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個年紀較大的阿姨見狀說道：“別亂看，該幹甚麼幹甚麼去。”
“是……”
那位阿姨看到顧庭琛竟然真跪了一夜後搖了搖頭，嘆息離開。
太陽昇起，顧氏夫妻昨晚雖然回了房間但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顧庭琛夫妻倆對視一眼。
顧城黑著臉不悅道：“真跪一夜？”
顧夫人情緒很淡，“你兒子你不瞭解麼？”
顧城：“……”
“這麼跪下去不廢了嗎？”
顧夫人看他一眼而是直接轉身上了樓。
顧城察覺到她去幹甚麼也沒攔著，愧疚是愧疚，生氣歸生氣，心疼也是有的。
孫子已經沒了，兒子可不能再出甚麼事。
顧夫人敲了敲老太太的房門。
“進吧。”
顧夫人推門進去後看到老太太靠在床頭攆著佛珠，似乎也是一夜沒睡。
“媽，您一夜沒睡麼？”
顧老太太看她一眼道：“他還在下面跪著？”
顧夫人走過去點了點頭，“嗯，已經跪了一夜了。”
老太太慢慢閉上眼睛，“他和那個女孩到底怎麼回事？你知道多少？”
顧夫人聽到老太太都這麼問了，自然也不好再隱瞞。
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眼明心亮，不可能看不出來自家孫子對孫媳婦的心思。
“好，我和您說……”
幾分鐘後老太太聽了全過程才慢慢睜開了雙眼，她轉頭看向窗外深深嘆了口氣。
“時也命也，這兩孩子大概就是命中緣分不夠吧。”
不是有緣無分，而是緣分不夠所以不能走到白頭。
“媽，就算您打算讓兩人離婚，您也得讓他見一面淺淺，淺淺心中有結，更有誤會，您也不想讓她一輩子都帶著心結過吧？至少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哪怕最後不能原諒，至少也讓淺淺心中好受一點，消除不必要的誤會。”
老太太看她一眼，“怎麼，跪了一夜你心疼了？”
顧夫人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媽，也是您親孫子，您就一點都不心疼？”
老太太掃她一眼道：“我心疼他，誰來心疼淺淺？”
顧夫人頓時就不說話了，黎家夫妻出事，黎老爺子也不在了。
“媽……”
老太太再次閉上了眼睛，“我會詢問一下淺淺的意見，如果她執意不想見，我不會讓他們相見。”
顧夫人聞言鬆了口氣，“我可以和淺淺說幾句麼？”
老太太看她一眼點了下頭。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老太太詢問了黎淺的身體狀態。
“我很好奶奶，您不用擔心。”
顧夫人接過手機喊了聲她的名字，“淺淺？”
黎淺頓了頓後還是喊了她，“媽。”
“你還願意這麼叫我就好。”
黎淺沉默幾秒後才問道：“您有話要和我說麼？”
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他們要說甚麼。
“那你願意聽麼？”顧夫人還是詢問了一下黎淺的意見。
可換來的卻是幾分鐘的沉默，顯然她是不想聽的。
但最後她還是說道：“您說吧。”
“阿琛回來了，他跪了一整夜就想見你一面，你能不能給他一個當面說清楚的機會？”
黎淺扭頭看向窗外，陽光很足，也能照射到床鋪上，醫生說偶爾曬一曬太陽也有好處。
她微微眯起眼睛輕聲道：“對不起，我不想見他，以後都不想，我很抱歉。”
顧夫人見她語氣溫和但態度卻這麼堅硬就知道她是被傷透了心。
想到還跪在樓下的兒子顧夫人也只是無聲一嘆。
“淺淺，你不需要道歉，你沒有錯。”
黎淺沉默了，顧夫人只好將手機還給了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你先出去吧，把門帶上。”
顧夫人看了一眼手機後起身離開了房間。
“淺淺。”
“奶奶……”
“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麼？還需要奶奶為你做些甚麼？”
黎淺聽到老太太關懷的聲音攥緊了手機。
“奶奶，對不起……”
老太太嘆了口氣，“好孩子，不用說對不起，你很好也很堅強，奶奶是支援你的。”
她會讓老太太隱瞞孩子沒有流掉的事實就是不想再和顧庭琛有任何糾纏的可能。
一點都不想再有。
所以她才提出這個辦法。
這對老太太來說不公平她知道。
她肚子裡畢竟是顧家的血脈。
“奶奶，等到寶寶生出來我會經常給您發它的生活照的。”
老太太也忍不住紅了眼睛，到了這個年紀不能承.歡膝下也是一種遺憾。
“好好好，奶奶等著。”
“奶奶，我想離開港城。”
老太太像是早就猜到她會這麼說。
“那你想好要去哪裡了嗎？”
“嗯，我已經想好了。”
“好，奶奶幫你安排。”
“奶奶，謝謝您……”
老太太下樓的時候已經是快要中午了，夫妻倆都在沙發上等著，見到老太太下來就全都站了起來。
“媽。”
顧庭琛也慢慢抬起了頭看向老太太，他神色莫測，眼眸暗紅。
“奶奶，我要見她，您讓我見她一面，就一面。”
“她不想見你，永遠都不想。”
再次聽到這句話顧庭琛雙拳緊握，剛剛顧夫人下樓時就已經和他傳達了黎淺的態度和意思。
他沉默良久忽然涼涼一笑，“所以，您不會讓我見她了是麼？”
老太太皺眉看著他，“有錯就得認。”
顧庭琛唇角微扯，面無表情道：“我沒說不認，我想當面認不行麼？”
“可你也要看人家願不願給你這個機會，還是說你就只會強迫她？”
老太太最後這句話才是刺激顧庭琛最重的一句。
強迫！
是了，他一直在強迫她。
自以為是能掌控一切。
老太太走到他面前用柺棍用力抽了他後背幾下。
“媽！”夫妻倆異口同聲。
老太太冷冷看了夫妻倆一眼，疾聲厲色道：“如果你們父親還在，都得打斷他一條腿！”
夫妻倆聞言頓時噤聲，顯然是都想起顧老爺子的手段和脾氣。
老太太抽了大概有十幾下。
顧庭琛背脊挺直，連哼都沒哼一聲忍了下來。
“打你是因你為孫不孝，為父你不慈，為夫不忠！”
顧庭琛忍了下來，最後才慢慢站了起來。
跪了一夜膝蓋都沒有知覺了，可他還是憑著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猩紅的視線掃過幾人，冷硬開口一字一句道。
“你們可以不讓我見她，但我死都不會離婚。”
說完顧庭琛就轉身離開，走路的姿勢很是彆扭，再也沒了以往的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