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行天目光望著面前的少年,直接搬出了早就同大師姐商議好的說辭,語氣平靜的直接詢問道:
“他出甚麼我出雙倍,我們要研究光柱,同時如果有需要,你也得遞假訊息給它們。”
少年郎聞言神色有些訝異,沉默了片刻輕聲嘆氣回答道:
“這不是錢的事……”
厲行天語氣有些不屑道:“不是錢的問題,那是甚麼問題?它們給得起的,我邪靈教也肯定給得起雙倍!”
“誒,道友應該知道這光柱可不是人搞出來的。”少年郎神色有些無奈的望向了有遠方光柱,語氣有些沉重道,“道友想來也知道……”
“這般說來,是談不攏了?”厲行天直接打斷了少年郎的話。
這很明顯就是打算坐地起價的話術。
雖然是個邪修但好歹也算是個人,不管是不是為了靈石,這也是確確實實當了人奸。
厲行天自然明白不用跟邪修講底線,但也確實沒耐心跟邪修講條件。
關於如何正確跳過這些廢話,厲行天還是有些經驗的。
少年看著厲行天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殺意連忙開口道:
“當然談的攏,只是道友要明白我在其中風險。”
“你在跟我說笑話嗎?”
“道友這話是甚麼意思?”
“邪修談風險不就是笑話嗎?要是怕風險,你當甚麼邪修,剛剛你說的話都忘光了?”
少年郎聞言也不敢兜圈子,果然跟血氣修士兜圈子那就是跟自己較勁,他徑直開口道:
“一倍太少,道友加點錢我就幹!”
厲行天冷聲道:“那你想要多少?”
“再加一倍!”少年郎語氣柔和道,“道友,畢竟此事過後我就不可能接到這麼輕鬆的單了,真算起來,吃虧的或許是我才對。”
厲行天沒有興趣再多談,不管少年郎要多少,事後自然都能收回來多少,不過答應太早總會讓人生疑。
他沉默片刻,隨後詢問道:“它們給你甚麼價錢?”
少年郎果斷的伸出五個手指:
“全部折價應值五千靈石,道友只需給我一萬五靈石,連我帶那個光柱就全是道友和貴教的了。”
厲行天遲疑片刻,隨後丟擲了一枚空間戒指到少年郎手中:
“按規矩辦,先付三成。”
少年郎神識探入其中看了一眼,隨後語氣小聲道:
“道友,這也不夠數,好像還差一點吧?”
厲行天語氣不滿道:“你手中的戒指不算靈石嗎?”
少年郎聞言臉上露出溫和笑意,接著拱手道:
“自然算,現在道友可以自便了,另外這光柱內部是否另有陣法和其他,我並不知曉,我也從未靠近過。”
厲行天眉頭微蹙,冷聲質問道:
“你當這錢是地上撿的?交代一句就算完了?你要全程陪同。”
少年握住手中的指環,聞言語氣又幾分無奈道:
“道友要是這般說的話,那便不是這般價錢了,得漲價,畢竟出了事我肯定要替道友墊後不是?”
當真是貪心不足。
厲行天心中厭棄感更勝,果然比起和這群邪修談條件,還不如和這群邪修談道法來的舒心。
同時厲行天也明白這不能再退讓了。
如果甚麼都答應,這少年郎必然知曉自己絕對另有圖謀。
厲行天眼眸冰冷鎖定少年:
“我的選擇並非只有給你錢這一條,有命拿,也得要有命花才行,至於殿後……這話你說出來是在羞辱我?”
少年聞言臉上露出溫和笑意,隨後拱手道:
“在下高方,先前所言道友不必當真,只不過些許試探罷了。”
“畢竟十八仙門全面圍剿,來的是不是同道中人猶未可知,要不是道友血氣敦厚,我必然不敢露面相見。”
“價錢已經到位,那我有實話要說。”
“這光柱不過儀軌陣法,我仔細觀察過,只是不知那些魔族用了甚麼手段能挪移靈脈來維持著大陣不斷。”
“其中效果我沒有察覺有甚麼其他異常,道友有興趣瞭解對我來說也算解惑。”
高方輕輕摸索手中的空間戒指,隨後歷經了好一番心裡鬥爭,隨後將手中的戒指丟還給了厲行天,隨後語氣誠懇道:
“既然道友覺得這光柱價值萬塊靈石,那自然有道友獨到的見解,價值也定然遠超我所想象。”
“你我修士,哪裡會和凡夫俗子一般,只貪圖眼前的些許碎銀,我們貪圖的不過是萬古長夜。”
“我願奉還道友靈石,只求如果道友能從這儀軌之中獲取些許靈感,能不吝嗇的分於在下一些。”
“不求多少,只憑道友想法,在下只不過能再往前看看風景。”
“我只求如此,願為道友慷慨。”
厲行天手中摸著那一枚戒指,眼眸掃過,語氣淡然的回答道:
“既然你這般誠心,那自然可以。”
高方聞言鬆了口氣,神色更加謙卑道:
“那不知道道友是想現在就去看嗎?”
“我神教人數眾多,術業有專攻,自然要找其中高深者研究,我一人去看自然看不出甚麼門道來。”厲行天開口道,“我先去準備通知,我只需要明白我如何聯絡你就好。”
高方聞言連忙取出一塊極為簡陋的聯絡符籙遞向厲行天道:
“道友只需觸發這符籙即可,在下即可來見您。”
厲行天伸手接過符籙,接著便丟下一句:“等我尋你。”
隨後身形即刻消散,只留些許血氣還在原地殘存。
高方見此臉上的謙卑神色緩緩回歸尋常,他身形站直,接著目光望向仍在跪在一旁自己所謂的【徒弟】。
“好徒兒,乖徒兒。”高方語調忽然變得很怪,他慢慢走到了渾身顫抖匍匐在地的黑袍青年面前,“這就是你說的只是一個眼神就能把你皮剝了的大仙?”
“回……回稟師父……是……是的。”
“果然讓蠢人辦任何事都能辦砸,怎麼讓你看個地方,傳個信都能辦成這樣?”
高方輕輕伸手摸向了黑袍青年的腦袋:“我同你說了多少次了,傳信一點要準確再準確,只說自己知道的就好,你怎麼還在用你的老一套?”
“莫非你覺得……只有他會拔了你的皮,而我不會嗎?”
“師父饒命!師父饒命!”
“安靜!”高方一聲低喝。
黑袍青年瞬間安靜不敢再發出聲響,就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高方輕輕嘆了口氣:
“念在你我師徒一場。”
“我才會跟你說這些話。”
“好讓你死的明白,死的清楚,死的不冤枉。”
高方抬手,看著手中提留著的頭顱,看著那雙驚恐至極的眼眸,他語氣平靜道:
“不要慌,我知道你聽見了。”
“畢竟我心慈,你不是第一個聽見這番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