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的是黎歡的字跡，幾人共事這麼久不會連她的字跡都認不出來。
然而當孫安妮看清楚上面記錄的都是甚麼東西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詫異的。
甚至當即轉過頭質問霍景，“你喜歡喝紅棗粥？”
霍景卻喉嚨一哽，她盯著這密密麻麻的字跡。
字型有深有淺，顯然就不是一日就填寫上去的，而是一點點慢慢的填滿了整張紙。
孫安妮還是覺得不可置信，一個吃牛排都是六七分熟的人竟然會喝紅棗粥這種東西？她一個女人她都不愛喝！
她拿起那張紙仔仔細細的閱讀一遍。
可這張紙完全重新整理的她對霍景這個人的認知。
“你晚上睡覺得留一盞燈，是因為怕黑？”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帶著質疑和不相信的。
而霍景除了臉色更加青白之外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而趙佳則是不動聲色的觀察霍景的所有表情和外洩的情緒。
孫安妮越看越覺得匪夷所思，“你討厭吃苦瓜麼？”
“你最喜歡的水果是葡萄？”
“你最不喜歡吃的水果是西瓜？”
“你喜歡淺色的裝飾？”
“你……”說著說著孫安妮就說不出口了，因為太讓她震撼和茫然。
她甚至都開始自我懷疑這上面寫的人究竟是不是霍景。
她不想猜，於是她轉過手中那張紙正對著他的視線直接開口問道。
“你只要告訴我，她記錄的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霍景看著這張紙上的黑色字型，每個字都清秀漂亮，可是連在一起他彷彿一瞬間就不認識了。
趙佳確定了自己的猜測眼中閃過一抹可惜，她輕輕嘆了口氣道。
“其實霍總，您心裡也是有黎總的，對嘛？我一直都覺得您是喜歡黎總的，但我不確定這層喜歡到了哪一步或者甚麼程度，但目前據我分析，您對黎總的在意和喜愛程度已經超過我的預估，或許您自己也不知道罷了。”
趙佳沒有完成和黎歡的約定，她一直都心存愧疚。
她惹不起霍景，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替黎歡，替自己減少一些遺憾和愧疚。
她要讓霍景認清自己對黎歡的情感。
孫安妮見他久久不語就知道黎歡留下的這張備忘錄是真的。
這麼多條，她到底是怎麼記錄下來的。
她又是怎麼不動聲色的發現的？
那得是用了多深甚麼樣的心思？
可偏偏她竟然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不，是遠不如她表現出來的千分之一罷了。
孫安妮回想起黎歡那張平淡的面容，心緒劇烈翻湧，她眼眶又酸又脹，將那張紙用力拍在了茶几上驟然起身離開辦公室。
趙佳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后才看向霍景輕聲詢問道。
“霍總，您想確定自己對黎總到底是甚麼心意麼？我可以幫您。”
不知過了多久霍景才慢慢轉過頭看著她，眼神極其冰冷，甚至森寒刻薄的彷彿要凍死人。
“幫我還是幫她？”
趙佳並不意外他會猜到，所以她當初才覺得有難度，只是後面發展的太順利讓她也鬆懈了……
她定了定心神實話實說道：“沒錯，我是為了幫黎總，我答應過她會幫她的，只是現在她人既然……”
霍景看她的眼神忽然就變得凌冽涼薄起來。
趙佳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還需要測試麼？
不需要了，他的表現已經非常明確了。
只是她還是要讓他自己也徹底認清楚自己才行，還是需要外力才可以。
“當初隱瞞她我跟你見過面的事實，這是我理應該為她做的事情，我們不只是醫患關係，我們已經是朋友，希望霍總可以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為她做這麼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以嗎？”
孫安妮從辦公室出來後去了洗手間，她洗了一把臉抬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還是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實。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黎歡的電話，電話撥通那一刻她心跳都加快了。
所以才真正被接起的那一刻她更是迫不及待的開口。
“學姐是你嗎？”
然而回答她的卻是黎淺的聲音，“孫總監，我是黎淺。”
孫安妮愣了幾秒後才說道：“黎小姐你好。”
“你好。”黎淺同樣客客氣氣的回覆她的話。
“黎小姐，黎總她是真的出事了嗎？”
黎淺沉默良久後才說道：“難道還會是假的麼？”
“但他似乎並不相信！”
黎淺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那他要怎樣才能相信呢，得是死在他面前他才相信麼？”
孫安妮頓時就說不出話來了，緊接著黎淺嘲諷冷漠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真有意思，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比我更不願意接受且相信我二姐已經離開的事實，可偏偏那個人是他霍景，孫總監難道不覺得有意思嗎？”
孫安妮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知過了多久她才低聲說了句。
“抱歉，打擾了。”
黎淺也沒再回復她，而是直接不客氣的掛了電話。
孫安妮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重重嘆了一口氣。
黎淺結束通話手機後看向顧庭琛，“霍景好像不太相信，怎麼辦？”
顧庭琛只是拍了拍她的頭低聲道：“不用擔心，就算他不相信也沒有證據更找不到人，時間久了，我們演給他看，他自然就會信了。”
就一如當年他也是信了瑞瑞沒了的這個事實。
孫安妮回到辦公室看到門窗的百葉簾都放了下來，但她沒去敲門也沒去打擾，而是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看著外面發起呆。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是很久。
久到她的雙腿都開始發麻了，她這才起身活動了一下肢體。
大概又過了十來分鐘，趙佳辦公室的門才被開啟。
下一秒就能看到霍景一頭冷汗，面色蒼白又透著一會灰敗之意，甚至他的腳步都是慌亂的。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見他飛快從她身邊離開，根本沒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
她一頭霧水，看著幾乎算是落荒而逃的人。
聽到身後方傳來聲音又不得不轉頭看了過去，她只能問趙佳。
“他怎麼了？他看上去怎麼那麼驚慌？”
趙佳雙手插兜看著她輕聲道：“催眠會讓人的身心都回到放鬆的狀態，至於他夢到甚麼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這話是真的，但催眠的過程她做了引導，會讓霍景無意識的狀態中，所有夢到的一切都只會和黎歡相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