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門鈴響個不停，吵得走廊的聲控燈大大亮著。
“誰啊？”
好一會，門後傳來女人小心翼翼的聲音。
“雁姐，是我，小晨。”
林晨和父親站在門口。
“這麼晚了，你找我甚麼事？”女人明顯很警惕，隔著貓眼觀察外面，沒有馬上開門。
“我哥留下點東西，我猜也許是給你的。”
“你哥......”
裡面猶豫了一會，門終於開了。
“你哥留了甚麼？”
女人探出半張臉來。
長相其貌不揚，普普通通，是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到的那種。
發現林晨父子的旁邊，還站著兩個奇怪的人，頓時面露疑惑。
不。
奇怪的主要是和尚打扮的胖子。
“這個，你認識吧？”
林晨拿出香囊，眼睛定定地盯著女人。
女人只看了一眼香囊，就神色大變，慌忙關門。
但門被卡住了。
她低頭一看，一隻腳卡在門縫裡。
“吳小姐，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弄清真相。”陸非上前，手搭在門邊。
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把門拉開衝進屋裡，但他沒有這樣做。
對方是個獨居女性，這樣不合適。
而且她害死林翰，也只是他們的猜測而已。
“你們想幹甚麼？”吳麗雁咬了咬嘴唇，神色裡充滿戒備。
“這個香囊，是你送的嗎？”
陸非從林晨手裡拿起繡著林翰名字的香囊。
林家父子緊緊盯著她。
吳麗雁迴避著眾人的眼神，低下頭，久久沒有回答。
林父忍不住了，衝上去，一把將門拉開，大聲質問：“是不是你害死我兒子？是不是你？”
吳麗雁被嚇壞了，驚恐地後退。
“林施主，你冷靜一點。”苦燈厚厚的手掌按住激動的林父，順勢將他拉了回來，“放心交給陸掌櫃，他會問清楚的。”
“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吳麗雁恐慌地擺著手，似乎嚇壞了。
“吳小姐，這香囊裡面的香草，和你門口掛的乾草是一樣的。”陸非目光銳利，“林翰死得很慘，你就不怕他回來找你嗎？”
吳麗雁猛地一愣，瞳孔在顫抖。
“他不是加班猝死的嗎？”
“你要裝到甚麼時候？”陸非神色變冷。
林父不說話，但眼神像要吃人似的。
“可我真的沒有害他啊......我承認，香囊是我送的。但我只是，只是希望......”吳麗雁支支吾吾，表情有些難堪。
“那個叫做合歡草！是我在網上買的，說是隻要把這種草分成兩份，一份送給心上人，一份掛在門口，就能獲得對方的喜歡......”
“我是有私心，我看他長得帥又是公司老闆......我就快成功了，我為甚麼要害他啊......”
“網上還有這種東西？”陸非眯起眼睛。
“我有購買記錄，不信你們看！”吳麗雁急了，找出手機，翻出購買記錄。
陸非看了一眼。
合歡草，一體雙株，能讓異性對自己欲罷不能言聽計從，只要對方看到自己，就會產生強烈的生理衝動。
描述很露骨，怪不得吳麗雁一開始不願意承認。
這玩意銷量還不少，功效看起來怎麼有點像一種下三濫的邪術，合歡術？
這種邪術是Low了點，但確實不害命。
“就算這樣，也不能證明你的清白，誰知道你有沒有在裡面加點料。”陸非半信半疑。
林翰提到過報復兩個字。
不排除，吳麗雁有因計劃失敗而報復的可能。
“加甚麼料？”吳麗雁滿眼疑惑，表情真的很無辜，“我怕當面送他不收，就趁沒人的時候，偷偷把香囊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後來，我看到他戴著香囊，我以為我成功了......”
“說不定是別人動過香囊！”
“林總長得那麼帥，公司裡的女孩子都喜歡他，我才想先下手為強......”
吳麗雁竭力證明自己的清白。
“香囊是你送的，不是你是誰？這個香囊裡有......”林晨咬著牙齒，想到大哥渾身長滿指甲的模樣他就毛骨悚然。
“合歡草只會讓他對我上頭，不會害命啊！”吳麗雁再三否認。
“你一個女孩子做這種事還要不要臉？”
陸非暗暗觀察她，感覺她說謊的可能性很小，也許真如她說的那樣，別人動過香囊。
“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你的清白。”陸非晃了晃香囊，“敢不敢把你的指甲，放到這裡面？”
“不就是指甲嗎，有甚麼不敢的。”
吳麗雁馬上取了指甲刀過來，剪下自己的指甲，當著眾人的面，塞進香囊裡。
看來真的不是她了。
如果她知道這香囊能咒人，肯定不敢這麼做。
陸非不動聲色又問：“你們公司一共有多少女孩？”
“十幾個。”
“這麼多，全都喜歡他？”陸非睜大眼睛。
看來顏值高也不見得只件好事。
“公司做女性產品的，女員工多，光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個，林總真的很受女孩子歡迎。”吳麗雁表情苦澀。
她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不然也不會鋌而走險，去用這種偏門的法子。
陸非微微皺眉。
這麼多人一一去排查太麻煩了，看來要另想辦法。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不然，林翰遲早會來找你。”
留下一句話，陸非帶著眾人離開。
等他們走後。
吳麗雁慌忙取下掛在門口的合歡草，丟到灶臺燒了個乾淨。
樓下。
“就算一個一個去找，也要把害我兒子的人揪出來！”林父表情堅決地握拳。
“一個個找不現實，而且太慢了。林翰每天都在忍受折磨，怨氣越來越重，時間一長，可能會傷害家人。”
陸非想了想，看向林晨。
“你哥的手機還在吧？”
“在，我們一直儲存著。”
“你用他的手機登入，在公司群裡釋出一條訊息。就說他天天晚上給家裡託夢，說自己是被人害死的，讓你們在辦公室找一個香囊。只要找到香囊，就知道是誰害他的了。”
“這麼說不就完全暴露了嗎？”林晨詫異，“害我哥的人看到訊息，肯定會銷燬證據啊。”
“沒錯，要的就是他去銷燬證據。”陸非微微一笑。
釣魚執法？
林晨愣了愣，反應過來，馬上回家用自己哥哥的手機連發了幾條訊息。
一個死人的賬號，在大半夜突然發訊息。
想想都挺瘮人的。
做賊心虛的人，肯定會去林翰的辦公室。
當晚。
陸非和苦燈，以及林家父子就蹲在辦公室，守株待兔。
天還沒亮的時候，真的有人來了。
進來的人，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不是公司的任何一個女孩。
而是一個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