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劍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便開始繼續向前走。
這讓甘寧覺得有點不安。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誰讓這傅彤在這種時候犯渾,等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劍的隨從裡,有魯肅、步騭、護衛中郎將蒙勝等從屬官員上百人,都到了碼頭上。
甘寧也沒有時間同他們打招呼敘舊了,只是對幾個相熟的老熟人點了點頭當做是打招呼之後,也跟著唐劍回到皖口大營。
這一路上,走得特別凝重。
到了營中,見傅彤被押在營門下,五花大綁,跪在那裡,有甘寧計程車兵在看守,臉上還帶著一道血痕。
唐劍將眼神從他身上略過,像是沒看見。
甘寧的部下已經將闞澤釋放,還有闞澤手下的監察官員。
但是許多人身上帶著傷,就連闞澤也不例外,令人動容。
闞澤見到唐劍,便領著人上前拜見。
唐劍連忙扶起闞澤,上下打量,關切的問道:“德潤受傷了?”
闞澤回答:“多謝主公掛懷,些許皮外傷,不礙事。”
唐劍便牽制闞澤的手,說道:“走,隨孤一起入帳。”
隨後便拉著闞澤一同進入中軍大帳。
身後文武官員上百人,跟著進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傅彤。
但是沒有人敢跟他搭一句話。
聰明的人早就已經猜到了。
自家主公這是要藉著這件事,整肅軍紀,嚴厲的打擊貪墨腐敗、懲治軍中的一些惡劣行為。
到了大帳中,唐劍先是將闞澤扶在一旁坐下,然後自己坐了主位。
其餘人都站著。
然後,唐劍便對闞澤說道:“德潤,你可將皖口之事說來,孤今夜便要定奪。”
闞澤便將他來到皖口,得知傅彤縱容部下欺男霸女,強索錢財之類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告訴了唐劍。
同時,還告訴唐劍,傅彤帶兵攻打扣押監察使者,並在扣押的爭鬥中殺死三人。
唐劍聽完,勃然大怒。
“帶傅彤上來!”
蒙勝親自帶人出去,將傅彤帶了上來。
傅彤垂著頭,一股不服氣的樣子,不情願的嘟囔了一句:
“參見主公。”
然後就將臉轉到一旁。
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一旁的甘寧和其他人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唐劍只是瞟了他一眼,便冷冷笑道:
“你還知道孤是你的主公?”
然後,唐劍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
“孤讓你鎮守皖口,是為了跟興霸鎮守的廬江相互支援。皖口上通柴桑,下達濡須,交通運轉極為重要。”
“而你,卻縱容手下士卒,欺壓百姓,強索資財,還攻打孤派來的監察使者。”
“依我看,你是一點都沒有把孤這個主公,放在眼裡啊。”
傅彤聽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但是他仍然梗著脖子,說道:
“是,是俺傅彤管教不嚴,可那些老兄弟,都是跟著主公從丹徒出來的,打了多少年了,不就是行事張狂了一些,搜刮了一些錢財麼?可這闞德潤,一到皖口,二話不說就捕殺了我麾下老兵十餘人,俺傅彤以義氣掌兵,若不能為他們討個說法,俺如何跟其他的弟兄交待?”
一旁的甘寧聽到這裡,氣得閉上了眼。
心說這個傅彤,自己御下不嚴,違反軍紀,不但不趕緊求饒,怎麼還在跟主公置氣?
這是要把自己送上絕路的節奏啊。
甘寧又氣又心急,但也沒有辦法。
只怪自己剛才下手太輕,沒讓這貨躺著說不出來話。
如果那樣,興許他受的懲罰會少一些。
唐劍聽完傅彤的狡辯,點了點頭,說道:
“很好。”
“你說你的手下只不過行事張狂了一些,搜刮了一些錢財。”
“可是據我所知,他們仗著自己資格老,便開始橫行霸道,甚至姦汙民女,而你傅彤,卻不以為然。”
“請問,你就是這樣鎮守孤的皖口的?”
傅彤連忙找補:“那是因為……軍中艱苦,所以……”
一旁的步騭直接打斷:“胡說八道!當今天下諸侯之中,咱們主公撥出的軍糧俸祿已經是最多的,士卒家中的保障也是最多的,閒時每月還有假,俸祿從不拖欠,城中也有妓館,談何清苦?”
“難不成是你貪墨了軍餉,導致士卒無餉可發?以至於姦汙民女?”
傅彤直接被問住:“這……我……”
唐劍向後一靠:“取賬冊來。”
甘寧便讓副將把準備好的賬冊呈上。
這下傅彤有些急了。
唐劍接過來翻開查驗。
沒翻幾頁,唐劍的臉色就開始不好看了。
隨著越往後翻,唐劍的臉色便越難看。
到了最後,唐劍直接黑著臉,將賬冊扔在了桌上。
眾人看到他臉色這麼難看,知道出了大事。
步騭連忙將賬冊取來,也開啟觀看。
這一看不要緊,越看越觸目驚心!
剛開始還勉強對得上帳,出入進項雖然有些偏差,但還不算離譜。
到了後面,就開始亂七八糟。
入項和出項完全對不上,很多都是糊塗賬。
其中,兵器、軍糧,鎧甲、戰具甚至出現大量不知去向的損耗。
而傅彤這裡多年沒有直接參與戰事,但是他的這些損耗,卻高出其他戰區數十倍!
這明顯就是讓他貪墨或者倒賣了!
魯肅接過賬冊,看完之後,也是連忙走到傅彤面前,問道:
“傅將軍,你怎麼連軍器戰具都搞倒賣?你…………唉!”
誰知傅彤仍然不以為然:“哼,俺傅彤打丹徒跟隨主公開始,一路出生入死,立下無數功勞,難道不能抵罪?”
魯肅:“你——”
眾人也被傅彤這個態度驚住了。
就在這時,主位上傳來唐劍冷冷的聲音:
“拉出去…………斬了。”
“什…………”
傅彤震驚的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向唐劍。
蒙勝帶著幾個親兵,上去就挾起傅彤,往外拖走。
這下傅彤是真的慌了!
“主公!”
一旁,甘寧連忙單膝跪地,向唐劍抱拳:
“此事我也有監管不嚴之過,但念在傅將軍功勞卓著,求主公收回成命,饒過他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