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軒眼簾輕顫,微微垂頭推了推眼鏡框。
短短時間他大概心裡就已經有所猜測。
孟依然前面拒絕了那麼多比他出色的男人,卻突然決定和他嘗試,怕不是和這個男人有關係。
就在剛才他才越發確定了心中猜測。
如果真如他所猜那般,恐怕孟依然決定和他在一起也不過是藉口和擋箭牌。
時間久了,她大概根本沒想過跟他發展到最後一步。
那麼只會浪費他的時間和精力。
他的討好得不到最終回報那將沒有任何意義。
除非孟依然最後能嫁給他,這才是一樁不賠錢的買賣。
可眼下似乎這個可能性更低了。
而且這個男人明顯是衝孟依然來的,他為了一個沒有結果的女人去得罪他似乎更不划算。
那不如……
範文軒薄唇輕揚,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說實話,我也很意外依然會選擇我。”
他說完還適當的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周柏欣賞他的表演配合道:“怎麼說?”
範文軒見他配合就更加確定了,於是說道。
“實不相瞞,在我和依然相親之前我就知道她已經拒絕了很多人,我並不覺得我有讓她委屈自己的資本,所以,我確實挺意外她最後會選擇我這樣白手起家的律師。”
周柏食指低了低眉梢,目光深邃的看著他淡淡道。
“我覺得範律師非常聰明,所以也無需妄自菲薄。”
聰明人對話,說到這就已經夠了。
範文軒和男人對視一眼微笑道:“周先生請放心,我一定做好這個案子。”
意有所指的一番話讓周柏做了一個請他喝茶的手勢。
範文軒立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似甚麼都沒說,可似乎卻又甚麼都擺明說清楚了。
當然,兩人這一交鋒孟依然毫不知情。
“怎麼辦?淺淺,你,你說他到底甚麼意思啊?”
黎淺聞言也是輕嘆了口氣,“還能是甚麼意思?不會跟你粉飾太平的意思。”
孟依然攥緊了手機,有些結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他,他就是來找我算,算賬的?”
“
百分之九十九是了。”
“可我已經和範文軒在一起了啊,他難道還會做甚麼?”
“現在已經說不準了,畢竟人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不對你身世背景進行調查,你和範律師交往也是昨天剛定下來的,我估計他已經猜到你這樣做的用意了,所以……”
孟依然坐在馬桶上,上身頓時垮了下來。
“那我怎麼辦啊?淺淺,你可得幫幫我啊。”
黎淺沉默幾秒後才道:“對方不是普通人,我一時間也想不到好辦法,孟大哥怎麼說?”
“他?你別和我提他,他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
黎淺又一次沉默了,“你讓我想想,別急……”
但她話還沒說完手機似乎就被人拿走了,跟她通話的人變成了顧庭琛。
“孟大小姐,你自己惹得麻煩請你自己解決,不要騷擾我太太。”
“憑甚麼?淺淺是我從小到大的好閨蜜,你憑甚麼管我?”
“因為她懷孕了,所以,你這些麻煩破事不要讓她勞心費神,OK?”E
孟依然:“……”
“什,甚麼?淺淺她又懷了?”
黎淺似乎將手機搶了過來,但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音。
“咳,那個,確實是懷了,但我還沒考慮好要……”
“當然要,老婆,這可是我們的孩子,你捨得打掉麼?這可是一條生命。”
孟依然:“……”
“顧庭琛,你特麼是頭種豬麼你,就知道播種?你把我們淺淺當成甚麼了?你的生育機器麼?你個王八蛋!”
“好了好了,你別激動,我還沒考慮好要不要留,現在是你的問題比較棘手……”
“有甚麼可棘手的?周柏是甚麼人,就算她想逃也得她逃得掉,京城周家就沒有好惹的。”
孟依然一聽這話,憤怒的火苗頓時就被澆滅。
“那如果是你和周家對上的話呢?”
“不會輸的太慘罷了。”顧庭琛淡淡道。
可孟依然一聽心就更冷了。
“真的假的?”是黎淺的聲音。
“不騙你,周家不好惹,雖然我們在港城發展,但若是非要伸手過來,也夠喝一
壺了,孟依然,想聽我的建議麼?”E
孟依然心如死灰的開口,“你能有甚麼好建議?”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你上下嘴皮一張一合說的好簡單啊,我怎麼解決啊?”
“拋去他的身份,他不過是和你共度春宵的男人,以男女的身份對峙,大概會好交流些,你懂我的意思。”
孟依然:“……”
她是聽懂了,但她做不到啊!
“我勸你最好不要耍這些花樣,像他那樣的男人見得多了,你在耍甚麼花樣出來說不準就真的惹惱了他,不要給孟家和孟氏添麻煩,他既然能組今晚這個局,就足夠說明一件事。”
“什,甚麼事?”
“他周柏的手完全能伸進港城,給你們孟氏使點絆子輕而易舉。”
孟依然:“……”
“顧庭琛!你幹嘛嚇她啊?”
“老婆,我百分百實話實說,一點沒想嚇她的意思,你看他那位堂弟周政就知道他們周家的男人有多不好惹,她招惹上這樣的男人只能算她倒黴。”
孟依然已經不想再聽了,直接切斷了通話。
她無力的將頭靠在隔板上輕輕砸了砸。
她腦子有點亂,需要重新捋順一下。
周柏是怎麼發現她的?
周政,沒錯,就是他!
上次就是在酒吧見到他後……
顧庭琛有句話說對了,周家的男人果然都不好惹。
這半年來她都安然無恙,可偏偏在見過一次周政後周柏就突然找上來了。
看來周政第一次見她就懷疑她,或者是認出她。
雖然她也不知道周政到底是怎麼認出的她。
啊啊啊,早知道她就不那麼好奇了,非要跟著看甚麼戲啊?
孟依然坐直身體深吸了一口氣,顧庭琛的話她都聽進去了。
他有句話說的沒錯,是她招惹的人,她不能把家裡和公司牽扯進來。
她做了幾個深呼吸後起身離開,剛走出洗手間就看到了靠在牆上的男人。
剛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塌,她的身體幾乎是不受大腦控制就想退回衛生間。
可她剛一轉身就聽見周柏開口。
“孟小姐,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