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淺還是去了醫院，她替換了夫妻倆讓他們回去休息。
年紀大了畢竟不能這麼熬。
向陽看了一眼兩人便勸道：“姨夫，你就先帶我姨回家吧，我哥這邊有我盯著，一旦有任何情況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黎淺也輕聲道：“我會在這裡守著的。”
顧夫人看了看黎淺又看了一眼病房裡的兒子，最終還是點頭同意先離開醫院。
看著夫妻倆攙扶而去，她收回視線。
其實她對公公婆婆的過去有過好奇。
外面都說顧城疼愛老婆，甚至還傳出過他是妻管嚴的流言。
可她每次回老宅其實都能感覺到婆婆對公公的其實是有些冷淡的。
可公公卻總是會笑臉相迎，遷就婆婆。
她只覺得真好，被這樣一個人愛著一定很幸福。
可她卻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這樣愛著守著一個人還是得不到對方的一個暖眼，那她是不是也一樣？
雖說日子也能繼續過，但她真的能這麼過一輩子嗎？
後來她才從奶奶那裡聽到了關於一些公婆年輕時的故事。
原來婆婆的冷淡不是天生的，她以前雖然性格也是清冷美人，但比現在要好很多。
奶奶說，當初兩人是大學談的戀愛，然而讓她詫異的卻是竟然是婆婆主動追的公公。
公公似乎也沒交往過這樣的女人，所以也接受了婆婆的告白，兩人交往兩年。
當婆婆提出畢業就想訂婚時才告訴她，他家裡已經給他安排好的未婚妻，他們沒有以後，更不會結婚。
但如果她願意，他會一直跟她在一起。
在一起？
他都結婚了兩人還能怎麼在一起？
當然是偷偷養起來當見不得光的情人。
可想而知婆婆那種清冷的性格會做出甚麼選擇。
和她預想的差不多，兩人分手了。
分開的一段時間公公的確聽從爺爺的安排和家事都旗鼓相當的千金交往了半年。
甚至兩人還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訂婚宴。
她當時聽到這裡時就很意外，都已經到了那個地步為甚麼兩人後來還能走到一起。
後來奶奶告訴他，是因為公公從別處聽到了婆婆也談了戀愛交了新男朋友才發現自己放不下婆婆。
所以他又開始糾纏，婆婆為了擺脫他便打算和當時的男朋友準備結婚。
公公知道後才徹底覺得怕了，慌了。
所以他才直接宣佈了退婚的事情，說他其實一直有喜歡的女人。
但婆婆好像主意已定，當時都和新男朋友去民政局領號碼排隊登記了。
是公公忽然出現帶著一堆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給擄走了。
那個時候的和現在還不一樣，現在想要當街擄人那可是頭條新聞。
要怪就怪那個時候發展沒當下這麼快好了。
否則就算是顧家也很難擺平這種事情。
據奶奶說，公公是直接把人擄走給關了起來，威脅婆婆和新男友分手，然後回到他身邊，他會給她一個交代。
但婆婆心意已決，無論公公怎麼哄騙，怎麼哀求，怎麼逼迫都無濟於事。
大概是真的怕了，怕婆婆移情別戀愛上別的男人。
他在巨大的驚恐中做了一些傷害婆婆的事情。
他想了個葷招，直接把人搞懷孕了。
懷了孕的婆婆自然沒辦法再和男朋友結婚，自然也就分了手。
具體兩人是怎麼談的奶奶說她不清楚，但她當年只問了婆婆一句話。
她問婆婆：“你要是願意嫁給我兒子，你以後就是顧家的媳婦，要是不願意就把孩子生下來，我安排你離開。”
但婆婆最終還是同意了結婚，大概是捨不得肚子裡的孩子。
只是大概就連她自己也沒想過，當初那麼在意會母子分離的人在生完孩子會產後抑鬱，會抗拒自己的親生血脈。
顧城很愧疚，所以想要盡情彌補婆婆，所以僅剩下的一點時間和關係也都用在了婆婆身上。
顧庭琛就變成被父母忽視掉的小孩。
由顧老爺子一手帶大。
聽說，在婆婆懷孕期間公公的前未婚妻也找上了門說自己也懷了孕，要公公給她一個交代。
公公卻一口咬定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但婆婆只問了他一句話：“你們睡過嗎？”
公公當時遲疑了，所以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
婆婆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只是對那個前未婚妻說了一句話。
“如果孩子是他的，顧家會認，我也會視如己出。”
好在事實證明那個孩子不是公公的，原以為事情就會結束了。
但顯然不是，婆婆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公公也似乎察覺了她的不在乎。
他驚慌之下解釋了他為甚麼不敢給出準確回答，無非就是訂婚那個晚上兩人都喝多了，他不確定所以不敢回答她的問題。
但婆婆一句不重要，無所謂就讓公公徹底閉上了嘴。
似乎也終於接受以前那個愛他的女人變了，變得冷漠。
可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想放手。
所以兩人一輩子都是這樣過得，一個不斷祈求原諒找回過去，一個冷靜自若無動於衷。
這樣的人真的就過了一輩子。
可此時此刻黎淺看著夫妻倆攜手離去的背影眸光微閃。
“嫂子，你今天還進去陪我哥嗎？”
黎淺回頭看他一眼輕輕點頭，“要的。”
“好，我去給你拿防護服。”
黎淺進入病房待了大概十分鐘，多了醫生並不允許。
接連幾天黎淺都會來醫院。一直到第十天，她站在病房外面看著向陽帶著人進了病房給顧庭琛換藥。
幾人合力輕輕將顧庭琛翻了個身，換藥時黎淺才第一次見到那哥傷口。
取子彈的傷口其實並不大，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嚇人。
換完藥的向陽記錄了一下資料才出來。
他看了一眼黎淺沒說話。
身為醫生的他都知道，術後24小時和48小時都是最重要的時期。
一般手術患者都會在這個時間段清醒過來。
可是已經第十天了，裡面的人還是沒能醒過來這代表著甚麼其實大家心裡都已經有了答案，只不過是沒人說而已。
“嫂子，今天我哥就能轉出重症病房了，傷口癒合的很好。”
可是人卻始終都沒能醒過來。
十天而已，床上的男人就清瘦了不少，那張俊逸的輪廓越發的深邃。
黎淺看著病床上的人輕聲道：“那就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