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鄉民,商旅人等,我乃揚州別駕步騭,奉我主徵南將軍、揚州牧唐侯之命,為此次公判大會做開場發言。”
步騭朝著臺下眾人拱手,繼續說道:
“今,我主唐侯檢視皖口,查出皖口主將傅彤,縱容士卒,搜刮民財,強索以及扣押商旅財貨,乃至於姦汙民女,致使民怨沸騰,罪大惡極!”
“故而!我主今日召開此次公判大會,當眾公審作奸犯科之人,貪墨軍餉、搜刮民財、扣押商品者判杖刑,當眾行刑。”
此話一出,底下一片譁然!
“我的老天爺!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清廉正直之主啊!”
旁邊人說道:“那你今天不就見到了?”
又有人說道:“這可真是開了眼了,這唐侯果然是一方明主,比起劉皇叔也不遑多讓。”
旁邊又有人接話:“那是當然,唐侯接管江南九郡才幾年呀?但是江南之地,百姓都能吃上飯,都有衣穿,病了能有醫館可以醫治,生孩子有官府的接生女醫官,所謂太平盛世,不過如此。”
這話說完,旁邊又有人接話道:“你要說這個,那我可有得說了。”
“去年我家內人分娩,胎位不正,險些喪命。也是官辦醫館的女醫官幫忙接的生,那手藝相當嫻熟,不到片刻,就將我內人的胎位扶正,並且順利生產,那叫一個專業!”
人聲鼎沸之中,有一個聲音有些疑惑:
“這傅彤仗著唐侯信任,縱容手下姦汙民女之事也不少,不知道會判甚麼刑?”
“等著看吧,現在才剛開始呢!”
臺上。
步騭開始讓士兵將第一批犯人押上高臺。
“將犯人帶上來!”
一時之間,有上百人被從營中押了出來。
眼看著那臺上都站不下,於是押送的人連忙向步騭詢問該怎麼辦。
步騭說道:“那就在場中行刑。”
於是,臺上持棒的人走了下去,每個犯人身邊都站了一名行刑者。
但是行刑的人還是不夠,又匆忙從軍中又補了幾個手持大棍的。
眾人還發現,這些被押著的人之中,頭一個,竟然就是傅彤!
這下人們又沸騰了!
“那不是傅彤嗎?他竟然是第一個?”
“我的老天爺!這唐侯果然比吳侯強多了,我等本以為傅彤是唐侯的心腹大將,唐侯必然不會處置他,沒想到竟然真的抓來當眾處刑了。”
“這千古明君也不過如此了吧?”
隨著傅彤被押上高臺,趴在行刑的長凳上。
然後,步騭開始在臺上大聲宣讀傅彤等人的罪狀,並且作出判決,每人杖刑八十。
而傅彤則是杖刑一百!
隨後,步騭又說:“念在杖刑容易傷及筋骨,恐又死傷,行刑後不能再為國家出力,故而改為杖刑四十,明日在行鞭刑四十。”
此話一出,底下又是一片譁然!
步騭隨即叫道:“行刑!”
步騭話音一落,行刑隊計程車兵就揮起大棒,一時間場中大棍呼呼落下,打得噼啪作響。
受刑的人立刻慘叫不止。
每個行刑的人旁邊還有人在計數,許多人一下就被打得齜牙咧嘴,有的一下子就被打得掙扎不休,褲子都掙掉了,惹的臺下觀看的百姓一陣鬨笑。
四十杖很快就打完了,有很多人已經被打得暈死過去。
傅彤一身不吭,挨完了五十杖。
監軍闞澤上前問道:“傅彤,你可知罪了?”
傅彤:“知罪。”
闞澤揮了揮手,道:“帶下去吧,明日再補五十鞭。”
隨著行刑的人被帶了下去,眾人以為這事兒就快結束了。
不過也已經看了個過癮。
但是,隨著步騭重新轉過身來,面對場下眾人,繼續說道:
“接下來,奉我主之命,公審姦汙民女、仗勢殺人者,此類罪犯不可饒恕,故判斬刑,當眾行刑!”
聽到步騭這麼說,眾人都齊齊驚呼起來!
“好傢伙!我還以為這唐侯要包庇重犯,沒想到他竟然下如此決心!判斬刑?”
這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帶犯人!”
隨著闞澤一聲大喊,營中押出來二十幾人,這些人個個都面如死灰。
但是,就在這時,一個老嫗帶著一個長相漂亮的姑娘,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抓住一個正在押往臺上的犯人。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她們要聲嘶力竭控訴那人罪過的時候,老嫗說出的話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大人!軍爺!能不能不殺他?能不能不殺他?”
臺上,眾人都轉頭看來。
步騭也回頭看了一眼,而闞澤長身立在臺邊上,問道:
“老婦人,此人是你兒子嗎?”
老婦人哭著搖了搖頭。
“那,他是你親戚?”
老婦人依舊搖頭。
闞澤:“既不是你兒子,又不是你親戚,你為何阻攔求情?”
老婦人看向臺上的闞澤,然後又有些膽怯的看向場中眾人。
一面哭著,一面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這時,場中有人認出了她。
“唉?這不是老徐婆嗎?”
“你認識她?”
“認識,這老徐婆家的兒子早在戰場上戰死了,她身邊那個是她兒媳婦,是良善人家。可是數月前,她兒媳婦遭到了傅彤手下一個屯長的姦汙,老徐婆帶著兒媳來到傅彤大營前面告狀,跪了三天。”
“原來有這事兒!那現在唐侯親臨,別駕大人也判那人斬刑,按理說她們的冤屈不是應該得到了聲張,應該高興才對嗎?卻為何反替那人求情?”
“你不知道,老徐婆家中就一個獨子,兒子死了,剩下一個老婦一個兒媳無依無靠,所以,這老徐婆應該是想讓那屯長娶了她兒媳,這樣婆媳兩個都能有個依靠。”
“哦……怪不得…………”
亂世之中,很多人都是如此。
為了生存,她們會選擇放棄一切面子,尊嚴。
這是這個時代的底色。
那老徐婆面對闞澤的詢問,最終帶著兒媳跪下哭訴道:
“大人,我兒戰事,家中只有老婆子和兒媳,無依無靠。”
然後她指著那犯人,向闞澤求情道:
“此人雖然侮辱了我兒媳,但是如果他願意娶我兒媳,給我們一個依靠,老婆子與兒媳就不追究他的過錯了。”
“還請大人網開一面,饒他一命,也給我老婆子和兒媳一條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