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氛圍一肅。
李應靈的不滿似乎由來已久一般，她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無往，語氣也毫不客氣。
無往手中接著李應靈砸來的玉令，也聽著李應靈上綱上線的發言，他沉吟片刻開口道：
“我們自然知曉楚前輩的誠意，佛門自然也有相應的誠意，或許其中，您或許有甚麼誤會。”
楚星塵在白玄靈渡劫之前在中州的名號可是兇嗜真君，雖然有不少是惡意傳播以及沾了白玄靈的光，但是某種程度上也算貼切。
一定程度的不講理，以及奇怪甚至頗有邪修風格的辦事方式，最為讓人明瞭的是——楚星塵極為護短，尤其是自家的徒弟。
楚星塵更為三弟子陳白青跟佛陀如重叫過板。
佛門內部議程之中，也都覺得楚星塵的弟子是真可以左右小乘佛法推行成敗的，這也是佛門能接受李應靈來主持商議的原因。
無往自然不會真的硬頂李應靈，畢竟推廣小乘佛法的便宜是佛門在佔。
得了好處，自然就得在別的地方做忍讓。
李應靈嗤笑語氣不做遮掩：“一句誤會就想遮掩過去，未免有點太過輕鬆了吧？”
無往微微沉吟，目光又望了一眼雲離。
畢竟雲離的表情管理不能說完美無瑕，也可以說是基本沒有。
如果觀察確切，指不定就能從雲離的表情之中看到些許破綻，能明白麵前的李應靈是否當真如此生氣，還是想借用說法，讓佛門做讓步。
只是……
雲離的表情是極為明顯的鬱悶神色，低著頭坐在下方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既沒關心李應靈說了甚麼，也不關心這件事和它到底有沒有關係。
從神色來說，有用訊息基本可以說是沒有。
就算雲離是修煉狂魔，也極少出門歷練，但說它是蠢卻也是不符合實際，嚴格來說它目前算是天真。
認為一件事情就一條線直直走下去，然而實際上很多事都得繞圈而行。
只不過再天真，事到如今，雲離也自然明白這是李應靈的早有預謀。
甚至這預謀從讓自己單獨和佛門商議就開始了。
被安排雲離還是能接受的，真正讓它鬱悶的其實還是哪怕被大師姐給玩了，它也不知道大師姐到底想做甚麼。
大師姐明目張膽的戲弄自己玩，而自己被玩了還不知道哪裡被玩了。
這無疑是一件有羞恥度的事情，將來指不定就傳播到自己和二師兄一般蠢的地步了。
無往眼見從雲離的神色之中瞧不出任何有用訊息，他目光瞬間一凝，轉而看向李應靈。
李應靈自然毫不示弱的對望去——眼睛瞪得大有甚麼，這可是天衍宗地盤！
下一刻，李應靈的目光卻也有些震驚的放大了。
無往一個當場就行了一個佛禮，直接把腰彎了個足，語氣也充滿十足的歉意道：
“是貧僧做的不對，您有任何不滿，或有任何懲罰，儘可同貧僧說，甘願受罰只望您勿要為些許誤會置氣。”
“只是這件事尊佛盼望至極，也想以此事和楚前輩共修昔日誤會，還望施主不要為貧僧做的蠢事而壞了這件大事。”
一個合體境的修士，其實便能在中州暢行無阻，畢竟大乘和渡劫修士還真沒多到哪裡都有，也沒那麼多心思去做遊離，那是低階修士該乾的事。
尤其一個合體境的修士還是佛門的佛子，那更是可以橫行了。
修士之間有一個定律——修為越高的修士，在外都是越要臉的。
修士第二定律——修士要臉的程度取決於要臉物件的修為，物件修為越低，要臉程度就越高。
只是很明顯，這兩條定律在無往這個佛子面前全部失效了。
無往用最為謙卑的態度，試圖打亂李應靈的節奏。
尊佛的期盼，自然比無往的面子重要，更何況傳聞之中楚星塵也沒多要臉面。
李應靈見此眼眸微眯，果然能被如難派來的商談的佛子，不會是甚麼簡單貨色。
只不過，這無往不要臉，她李應靈就要臉了？
跟師父這麼久，如果連臉都要，那還是師父的弟子嗎？
李應靈冷笑一聲，也不扶起無往，語氣也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認錯是最無用的說辭，自古以來也沒殺了人道個歉就能放過的事。”
“師父雖然給你玉令，但此事自然不算完，合作一事，我要重新驗算！”
無往眼見李應靈沒有扶起自己，也乾脆不直起身來，就彎著身子開口回答道：
“先前的玉令我已上交尊佛，此事再驗算是否會駁了尊師的顏面？”
李應靈冷笑一聲：“好手段……好手段，拿我師父壓我？”
“貧僧豈敢，只是提醒一二。”無往語氣柔和。
李應靈冷哼一聲，最後彷彿做出妥協，用靈力虛扶了一下無往。
無往方才緩緩站直身形。
“既然你現在要求師父為佛門發聲，那麼我現在自然也可以提出我的要求。”李應靈語氣不悅道，“先前談定的推行方法，我覺得不妥。”
“全面鋪開未免聲勢太過浩大，各方壓力還未確定，甚至連芸芸眾生能否接受也未可知。”
“不如就先行試點，以原先方案找個地方緩緩推開，等真確定方案可行之後再繼續推進。”
“自然，這方案可行得由我們雙方否認可才能繼續推行，否則不予推行。”
“你個窮和尚，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無往並未立即回答，而是重複思索李應靈所說的話。
很明顯，李應靈索要的推行許可權是完全限制住了佛門能否推行的要點。
但是李應靈索要這個許可權的目的恐怕也很明確——至少要看清佛門到底有沒有繼續合作下去的態度和利益。
無往心中並不吃驚，也沒甚麼憤怒感。
比起和雲離白送一般的談判，此刻和李應靈的針鋒相對，倒還算是正經談判。
之前的條件太過鬆散，無往並不覺得楚星塵會如此無私奉獻。
此刻索要所謂的許可權，倒才有幾分符合楚星塵的風格才是。
無往思慮片刻，沒有回絕，也沒有答應，而是轉問道：
“不知施主，打算從哪裡開始試點？”
李應靈語氣平靜的回答道：
“南瞻部洲。”