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的變化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是一種無聲的渲染。
唯有等到邪修團伙真的開始作亂,原本沉寂的妖物開始張牙舞爪的吃人。
等到這一切都將快習以為常的時候,才會恍然的發覺——這世道好像變化的有些太大了。
當亂世的序幕被揭起的剎那。
混亂和無序都將重新登場。
尤其是偏離核心區域,越鳥不拉屎的地方。
無序會誕生混亂,利己將會橫行霸道。
在這種地方找邪修團體幾乎一找一個準,找邪教也是喊一嗓子就能加入的程度。
厲行天只是披著黑衣,找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山崗閒逛了片刻,甚至連神識都不用掃,沒用多久就有穿著同樣黑袍的青年過來接洽。
這黑袍青年還一口土匪黑話,語氣也格外的橫:
“兄弟是哪條門路的?”
厲行天只是聽了這一句話,望了這黑袍青年一眼,大概就摸清楚了這黑袍青年的底細。
煉氣初期,氣息雜亂不可聞,虛浮不堪,還有一股腥臭的血氣。
這身水準也能稱作修士的話實在太拉低修士的臉面了。
厲行天總覺得一個拿著鋤頭的壯漢和麵前的黑袍青年對打都不一定會輸。
原先大概就是個土匪被邪修剿了,這邪修大概需要發展勢力,這小子是個最低劣的雜靈根,邪修太過缺人手也並不嫌棄,就帶著這青年修了下等血氣手段。
真邪修可不會大搖大擺的出來問兄弟混甚麼門路的。
當真是外門到懶得讓人交流。
厲行天目光抬起,周身血氣翻湧如虹,壓低聲音吐出熟練的邪教名字道:
“邪靈教,去稟報吧。”
厲行天極度收斂的威壓在黑袍青年身上就如同小山,一種心臟被這種威壓握住的錯覺讓青年開始深呼吸起來。
他的語氣也變得極為謙卑,聲音也帶著惶恐道:
“明白……小的明白上仙的旨意了,上仙稍等。”
厲行天氣息內斂,眼眸平靜的掃過黑袍青年。
明明只是簡單的視線,卻讓黑袍青年感覺渾身被刀颳了一層皮一樣,疼痛的觸感真實到讓人頭皮發麻。
黑袍青年幾乎是連爬帶滾的離開。
厲行天目光微微望向西側,如果大師姐沒有忽悠自己,那麼此刻她應該在西側觀看自己的表演。
有時候厲行天都在懷疑——大師姐是不是特別喜歡看他演邪修,所以才總讓自己執行這所謂的破計劃。
厲行天並不相信以李應靈的手段,就只會這一招。
不過奈何大師姐手中不但有自己的黑料,還有身為大師姐的身份壓制。
最主要的還是厲行天明白——別和大師姐較真,不然吃虧的一定會是自己。
稍作等待。
剛剛連滾帶爬跑走的黑袍青年又孤零零一人走了上來。
厲行天目光平靜的望了一眼,但神識已經捕捉到另一道氣息——金丹境初期邪修。
在這兒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金丹境的邪修,這絕對是極為異常的事情。
境界越高的邪修才會越像個修士,不會因為個人舒服與否就跑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地方作威作福。
而是會不擇手段,為了攀升境界而去做一切有利自己的事情。
一部分的邪修都是因為資質差,正常修行一眼就望到了頭,所以另闢蹊徑。
另一部分則是實在窮到讓人發笑,當了邪修不擇手段才有資源修行,以及一開始就被邪修帶偏的修士。
但無論是那種,只要到了金丹境,那麼這邪修就毫無疑問都擁有拼搏和努力以及絕對毫無下限的修士了。
“上……上仙。”黑袍青年語氣哆嗦,臉上露出賣好的笑意開口道,“我家師父想問上仙您……來……來找我師父是有甚麼事要商議嗎?”
厲行天聞言並未回答,只是伸手指向了一旁矗立在天空之中的赤紅色光柱。
黑袍青年見此連忙點了點頭,接著愣了片刻好像在回憶甚麼,隨後才語氣顫抖的繼續開口詢問道:
“上……上仙……這件事非得找我師父嗎?我師父他最近比較忙,難以抽身。”
厲行天眼眸低去,周身血氣浮動,冷聲道:
“告訴你師父,我辦的事比他要大,要麼一起分一杯羹,要麼就把你師父當一杯羹喝了。”
“另外,我和你師父要辦的是不是一件事也不重要,讓他先來辦我的事!”
黑袍青年聞言愣神,站在原地不敢問又不敢走,臉色也是極為明顯的難看起來,冷汗也從額頭開始流出,很快就滿臉皆是。
厲行天眉頭微蹙:“怎麼,你還有話說?”
黑袍青年結結巴的開口道:
“上仙……您這般要我回話……我怕是……會……會死……您老能不能讓我自由發揮一下?”
“我可以幫你自由。”
“別……上仙……別!”
黑袍青年好似聽出了厲行天的殺意,腳下一軟連忙開口道:“上仙,我這就去回話!”
他連忙把話說完,正準備軟著腿下山回稟訊息。
上仙說不能又不能代表真不能,等會死和以後死他還是分的清楚的。
只是才扭頭,他的腳步就又立馬僵住了。
只見極為年輕俊俏的少年穿著華貴的衣裳,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從山下慢步走來。
“師……師父。”黑袍青年又順暢的跪了下去。
少年理都未理黑袍青年,目光溫和的望向了黑袍青年口中修為通天,血氣蔓延遮天蔽日,只是一眼就能將人剝皮要命的頂尖大仙。
氣息渾厚,修為難以探測。
境界恐怕在自己之上,模樣兇厲至極,血氣真實無誤。
至少邪修是真邪修了。
少年走到厲行天的面前,隨後微微拱手道:
“道友,不知何事需要在下為道友分憂。”
厲行天望了兩眼,接著直接不客氣的詢問道;
“先說你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
少年伸手指向了一旁的赤紅光柱道:“替上面人看這個柱子,如果倒了,毀了,要回稟訊息。”
“好處是甚麼?”
“無非是些靈石以及血食功法罷了。”
“金丹境……只為了讓你看柱子?”
少年聞言啞然笑道:“錢到位,別說金丹境,哪怕元嬰境我也會來,事少錢多的活可不多了,如果順利接完這一單我還想接下一單。”
厲行天冷聲問道:“這活可會要人命。”
少年輕嘆道:“我們這般的修士,幹甚麼不要人命?”
“道友,要是問誰讓我來看的,那我可答不出來。”
“畢竟自以為望盡滄海,卻只是海中一粟罷了。”
“我這般修士,又哪裡真看得見上蒼。”
“所以,道友可以說需要在下為道友做些甚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