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當真是甚麼畫面都有。”
波羅身形隱匿，氣息極度內斂，只用最基礎的目光遠視而去，就連目光準星都不敢放在白玄靈的身上，也怕只是不經意的一瞥，都被白玄靈的真仙靈識給捕捉到。
在它的身側，許玲瓏稍顯潦草的分身雙眼無神的也望向前方的戰場。
說是戰場，但其實也不準確，更準確的說法大概是——黃渺和白玄靈的演武場。
一個渡劫巔峰的殺神，一個步入真仙之境的真仙。
在這犄角旮旯的地區內開始掃蕩起來，強橫神識仔細掃描而過，連藏在土裡的蚯蚓都被掃的不敢動彈。
鳥群驚飛，百獸禁鳴。
但凡神識掃到點甚麼，兩人也不深究，只是一人一劍，隨後神識再掃一遍。
而且兩人交情好像還是那般不好，時不時兩人的劍氣多少就有些歪了，就往對方的身上砍去。
波羅目光微眯的望著前方，語氣不解道：
“兩人搜尋的方向多少有些準確了，沒有情報外流才是，他們根據甚麼來推斷位置？莫非是天衍術？可自從天道出手，真理飛流之後，天機不是應該渾濁到看不清才是？”
許玲瓏的分身聲音有些僵硬道：
“有可能是靈脈，欲起大陣，定然要尋求靈脈支援，他們搜尋的方向，是不是和你安排的靈脈走向有些相同。”
波羅聞言贊同的點了點頭，但語氣仍有些不解：
“算是差不多，不過支流脈絡，他們又是怎麼確定那條靈脈微微改變了方向呢？而且捕捉的如此敏銳，實在有些太過反常了。”
“是楚星塵的原因嗎？實在是有點厲害到讓我難以理解了。”
“這般下去，恐怕真的要被這兩個該死的玩意找到了。”
波羅臉上神色平靜，之前語氣越來越不滿，它沉吟片刻，最後詢問道：
“黃渺和白玄靈毫無疑問是真身了，那道韻靈力以及劍意都做不得假，那氣息也是沉穩的可怕。”
“所以海上飄著的楚星塵是真身還是有人假扮的。”
許玲瓏的分身並未立即回話，等了片刻，原本呆滯的眼神忽然靈動了些許，原本沒有絲毫表情的臉嘴角也會勾起：
“船上的楚星塵有先天混元定道兩氣珠遮掩氣息，沒有殺到他的面前，就沒辦法辨認真假。”
“只不過那謝靈玉倒是貨真價實的。”
“所以你猜，楚星塵會不會把他的道友還有玄清天宗至寶扔到東海的船上浪蕩，只為了吸引我們動手呢？”
波羅面容不變，只是眼眸神情有些陰晴不定，伸手輕輕摩挲，細聲道：
“楚星塵這是倒逼我們動手？楚星塵那邊定然有其餘渡劫修士……去的少就是中陷阱，去得多萬一被他們掀了老底，一切可就成空了。”
“如果不理楚星塵呢？他會不會有額外手段是我不知道的？”
“不去的話會不會有更大的損失？可東海之上真正說要緊的，也只有你了。”
許玲瓏聽著波羅的這番話，冷笑一聲：
“那局勢不是已經非常明瞭了，損失一個我也無礙大局而已，我展露身影儘量釣著楚星塵，順帶看一看能不能把白玄靈給黃渺從此處吸引走。”
“放心吧波羅，我一定會死的物超所值的，讓你這放大方略執行到位。”
波羅自然聽得懂這番話多少有幾分嘲諷意味。
但除卻嘲諷意味，這方略自然是最好的。
既給楚星塵找了事情做，提防了額外楚星塵額外的動作，如果能吸引到白玄靈和黃渺的注意力那更好，雖然機會渺茫。
除了許玲瓏容易死一死之外也沒甚麼不好的地方。
至於損失一個許玲瓏能不能接受。
波羅心中的實話是——這有甚麼不能接受的。
天魔之一的百駁都死了，也沒對大局有不可逆的影響，同比之下許玲瓏自然也是如此。
可問題是……許玲瓏可不一定真願意試著去死一死。
更何況這是關鍵時刻，倒也不必說些讓人不滿的話，除了壞事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波羅臉上露出笑意，語氣輕鬆道：
“這話說的未免有些太重了，你死了便是最大的損失，天魔本就是不可損失之重。”
“東海方向的楚星塵讓他肆意遊蕩對你著實不利，我看看能不能施展些手段和法子，干擾楚星塵的視線和精力，看一看能不能讓你暫時從東海之中上岸來。”
“只不過監視楚星塵的任務卻還是隻能讓你來辦，其他天魔都有安排，再難分出精力來了。”
“你有分身，藏好本體的話，只是監視安全還是有些保證的。”
許玲瓏冷哼了一聲，並不繼續言語。
波羅目光望著兩道虹光極速遠去，只留下強橫的道韻任然盤踞高空，隨後它才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稜形暗紫色水晶遞向許玲瓏的身份：
“這東西你親自帶著，裡面是我做的準備，不到萬難時刻千萬不要用。”
“自然，如果你不信我的話也可以不要用，不過儘量帶在身邊，真到絕境的時候用一用也無妨。”
許玲瓏盯著波羅面前的稜形水晶，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接過，下一刻，許玲瓏的分身如同泥土一般直接將手中的稜形水晶吞噬到體內之中。
波羅見此心中鬆了口氣，接著下意識的捏了個佛訣：
“此件事暫時如此吧，如有問題我還會聯絡你的，你在東海萬事小心些，我會即刻做準備的。”
許玲瓏目光盯了一眼波羅手中的手勢，並不回答這句話，只是身形遁入土中，不見蹤影而去。
波羅自然瞧見了許玲瓏的目光，它也低頭望去，看見了自己做捏的佛訣。
它輕笑一聲，語氣極為打趣道：
“這和尚，還真沒白當。”
波羅散去手勢，目光逐漸變得冰冷，望著遠方還未徹底流散的道韻。
當了和尚，懂的忍耐。
當了和尚，懂得他想。
當了和尚，懂的無情。
當了和尚，懂得因果
萬千大道，盡在因果。
天下萬因，結出萬果。
天道當年的真理崩散贏了一回，可卻也因此給出了第二回的機會。
一場徹底席捲，一場不可挽回的機會。
因果公正，縱然天道也不可避免。
這和尚，當真是沒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