“徐晃、王雙何在?”
徐晃和王雙兩人起身,也出列來到中央。
“命你二人各引三千軍馬,掃蕩周邊,勿使劉備徵到多餘糧草。”
徐晃和王雙領命。
這是所謂的堅壁清野的戰術,也是孫子兵法之中“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的策略。
夏侯惇認為,讓馬超和常雕在襄陽頂住劉備,消耗劉備計程車氣和有生力量,等到劉備攻城久攻不下,軍隊士氣低迷,周邊又徵集不到糧食的時候,就是劉備露出破綻的時候。
到時,他再和曹仁引大軍分左右兩路夾攻,劉備必然大敗!
作為跟隨曹操打了這麼多年仗的人,夏侯惇的軍事水平也是不低的。
當下,眾將領了軍令,常雕點了五千精兵,帶上一個月的糧草從樊城出發,前往支援襄陽。
而徐晃和王雙則各自領三千人馬,掃蕩周邊村落,將糧食都掃蕩一遍,讓劉備無法就地補給。
一時間樊城至襄陽一帶,村鎮都被洗劫一空。
魏軍計程車兵衝進村裡見糧食就搶。
戰爭,總是充滿了暴力和野蠻,徐晃騎馬在村外看著士兵從老百姓手中奪過糧袋子,百姓不願放棄糧食,哭著求著追出來,抱住士兵的腿不放,想要拿回糧食。
有個年輕的小將有些看不下去,正要上前制止。
徐晃卻抬手阻止了他。
那小將見狀,不解的道:“父親,我等乃是王師,豈能做如此傷民之舉?”
小將名叫徐蓋,正是徐晃的長子。
徐晃聽他這麼說,知道自家兒子是沒有學到這個世界真正的執行法則,於是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道:
“亂世之中,王師,也要行王霸之道。”
“大魏的江山,都是我們這些人跟著太祖武皇帝一刀一槍拼出來的,可不是空談仁義得來的。”
“你記住,在戰場上,就不能給敵人留任何餘地,否則,就是給自己留下致命的隱患。”
徐蓋聽完之後,看著徐晃那有些蒼老而果決的面龐,雖然他不能完全理解,但也不敢反駁,只是說道:
“孩兒記住了。”
士兵將搶來的糧食放在糧車上,然後更多計程車兵對著追來奪回糧食的村民一頓毒打。
村落之間一片哀嚎。
徐蓋見狀,又向徐晃說道:“父親,眼下即將入冬,若是取走了百姓的糧食,這些人將如何生存?這樣做難道不是敗壞了大魏的名聲嗎?”
徐晃又開導他道:“我大魏國自太祖皇帝起兵創業以來,靠的從來不是名聲。”
“至於這些人,他們沒有了吃的,自然會去找劉備,劉備自詡仁義,定會將糧食分給村民。這樣一來劉備的軍糧就很快會消耗殆盡,我軍可不戰而勝。”
徐蓋聽完之後,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徐晃見村子裡的糧食也搶的差不多了,於是也不再停留,對手下士兵說道:“走吧,去下一個村子。”
然後,一拽馬韁繩,帶著騎兵隊伍離開了村落。
天近黃昏。
在一座山包後面,關平口中叼著一根草,用刀鞘做了枕頭,正靠在上面休息。
山後面,是黑壓壓的伏兵,約莫有四五千人。
兩個小兵看著太陽將落,不由得狐疑的議論:
“這天都快黑了,也沒個人影,你說魏軍真的會走這條路去馳援襄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