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然定定看了她許久才開口說了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秋寧。”
秋寧眼簾輕顫，安靜的看著他，只是眼眶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微微泛紅。
可她自己並沒察覺。
孟浩然想繼續說的話在她逐漸泛紅的眼眶中嚥了回去。
事實或許對她來說過於涼薄，她大概會接受不了。
他沉默數秒後才換了一種說法。
“我比你大了這麼多歲，在遇見你之前，我的過去不可能和你一樣乾淨如紙。”
秋寧捏緊了自己的手指，她當然知道！
他大她那麼多，十歲以上，他的過去不可能幹淨的和白紙一張。
她也知道他一定會有過去，她很清楚這個事實。
她不去想，也不會介意。
因為那都是他的過去，就像他說的。
可是她無法接受的是，既然他們已經結婚了，既然他已經和那個女秘書斷了，為甚麼還要把人繼續留在身邊？留在公司，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們每天相處的時間或許比跟她還要長一些。
她不是不能接受他有過去，過去有過多少女人。
那都是他的事情，她沒參與過的過去她沒資格去計較。
她只是想不懂他為甚麼會把王雨柔繼續留在公司，留在身邊……
他們每天朝夕相處，就真的沒有一點感情麼？
還是說就是因為有感情，因為心底捨不得所以才在娶了她以後才沒把人調走？
她更想問，如果不是她走錯房間，兩人上了床她又懷了孕。
他應該不會選擇和她結婚，更不會和那個秘書斷了關係。
而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親耳聽到他說，他原本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把孩子生下。
他最初的打算是想讓她打掉孩子，然後彌補她，並不是一開始就想對她負責，想跟她結婚。
原本她自己冷靜下來後是想回去跟他好好談談的。
她願意相信他的，她那麼喜歡他怎麼可能會不信他說的話呢？
可是她沒想到，她準備去找他的時卻在公寓樓下看見了孟依然。
她正在和人語音通話，她躲在一旁沒有叫她，卻聽完了她的整場通話內容。
“你到底和那個王雨柔斷乾淨沒有？寧寧為甚麼會懷疑你和王雨柔？”
“你覺得呢？”
“我覺得重要嗎，寧寧怎麼想才最重要！我當初怎麼跟你說的？我說你既然答應要對她負責，要跟她結婚，那你外面的那些女人就必須要斷乾淨，人家清清白白的一個小姑娘，比我還要小好幾歲，你這麼大人好意思欺負她一個那麼單純的小女孩嗎？”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欺負她了？”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她？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寧寧她很喜歡你！”
“你不清楚我為甚麼跟她結婚麼？”
“為甚麼？哦，為了你心裡突然冒出來的那點良心是不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開始根本就沒想過要對寧寧負責，我知道你那時早就已經聯絡好了醫院，你一開始就沒想留下枝枝，只是你突然又改了主意，答應要對她負責，跟她結婚，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寧寧……”
“你可真聰明，我是不喜歡她，孟大小姐要是滿意這個回答就滾吧。”
“孟浩然，你沒有心！你配不上寧寧這麼幹淨炙熱的喜歡！”
她聽得出來孟依然被氣哭了，說話都是哽咽的。
她是在為她不值，替她委屈。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所以她逃了。
她又悄悄的回到了公寓。
可是她的心也碎了……
原來從一開始他是想讓她打掉孩子的。
原來他願意跟她結婚並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他心軟了，因為他發現她沒有想要打掉孩子，甚至想要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後，他應該是心軟了。
所以才會改了主意說要跟她結婚。
又或者他不想讓孟家的孩子無名無分的出生。
總之，無論是甚麼原因，都不是因為她。
他說他不喜歡她，是他說的。
她將自己關在房間，就算是孟依然敲門她也沒有去開。
而是給她回了訊息說她並不在家。
但她卻哭了一整晚。
不需要再問了，一句他不喜歡她，已經讓她清楚該怎麼選擇。
所以她才決定離婚。
秋寧拉回思緒看著面前的男人，她會愛上他似乎一點也不奇怪。
她沒有過任何一段感情經歷就嫁給了他。
似乎她就只能愛他。
他對她溫柔，寵愛，她很輕易的就能夠愛上她。
可是他呢？
他對她好並不是因為喜歡，而是責任。
因為她是孟太太所以才會對她好。
那麼這個孟太太換成任何一個人，他也都會這麼做。
他對她好不是因為她是秋寧，而是因為她是孟太太。
那她如果不是孟太太了呢？
“你愛我麼？”
孟浩然沒想過她開口說的話，問的第一個問題是他愛她麼？
秋寧靜靜地看著他錯愕無語凝噎的樣子就知道了答案。
她緩緩垂下眼簾輕聲道：“你不愛我，可我卻愛你，所以你覺得這段婚姻還合適麼？”
孟浩然眉眼沉了下來，語氣都沉重了幾分。
“秋寧。”
“你看，我說我愛你，可是你一點都不驚訝，說明你早就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可是你對我呢？”
秋寧緩緩揚起唇角，面帶微笑看著他道，眼眶卻是越發的紅。
“我知道你不愛我，愛一個人不是這樣的，我愛過所以我知道。”
孟浩然下顎緊繃，目光幽深的看著她，沒料到她在今晚會把對自己的心思就這麼乍然捅破。
“寧寧……”
“你在山上找到我時，我記得我問過你，你娶我是不是因為喜歡，可仔細想想那時你好像並沒有正面的回答我，讓我誤以為你多少是喜歡我的，至少不會是抗拒，也不會討厭……”
秋寧紅著眼眶看著他，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可她還是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就連說話也還是那樣溫柔。
“還有一個問題，你當初知道我意外懷孕，最初想法真的是願意和我結婚，對我和枝枝負責麼？你沒有想過用其他方式解決或者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